《偏移》十六分

26、番外一 高圆寺→国分寺 番外一 高

　　番外一 高圆寺→国分寺
　　高圆寺公寓的二楼比想象中更加逼仄，门一打开，走廊就只剩一人宽的距离。泠侧身跟上Hiro。玄关就是能放置四双鞋的落尘区，Hiro整理了一下门后的空间，给泠留出一个挂钩放卫衣。
　　进门就是小厨房，右手边是浴室和厕所。穿过厨房就是客厅，比国分寺略小，不新但还算干净。和国分寺公寓的一字型设计不同，Hiro的卧室在客厅的右手边。
　　泠在沙发上坐下。Hiro递来一瓶饮用水，冰的。“一点半了，想先洗个澡么？”Hiro问道，语气自然。
　　“嗯，但是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Hiro推开卧室的移门。房间里亮起一盏夜灯。他隔着房间跟泠说：“我的衣服都差不多，随便拿了哦。”不一会儿，除了衣物，一起递给泠的还有毛巾和备用牙刷。
　　“左边水温，右边水流，水压不算大，但够用。”
　　泠没多说，直接进了浴室。蹭饭、留宿，他小时候在相泽家也没少干过，但现在就是不一样了……随着水温上升，酒精居然在血液里变得活泼起来。有一瞬间，他觉得有点晕眩，用右手扶了一下墙。泠感觉心脏比平时跳得更快了些，却说不清原因。推开浴室门，空气一下子凉了下来，他突然感觉一身轻松。他拿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很快就干了。Hiro靠在卧室的门框边打量着他，说：“男朋友Tee感觉怎么样？”
　　泠嘴角微微一弯，看着玄关处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微妙。两人身形相近，因而衣服很合身，但泠却觉得镜子里的人似自己但好像又不是自己。他若有所思得点了一下头，回答道：“太像摇滚乐手。”
　　Hiro眉尾一扬：“说得好像你不是似得。”他擦过泠的肩膀，进了浴室。
　　伴着浴室的水声，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厨房的使用痕迹很浅。他打开冰箱，却只看到啤酒、饮用水和已经过期的饭团。客厅左侧靠墙堆着几个飞行箱，最上面一个琴盒没有合上。散着几个拨片和两把内六角扳手。泠把琴盒盖上但没有扣紧。边上的落地灯灯光很暖，照亮了客厅的大半空间，右侧一张双人沙发，上面只有一件抓绒卫衣，已经被Hiro移到边上。沙发右侧是Marshall的分体音箱和琴架。琴架上放着一把木吉他、一把P贝斯、一把金属琴和一把Tele，另外两个支架空着，因为常用的琴还留在了Vanish。泠拿起Tele坐到一边Hiro的工作桌边。脚下的连接线一路延伸到音箱。琴头和琴身已经有多处磕碰，但品丝却状态很好。夜已深，他只是轻轻拨了拨空弦，音没有很准。
　　浴室门打开，Hiro的头发还没有干透。
　　“刚换过品丝？”泠问。
　　“嗯。有时还是会用。”
　　泠把吉他放回琴架。Hiro直接从背后抱住了泠。Hiro的呼吸很烫，贴着泠的脖颈。泠侧过头说：“双人沙发，有点够呛。”
　　“你觉得今晚我会让你睡沙发？”Hiro用手捧过泠的脸颊，吻了上去。泠转过身，搭上Hiro的肩颈，回应那个吻。混乱的喘息声从客厅飘进卧室。两人都感觉有点缺氧，却没舍得分开。泠觉得脚下有点飘，再之后，人就已经被放倒在床上。Hiro吻过泠的侧颈，右手探入T恤的下摆，摸上泠的腰侧，泠轻微一颤。他辩解道：“有点痒。”
　　“没说实话。”Hiro的吻落在泠的小腹，继而听到一声闷哼。他犹豫片刻，停下了动作，气息有点紊乱。Hiro没有抬头，前发遮住了双眸，只是说：“如果太累，今天就不要勉强……”
　　泠支起上身，靠近Hiro，没有对视，他说：“一直在勉强的……其实，是你吧……”
　　Hiro抬头看着泠，泠却别过了脸，脸颊和耳朵通红：“冈山那晚……有人半夜偷偷溜去了厕所……”他把手臂挽成了一个屏障，搁在膝上，顺势把脸挡住：“现在想想……还挺可爱。”
　　Hiro的呼吸声突然收住，泠转头瞄了他一眼。Hiro的头压得更低了一些，耳根红到了脖子，他深呼吸了一次，气息却断断续续：“朝仓泠，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很危险？”
　　泠缓缓松开手臂，说：“可我都已经在这里了……”
　　Hiro直接用一记亲吻堵了回去，顺便把人压回了床上。
　　……
　　卧室的窗帘并不完全遮光，早晨的阳光照进来有点斑驳。泠醒过来的时候，Hiro还闭着眼，手臂搭在泠的身上，以至于他没敢动。“睡得不好？”Hiro问，声音有点黏糊。
　　“是没睡多久……”泠侧过身，面对Hiro说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Hiro又问，话里带着关心。
　　泠没有立即回答，夜里的记忆碎片又浮出了脑海。他想了想，闭上眼，把脸埋进了枕头，闷声说：“最后……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Hiro担心起来：“什么不一样？”
　　泠抬头望了Hiro一眼，却又把脸埋回了枕头里，耳廓也更红了些：“我以为我会很介意……但后来根本没多想……”
　　“你是说……”
　　“……上下……”这两字说得像是自暴自弃。他缓了一会，抬起头，把下巴抵在枕头上：“大概只是因为是你，才……”
　　Hiro又吻上了泠的唇，很轻很温柔，他说：“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让。”
　　“什么？”Hiro没有在开玩笑，泠才更加震惊，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看你态度那么好，下次可以去国分寺。”
　　Hiro又把人圈回了怀里。
　　……
　　“你的公寓真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泠一边吃着便利店的早饭一边说。
　　“只是回来睡个觉的地方。”Hiro没再解释，他转而问起：“今天周日，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可能想去Vanish拿设备，然后回国分寺整理工作室。”泠喝了口罐装咖啡，“开学前想处理掉一些不用的东西，不然越堆越多。来帮忙吗？”
　　“好。”
　　去Vanish的路上，恰好路过Tower Records。“看一眼。”Hiro拉着泠进了唱片店。
　　“找什么？”泠问。
　　“随便看看。”Hiro说，“以前经常一起来，但已经隔了很久了。”
　　走过金属区，泠看到了Signal的专辑，说：“没想到居然陪你做了张重型专辑。”
　　“还会有第二张。”离开唱片店前，Hiro牵住了泠的手，泠没有抽走，而是用拇指划过了Hiro的手背。

　　下午两人回到了泠在国分寺的公寓。整理工作室的时候，翻出很多旧作和画稿。Hiro突然问：“哪些是高三画的？”
　　“大部分留在了世田谷的家里。”泠翻了翻抽屉里的画稿，选了几张递给Hiro：“其实当时准备的作品集很一般，能考上还是靠的现场技能考试超常发挥……”Hiro看着画稿，似乎有些不信。
　　“进了美大，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普通。”泠把一些旧作打包放入纸箱，“优真和浅野都有很明确的目标，但我却还没有想好……”
　　“听上去和我刚到Boston的时候一样。”Hiro把画稿整理对齐，说：“方向是慢慢摸索出来的，找错也无所谓。”
　　“那……如果接下来不做VJ了呢？”泠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软件界面，“我开始有点厌倦技术效果了，想做一些更加概念，更多留白的作品，但可能不属于Signal。”
　　“那就不做。”Hiro说：“如果你有更值得花时间尝试的东西，就去试。Signal下张专辑什么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些想法可能就是阶段性的。”
　　“哦？阶段性……”
　　Hiro对上泠的眼睛，说：“但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