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冷面总裁成了模范老公》秀峰

1、第 1 章 季总失忆了

　　季淮出院那天，林夕去接他，林夕站在病房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

　　医生说，季淮因为车祸撞击，丢失了这三年的记忆。

　　三年，正好是他们结婚的这三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失去记忆的季淮，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三年来他们基本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还没推门，门自己开了。

　　季淮站在门口，穿着他之前带来的浅灰色卫衣，头发没打蜡，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见他，眼睛亮了。

　　“老婆。”

　　林夕整个人僵住。

　　季淮已经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头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去哪了？我醒来没看见你。”

　　护士从旁边经过，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林夕脸烧得发烫，僵在他怀里不敢动。他们结婚三年，季淮主动拥抱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我……去办出院手续。”

　　季淮松开他，眼神认真且温柔：“下次我去办，你多睡会儿。”

　　林夕彻底懵逼。

　　晚上，季淮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写满犹豫。林夕已经习惯了他睡书客房，刚想说“客房我收拾好了”，季淮已经开口了：“我怎么感觉很久没在这儿睡过了？”

　　他说着，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仰头看林夕：“老婆，过来。”

　　林夕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走过去，季淮立刻伸手将他圈进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我是不是以前对你不好？”

　　林夕心跳漏了一拍。

　　“我总觉得……好像对不起你，说不清楚，就是心口这里，闷得慌。”

　　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眉头微微皱着，像个找不到正确答案的小学生。

　　林夕眼眶一酸，连忙别过脸去，“没有，你别乱想。”

　　他信了，抱得林夕更紧，在他头发上落下一吻，嘟囔了一句“老婆真好”，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林夕一夜没合眼。

　　他看着季淮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季淮睡着了也紧紧搂着他的腰，好像怕他跑掉一样。

　　他想起三天前，他终于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三年了。

　　从结婚那天起，季淮就没正眼看过他。季淮娶他，不过是因为老爷子的安排，不过是因为他父亲手里的资源对季氏有用。

　　新婚夜季淮喝得烂醉，对他说过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清醒的话：“你如愿以偿了。”

　　后来就再也没进过主卧。

　　他试着做个好伴侣，每天给季淮准备早餐，季淮看都不看一眼。他在季淮应酬晚归时留一盏灯，季淮从客厅经过，随手按灭。他给季淮织的围巾，后来在客房的垃圾桶里看见了，连包装都没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终于死心了。

　　签字那天晚上，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现在，这个他花了三年都没能靠近的男人，正像只大型犬一样粘着她。

　　第二天一早，厨房的动静惊醒了林夕。

　　他走到客厅，看见季淮站在开放式厨房里，锅铲举在半空中，手机架在一旁，屏幕上是炒鸡蛋的教程视频。

　　“老婆你醒了？”他转头看见林夕，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马上就好，你先坐着等。”

　　他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鸡蛋，油溅到手背上，他甩了甩，继续翻。

　　林夕走过去想接手，他立刻用身体挡住：“不行，你坐着。我以前是不是没给你做过饭？我感觉特别愧疚，得补上。”

　　林夕被他按在餐椅上，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过来，鸡蛋炒糊了，盐也没撒匀，一口咸一口淡。

　　“怎么样？”他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夕。

　　林夕吃着发苦的鸡蛋，点了点头：“好吃。”

　　季淮笑了。

　　林夕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剜了一下，结婚三年，他从没见过季淮对他笑。季淮面对他时永远面无表情，眼睛越过他落在别处。他曾经那么想让季淮对着自己笑一次，后来不想了，放弃了。

　　现在季淮笑了。

　　可这不是他。

　　真正的季淮，不会笑，不会粘人，不会早起做饭，不会在临睡前抱着他说“老婆晚安”。

　　—

　　季氏的员工们很快发现，他们的冷面上司好像换了一个人。

　　季淮开始每天接送林夕上下班，送他到公司门口，当着保安和前台的面，弯腰在他唇上啄一下：“下班我来接你，别太累。”

　　林夕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中午，季淮提着保温袋出现在林夕公司，在林夕震惊的目光中，将饭盒一个个摆在他桌上。

　　“我让营养师配的，你太瘦了，”他一边拆筷子一边说，“以后中午不准吃外卖。”

　　林夕的同事们疯狂交换眼神，谁不知道林总监的老公是季氏集团的总裁？谁不知道季总从不露面，夫妻关系形同虚设？

　　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给林夕夹菜、倒水、擦嘴角，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一千遍。

　　“那个……”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季总对林总监真好啊。”

　　季淮偏头看了那人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老婆，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尖叫。林夕被无数道羡慕的目光包围着，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拿着筷子的手在打颤。

　　他每天扮演着温柔的伴侣，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本不属于他的深情。他告诉自己，就贪婪几天，就几天。等季淮记忆恢复了，他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可是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季淮的记忆毫无恢复的迹象。

　　而他已经快要分不清真假了。

　　有时候季淮抱着他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他会下意识地往季淮怀里靠一靠，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开始习惯了。

　　这个反应令他恐惧。

　　他害怕自己沉溺在这份偷来的温柔里，更害怕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他会比从前摔得更惨。

　　一天晚上，季淮在书房找东西。

　　林夕在卧室敷面膜，忽然听到书房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没在意。

　　过了很久，季淮还没有出来。

　　林夕的心突然开始狂跳，他想起一件事，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就锁在书房抽屉里。他没有处理掉，因为签字的时候想着，等季淮清醒了，等他恢复了，拿出来给他看，放彼此一条生路。

　　林夕赤脚踩在地板上，朝书房跑去。

　　书房的门半开着。

　　季淮背对着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张纸，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林夕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季淮的眼眶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他举起那张纸，那张林夕亲手签了名摁了手印的离婚协议。

　　季淮看着林夕，眼里全是陌生，困惑，受伤，像一头被主人抛弃的野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这是……你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