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深渊 “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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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与淮的吻落在了轻颤的眼睫上。
温热的气息瞬间点燃了林未迟的体温，林未迟扬起下巴准备回吻，这次却换成任与淮率先离开，举起外套帮他遮风挡雨。
“剩下的回去再说吧，雨要下大了。”
林未迟咂了下嘴，欣然同意。
雨果真越下越大，二人回到酒店没多久，瓢泼大雨便形成了白茫茫的幕帘，挡住了所有的景色。
灯光秀泡汤，任与淮叫了送餐服务，转头便看见刚洗完澡的林未迟趴在床上，点开了电视。
浴袍下面白净的腿晃来晃去，膝盖被挤压得有些充血，变得红彤彤的。
“没办法出去看，我们就在这儿看吧。”林未迟将手机上往年的灯光秀视频投影到电视，清晰度比不上庄园里的屏幕，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还挺先进的。”
任与淮坐在床边，林未迟便顺势攀上他的腿，当成靠枕看电视。
“我下周会出差几天，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任与淮拿过吹风机，帮林未迟烘干发间多余的水分，“头发及时吹干，冷热交替容易感冒。”
“知道啦，Daddy真爱操心。”林未迟调侃道。
又吹了一会儿，任与淮关掉吹风机，“你叫我什么？”
回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林未迟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得意的神情已经散去，林未迟好像一块上限较低的电池，撑不了多久就得关机充电。
任与淮无声苦笑，轻柔地将他挪到被窝里，蹑手蹑脚抽出电脑，点开与私人医生的对话框，输入【饮食调整方案】几个字。
敲键盘的声音也变成了一种帮助睡眠的白噪音，让林未迟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暴雨小了许多，天依旧雾蒙蒙的。
第二天回到京大的林未迟神采奕奕，却隐约感觉到许多奇怪的视线。
探究的、怀疑的、充满敌意的、失望的、看不起的……那些人的目光像带着炙热温度的探照灯，将林未迟置于沙滩上，从头到脚地观察。
从宿舍到教学楼，从教学楼到食堂，再到操场，这些视线几乎包围了他。
还有许多林未迟难以理解的碎碎念。
“都是假的，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他。”
“我之前就觉得修音修得太夸张了。”
“营销咖，恶心。”
“那张脸也是整的吧？居然还有人鼓吹纯天然美人，要不要脸。”
“肯定是整的，你看正常人谁的鼻子能这么挺啊？下巴也垫过吧。”
“他能不能自己退学啊，好丢脸……”
林未迟回头，笑眯眯地问，“也说给我听听吧，说不定我知道答案呢？”
那些声音忽然又消失了，好像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林未迟，班主任找你。”
上完课，班委丢下一句冷冰冰的通知便快步离开了，似乎正在故意躲避林未迟。
林未迟上次见班主任，还是在地震过后颁发锦旗的时候。
这次班主任的态度则跟之前截然不同。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用签字笔用力地划拉纸张，沉重叹气，看见林未迟来了，赶紧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其他的老师低头假装写教案，实则笔根本没落在纸上，竖着耳朵等待发话。
班主任推了下眼镜，重新坐下，“小林啊，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成绩好，保送研究生不是问题，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犯糊涂呢？”
“张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林未迟听不明白。
“我是你的班主任，再怎么样，我也会向着自己学生的。我明白，年轻人心浮气躁，不要为了一时虚荣，丢了自己的美好本质啊！”班主任苦口婆心地说道。
林未迟还是不懂，“张老师是说？”
张老师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就好好道个歉，说你假唱只是为了更好的视听效果，而且兼职酒吧的事学校并不知情，过几天把账号一删，很快就没事了。互联网没有记忆，他们很快就不会早关注你的事了。”
假唱？
兼职酒吧？
林未迟一头雾水，“您说的假唱是指我发的视频吗？”
“是啊，你假唱和跟不检点的视频都传到校领导那里去了，要不是我护着你，你现在已经被记过了！”
“能让我看看吗？”林未迟说。
班主任长叹一口气，用浏览器搜索关键词，最前面是两个播放量逼近千万的视频。
一个视频指摘林未迟长期使用录音假唱，用修音处理过的音频冒充原声，甚至给出了修音前的干音对比。
另一个视频则爆出林未迟私生活混乱，混迹酒吧来者不拒，内容采用的是周年庆时林未迟和任与淮贴近聊天的画面，以及萧放想搂林未迟的画面。林未迟在“屿”跟客人正常互动被恶意剪辑成了放.荡的证据。
任与淮和萧放的脸都打了码，从视频上看，的确像是林未迟跟着两个人都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林未迟的脸则清清楚楚，还特意做了放大。
班主任叹气，“有空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感染HIV，唉，年轻人……唉，没节制。”
“张老师，谢谢您的关心。您是清明公正的老师，亲自听过我在大礼堂唱歌，我是否需要假唱，您应该很清楚吧？”
林未迟并不生气，反倒有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释然。
过快积攒人气不够稳定，必然会带来反噬，没想到会从这两个方面爆雷。
“我、我哪儿懂唱歌，那不都是提前录好放出来，你们走走过场就行吗？”班主任的眼神游移，显然不够信任林未迟的实力，“学生还是应该专注学习。”
林未迟了然，口头说服对方可能性不大，“您放心，我在清吧只是驻唱，不存在权.色.交易，他们找不出更有力的证据。”
“你还想要什么证据？等开房记录这些全都被人扒出来吗？林未迟，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同学，会懂得审时度势。京大的留言信箱都快爆炸了！全是关于你的投诉！你就乖乖认个错怎么了？
“是你的家长能给你撑腰，还是你能让他们全部住口？有些事不是犟着就能解决的，证据摆在这里，你还想怎么狡辩呢？
“你在开账号之前，就应该跟学校提前报备。这、这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太麻烦了。”
班主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自然的红色蔓延了整个脖子和脸颊，他赶紧拧开保温杯，往嘴里扔了降压药。
“哎呀，张老师也是为你好，你只是个学生，缺乏社会经验，太早接触这些东西容易上当受骗。”
“是啊，人都会犯点小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班主任周围的几个老师趁机附和，剩下的老师则沉默不语。
“感谢各位老师的建议，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林未迟不卑不亢，默默记住了这两个视频的发布账号。
见林未迟好像油盐不进，没有任何的窘迫或是紧张，班主任摇摇头，挥手放林未迟回去。
出了办公室，林未迟拿出手机，终于点开了无视多日的私信。
质疑和辱骂铺天盖地，偶尔有几条表示支持的评论，也被负面信息狂轰滥炸，淹没在黑粉大军的浪潮之中。
支持林未迟的、不明真相的、看热闹的，都会被引导去看那两条高播放量的所谓“证据”。
有组织有方法，大概率是有人专门聘请了水军，要把林未迟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造谣林未迟假唱和私生活混乱的分别是两个不同的账号，专营娱乐圈爆料，多是影帝级别的人出.轨、瞟.娼的新闻，播放量竟然不如林未迟的爆料视频高。
——升咖了，可喜可贺。
林未迟自嘲道。
虚构的证据大把人相信，林未迟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刷着评论区和私信。
要他道歉，必不可能，没做过的事没有往自己头上扣的道理。
真正该道歉的人是造谣的人。
可是谁会请水军试图打垮他呢？
林未迟的爆红影响到了谁的利益？
林未迟思索着，到了第二次剧团排练的时间。
“学长！未迟学长！”去艺术学院的路上，远远地有人挥手呐喊。
那人打扮清爽大方，靠在艺术学院一楼的大厅门口，像街拍的模特，拄着拐杖显得十分可怜。
竟然是蒋临洲。
“能出院了吗？”林未迟有些意外。
“能，医生巴不得我早点出院，嫌我太吵了，而且适当锻炼对恢复有好处。”蒋临洲捶了捶自己胸口以示强壮。
林未迟轻笑，“来看剧团排练？”
“嗯！”蒋临洲的视线在林未迟的脸上游走，“学长，无论网上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林未迟微微耸肩，“谢谢，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挪到楼上的舞蹈室，还没到门口，便听见一阵争吵。
“昨天确认过今天空着，我才把成员们都召集起来的，现在人都到了，临时跟我说舞蹈室不能用，不太厚道吧？”一向平和的叶崇知难得地愤慨。
“没办法，今天早上通知要办摄影展，校领导和市领导都会来看，从今天开始不能有任何吵闹。”艺术学院的学生抱着手，将一众剧团的成员堵在舞蹈室的外面。
“同学，你是舞蹈专业的吧？”林未迟走到叶崇知身边。
“啊、嗯，你怎么知道？”同学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这份特别的气质很明显。”林未迟眨眨眼，“谢谢你们肯借场地，舞蹈室的隔音很好，关上门之后就听不见里面的响动了。通融一下吧，仙子同学？”
对方的气势消减了几分，不自在地挠挠脸颊，有些不敢看林未迟。
“是啊，我们会控制音量，不会影响到同学们办展。我保证。”叶崇知顺水推舟道。
同学为难地皱眉，“真不行，老师特意交代了，不能有声音，特别是不能唱歌。你们要不去问老师吧。”
新剧里会有歌唱片段的只有林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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