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冬日葡萄

11、第 11 章 开学

　　开学的那天，沈峙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叫王叔先送他去学校，再回来接陆执安，他现在确实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陆执安了。
　　王叔应下得干脆，车子平稳驶出院子。
　　沈峙靠在后座车窗，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梧桐行道树。
　　沈峙突然问道：“王叔，你知道街边的梧桐是哪种品种的吗？”
　　“法国梧桐啊，怎么了？”
　　沈峙点点头不再说话。
　　家里的院子也有一颗长的很大的梧桐树，不过是青桐，小时候母亲和他一起种的。
　　那时母亲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热的掌心握着他冰凉的手，一点点将地松软的泥土挖好。
　　将树苗扶正、浇水，种完后，笑着用清水为他擦去脸上的泥土。
　　五岁前的日子都是平稳幸福的，母亲不会咒骂他，父亲不会终日不归家，不会有习题册压着，去完成他人眼中的期待。
　　只有母亲温暖的拥抱，父亲温柔的笑脸，那个院子曾是这个家一点点爱的证据。
　　母亲喜欢种植物，院子里有月季有向日葵，还有白桔梗。
　　花开时，母亲会牵着他的手，指着花给他介绍，然后摘下一朵，夹在沈峙耳间，掏出手机偷偷的拍张照发朋友圈。
　　母亲也种了几棵果树。
　　果实成熟时，父亲会把他举过头顶，让他任意挑选。
　　母亲会把手放在自己身后，怕自己摔了。
　　尝到甜的，便会眉眼弯弯的再摘一个递给母亲。
　　母亲也会接下，开心的咬一口，虽然自己很多时候摘的都很酸，但她还是会说：“小宝摘的真甜。”
　　自己吃到酸的，便会皱着小脸说：“苦的，酸的。”
　　父亲和母亲会笑做一团，再为自己摘个最红的果子。
　　而今物是人非。
　　院里从前各色花草早已尽数枯萎、清理干净，唯独当年他与母亲一同种下的青桐，孤零零立在原地，成了那段旧时光仅存的痕迹。
　　秋风透过车窗缝隙卷进来，凉意浸得人胸口发闷。沈峙收回涣散的目光，指尖攥紧书包背带，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怅然。
　　车子缓缓驶入青岚一高校门，天色尚浅，校园里寥寥无几的学生。
　　沈峙拎书包下车，淡淡同王叔道别，独自走向教学楼。
　　走到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次的同桌虽不怎么满意，但视野却是极好的，第三排中间视野开阔，离黑板的远近刚好，倒是让自己有了点安慰。
　　书本已经提前发好放在桌上，不用再去教务处领半天了。
　　沈峙随意翻开一本书大概扫了眼，看看和自己学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自学的书买的是上一届的。
　　另一边，王叔折返家中。
　　陆执安收拾好书包下楼，眼下的黑眼圈被些许碎发遮住，却也能轻易看出来。
　　听闻沈峙一早单独先走，指尖不自觉攥紧背带，却没吐出半个字，沉默坐进轿车。
　　等他踏入教室，早读铃将近，班里已经坐满大半人。
　　陆执安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扯了扯嘴角，坐了过去。
　　怎么就跟他这个“哑巴”坐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