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美食系统后，我成了白月光》疯狂星期八

69、第 69 章 69

　　两年后。

　　房寨三十二岁了。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想不起来去年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但他翻开记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两年前的那一页写着：房贷还完，净赚五万二。旁边画了一个太阳。他看着那个太阳，笑了。那时候他画太阳还画不好，现在他画太阳已经很熟练了，一笔就能画出来，圆圆的，带着几根射线。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店还是那个店，人还是那些人，菜单还是那些菜。但仔细看看，又不一样了。小月上初中了，长高了很多，快到他肩膀了。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小孩那种尖尖的，变得厚了一些。张建国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多了，但精神很好，每天在厨房里忙活，从早到晚，不喊累。周阿姨退休了，不来店里了，在家带孙子，偶尔来店里坐坐，吃碗面，跟老客人聊聊天。小赵去了新店当店长，干得不错，王师傅给他打下手，两个人配合得很好。

　　老店还是老样子，二十平米，墙有点发黄了，桌布换了几次，从蓝色格子换成了红色格子。墙上的画越来越多了，小月画的、学员们画的、客人画的，贴了满满一墙，快贴不下了。培训班还在办，每周三次，一期八个人，两年下来，教了三百多人。那些人学了回去，有的给家里人做饭，有的在社区做义工，有的开了小店。他们偶尔给房寨发消息，有的发一张照片，有的发一段语音，有的发一袋自己种的红薯。房寨都收了，放在文件柜里，和那些发票、收据放在一起。

　　书卖得不错。《寨哥儿的饭桌》印了三版，卖了五万多本。有人看了书来找他，有人给他写信，有人在网上留言。出版社的刘编辑说再版的时候加一些新内容，房寨说加什么，刘编辑说加小月的画。房寨说行。

　　美食广场的合同又续了两年，这次没涨价。周经理换了，新来的经理姓吴，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很快。他来店里吃过几次面，跟房寨聊过几次，说“你的店是我们这里生意最好的”，房寨说“还行”。吴经理说“公司想把你这里做成标杆，以后新开的商场都要参照你的店”。房寨没接话，他不知道什么叫标杆，他只知道自己每天站在灶台前，把饭做好。

　　房贷还完之后，房寨的生活轻松了很多。每个月的收入不用再划走一大块，可以存下来，可以给奶奶更好的生活，可以给小月攒学费，可以给店里添更好的设备。但他没有乱花钱，还是住在那个小区，还是骑那辆三轮车，还是穿着那条旧围裙。张建国说他“抠门”，他说不是抠门，是习惯了。

　　奶奶八十一了。身体还行，就是膝盖越来越不行了，走路要拄拐杖，走不快，但还能走。她每天早上去楼下散步，走得很慢，一圈一圈的，走累了就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晒太阳。她认识了很多老太太，每天跟她们聊天，聊家长里短，聊菜价，聊电视。她的日子过得比房寨还充实，有时候房寨晚上回去，她还没回来，还在楼下跟老太太们说话。

　　“奶奶，你比我还忙。”房寨说。

　　“那当然。”奶奶说，“你有你的店，我有我的朋友。”

　　房寨笑了。

　　王丽和李哥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叫李阳。小月有了一个弟弟，她很开心，每天放学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抱弟弟。弟弟哭了，她哄；弟弟饿了，她喂；弟弟拉了，她捏着鼻子换尿布。张建国去看过几次，抱了抱那个孩子，没说什么，但房寨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王丽还是那样，瘦，但精神很好。李哥对她好，这一点房寨看得出来。

　　张建国还是一个人。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他去见了，回来之后说“不合适”。房寨问他哪里不合适，他说“不是那个人”。房寨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没问。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回不来了。

　　阿坤结婚了。对象是健身房的会员，比他小五岁，长头发，爱笑。婚礼那天，房寨去了，随了份子钱，一千块。阿坤说“寨哥你太客气了”，房寨说“应该的”。阿坤敬了他一杯酒，说“寨哥，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房寨说“你有今天是你自己努力”。阿坤哭了，哭得很厉害，房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小月十三岁了，上初二了。她的成绩不错，全班前十，画画还是那么好，得过好几次奖。她说她以后想考美院，当画家。张建国说“你当画家我供你”，小月说“不用，叔叔给我存了钱”。张建国转过头看着房寨，房寨没说话。

　　小月说的没错，房寨给她存了钱。每个月一千，存了两年多，加上之前那些红包、学费、杂七杂八的，已经有四五万了。他把那个信封拿出来给小月看过，小月说“叔叔，我不要你的钱”。房寨说“这不是我的钱，是你的。是你妈妈还的，是你爸爸给的，是客人们送的。我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给你”。小月看着那个信封，眼眶红了。

　　培训班还在办。两年教了三百多人，三百多人回去做了饭给家人吃。房寨有时候会收到他们的消息，有的发一张照片，说“师傅，我今天做了蛋炒饭，家人说好吃”；有的发一段语音，说“寨哥，我开了个小店，生意还行”；有的寄一袋特产，说“这是我们家乡的茶叶，你尝尝”。房寨都收了，放在文件柜里。柜子已经换了第三个了，第一个塞满了，第二个也塞满了，第三个刚开始。

　　有一天，房寨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那个从外地坐火车来的年轻人打来的。他在超市搬了两个月货，上了培训班，学了两个月，然后回老家了。他在老家开了一个小店，卖面条和炒饭，生意不错。他说“师傅，我现在每天能做一百多碗面，客人说好吃”。房寨说“你好好干”。他说“师傅，谢谢你”。房寨说“不用谢”。

　　挂了电话，房寨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阳光很好，照在招牌上，“寨哥儿”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但很亮。他想起几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的。从外地来，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想找一条路。他找到了，现在他把这条路指给了别人。

　　三月的时候，房寨回了一趟老家。

　　村里修了路之后，回去方便多了。从镇上到村口，水泥路，十分钟就到了，以前要半小时。村里的人说“这路是你修的”，房寨说“不是我一个人修的，大家一起修的”。但村口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寨哥儿路”，房寨每次看到都觉得不好意思。

　　他去了爷爷的坟前。坟头的草又长高了，他拔了，拔得很干净。他烧了纸钱，磕了三个头。

　　“爷爷，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来，把纸钱的灰吹起来。

　　“小月上初中了，成绩很好。张建国还在店里干，身体还行。奶奶身体也不错，就是膝盖不好。店里的生意还行，我又教了不少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爷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他转过身，走了。

　　回到城里，房寨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早上起来，去店里，炒菜，招呼客人，晚上回家，陪奶奶吃饭，看电视，睡觉。一天一天地过，不紧不慢。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为房贷发愁的年轻人了。他有了店，有了品牌，有了书，有了三百多个学员。他不再是那个推着破推车被城管赶来赶去的小摊贩了。他是“寨哥儿”，是老板，是师傅，是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

　　但他还是那个人。还是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炒着菜，煮着面。还是有人叫他“寨哥儿”，有人叫他“老板”，有人叫他“师傅”。还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吃一碗面，说一句“好吃”。还是有人在群里催他出摊，有人说“寨哥儿你今天关门太早了”，有人说“寨哥儿你什么时候再开分店”。

　　有一天晚上，关店之后，房寨一个人坐在店里，翻着那本记账本。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开店第一天，净赚820。旁边画了一个笑脸，歪歪扭扭的，像个小孩画的。他看着那个笑脸，笑了。那时候他画笑脸还画不好，现在他画笑脸已经很熟练了，一笔就能画出来。

　　他又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奶奶摔了，回老家。旁边画了一个哭脸，也是歪歪扭扭的。他记得那天，他接到邻居的电话，说奶奶摔了，他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声音很响。他赶回老家，奶奶躺在病床上，手吊着，脸是白的。他看着那个哭脸，眼眶红了。

　　他又翻到后面一页，上面写着：房贷还完。旁边画了一个太阳。他记得那天，他去银行办了手续，拿到那张回单，站在银行门口，阳光很好。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房贷还完了”。奶奶说“好，好”。他看着那个太阳，笑了。

　　他把记账本合上，放回文件柜里。柜子里整整齐齐的，发票、收据、名片、请柬、小月的画、张建国的对联、客人们写的纸条、学员们送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他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给小月存的钱。他摸了摸那个信封，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他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

　　夜风很暖，吹在脸上很舒服。街上的人不多了，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从远处扫过来，又消失在远处。他骑上三轮车，往家的方向去。大橘猫已经不在了，去年冬天走了，老死的，走的时候很安详，蜷在他脚边，像睡着了。房寨把它埋在城中村后面的空地上，立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小橘”。他路过那个地方的时候，会停下来站一会儿，看看那块牌子，然后继续走。

　　到了小区楼下，他锁了车，上了楼。奶奶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只有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他轻轻走进奶奶的房间，看了看她。她睡得很熟，呼吸很轻，很慢。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很瘦，青筋凸起。他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翻开手机。群里还有人没睡，在聊天。有人在问明天的菜单，有人在说今天的面咸了，有人在发红包。房寨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新品，春天的饭，春笋下来了。”群里的人秒回：“寨哥儿你终于出了，等了一年了。”房寨笑了一下，关了手机。

　　窗外有风吹过，很轻，很柔。远处有虫在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在说些什么。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