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冷宫签到开始的晋升路》局外人逍遥

100、第 100 章 元蘅不知道

　　冬日日光和煦，露台四周暖意氤氲，阳光洒落园林。

　　听大长公主介绍，后院露台与周遭花畦底下，耗费重金，请能工巧匠凿石砌筑，修了迂回交错的地龙火道，又在几处偏隅暗藏灶坑，燃炭供热。
　　纵使腊月寒风呼啸，地底热气缓缓升腾，周遭四时花木常开，繁花簇拥露台，不见半分冬日萧瑟。

　　平王一早过来，现在还没到午时，不到饭点，大长公主便命人奉上精巧绝美的各色糕点和新鲜瓜果，周围乐师调弄丝竹，舞姬缓步入场，翩跹起舞。

　　大长公主悠然坐于主位，同平王闲谈赏舞，片刻后来了兴致，令下面的几个孙子孙女上前献艺，一众少年男女轮番登场，抚琴、舞剑、吟诗作画，各有所长，席间氛围闲适从容。

　　被世宗宠爱的母女，颜值可以算上顶级那一档的，后来能让静安认命下嫁的老安北伯，听沈子婴说，也曾是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所以安北伯府这一家子都长得很漂亮，加上周围各色花木和几处水面上若隐若现的雾气作配，仿佛让人置身于天宫蟠桃宴一般，元蘅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专心致志。

　　只是，正当众人闲话赏乐之际，有管事躬身轻步上前，低声禀报了一句什么话，就见大长公主眼底转瞬掠过一缕浅淡的厌烦。

　　沉吟片刻，对席下作陪的安北伯道：“前厅来了数位张氏族老，说是年底了，有些族中要事相商，随同前来的，还有小张家的孙氏和下面几个小的，你去接待一下吧，我不耐烦见他们。”

　　这一脉正是昔年老安北侯宠妾灭妻、致使爵位遭降至伯的祸源，早早便分出府另居。
　　早先，几次三番借着老安北侯和他们伯府的名头在外谋利，前两年，又被北直隶都指挥使刘家收了当狗腿子，得了些好处，专门处处想要压制张家嫡系，一家子老小都上不得台面，行事卑劣，不受安北伯府待见，平时根本没什么往来。

　　按规矩，这样的人家压根没机会参加他们主家后院私宴，更没有资格觐见亲王。
　　只是，这两年庶枝得势，便有那拎不清的糊涂族老做了墙头草，明里暗里的支持他们，竟仗着自己族老的身份，直接带着孙氏等人混进府了！

　　往日里公主自恃身份尊贵，懒得与这一群蠢货计较，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包天的硬凑上来，想从她这边占便宜？做梦去吧！

　　一群老头子亲自登门，乃是宗族层面的往来，她身为长房主母、皇家大长公主，当着平王的面，庶枝那家人又惯会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要是她做过分了，明天城里就得传出伯府仗势欺凌族人的话柄，大过年的，她还不想给自己添堵，只能把儿子推出去应付了。

　　安北伯表情管理不太到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忙向平王告罪，便急冲冲离席了。

　　平王没在意，之前沈子婴介绍安北伯情况的时候，方方面面都讲到了，对张家庶枝也知晓不少，谁家还没几个糟心亲戚呢。

　　*

　　终于到了饭点，露台案几层层铺展锦垫，各色食器皆是莹润官窑瓷与鎏金器皿，一道道佳肴错落摆开。

　　头一盘便是蟹酿橙，掏空的橙壳里满满码着蟹黄蟹肉，蒸得果香裹着海鲜，闻着就让人不由咽口水。
　　旁边摆着炙子骨头，精选嫩羊肋排腌过再炭火慢烤，油光润泽，甜香扑鼻。
　　还有莲房鱼包，鲜莲蓬内酿入鱼糜清蒸，淡淡的荷香沁进鱼肉里；花炊鹌子炖得皮肉酥烂，汁水醇厚；羊头签用油网细细卷好炸至金黄，外皮酥脆，内里肉料饱满；酒炊淮白鱼整尾装盘，借着米酒去腥提鲜，鱼肉细嫩。

　　遍地锦装鳖是甲鱼拆了壳，肉切成棋子大的方块，跟羊脂一起焖得透亮，上面浇了一层金黄色的鸭蛋黄汁，油汪汪地铺在盘子里，底下衬着碧绿的菜叶子，瞧着就跟铺了满地锦绣似的；升平炙则是羊舌和鹿舌切成薄片，拌了姜丝、葱白和酱油，清淡雅致；小天酥用鹿肉丁跟鸡肉丁一起爆炒，加了蒜末和姜片，镬气十足，肉丁焦香酥脆，下饭一流……

　　除了热菜，还备着各式蜜渍鲜果、精致糖点，温好的饮子，佳肴荤素相配，不单单一味堆砌肉食，鲜爽与醇厚各有风味，处处看得出用心。

　　元蘅真是大开眼界。
　　虽说后世的东西也很好吃，但论精致，真比不过眼前这一桌。

　　原则上，元蘅作为一个六品司记，是没资格在这露台上坐下吃饭的，但谁叫她老板平王懂事呢，不过是落座时往她这边多看了一眼，自然有人在平王身后侧摆了个小案几让她坐下。
　　别管桌子大小，想吃的菜反正都吃到嘴里了，这一趟果真没有白来。

　　要不是低头看到身上穿的古装，又能随时打开系统仓库，她真以为自己回到物资丰富的现代呢，大冬天的，啥都能吃到，有钱有闲、不用起早贪黑的上朝操心天下事，估计皇帝过的都没大长公主潇洒舒坦！

　　平王对今日一行也很满意，之前应付式的社交也惨了些真情实意，主动提起张家几个小辈，得知张家有意让嫡长子张靖尧跟着他一起去平州，痛快点头应下后，还不忘带上张家老四。
　　“姑祖母，我在真定府这几日，就让四表兄一起陪我四下逛逛吧。”

　　静安自然乐得张家孩子都能有个好前程，只缩在真定府有什么好的？尤其还有刘家和小张家对他们安北伯府虎视眈眈，索性送到平王跟前，看那起子小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哈哈，难得小四得了殿下眼缘，如今酒足饭饱，我这园子还有些看头，就让他带你转转，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直接叫人给你送到行馆去。”
　　大长公主说的小玩意指的是她奇珍园里珍稀花木、玲珑鸟兽，奇石异宝。
　　平王为表亲近，还真从园子挑了两样漂亮，但不是独一无二的盆景，准备带回去和元蘅一人一份。

　　大长公主心下愉悦，却不知道有人已经恨的牙根痒痒了！
　　“我呸！不过空有个大长公主名头的落魄凤凰，京里呆不下去，跑到咱们真定府耀武扬风几十年，如今见到晚辈，哼，不还是得和我们一样奉迎上去？！可惜当年老侯爷没能如愿将咱们这一支改为嫡枝，不然，今天宴请平王的人就是咱们张家了！”

　　庶出张家现任当家老太太孙氏说得痛快，却不想想自家什么底子。

　　一个外室登堂的血脉，害得张家降了爵位成了大宁朝的知名笑话，还搞不清楚状况呢！
　　以为曾经有个拎不清的恋爱脑老头护着他们，就真是他们厉害了。
　　真定府有底蕴的正经人家，有几个愿意搭理他们？
　　天天对外卖惨说公主、安北伯针对他们，切，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惜，秦桧还有仨俩朋友，老侯爷当年对那个外室是真爱，所以偷偷留了不少好东西和家里的家生子仆从，所以，对方铆足劲儿想在安北伯府里弄些幺蛾子时，真就七拐八拐的搭上这边府里下人，得了不少消息。

　　这会儿，听眼前老嬷嬷说张家嫡出的两个公子被平王看中，明显有了好前程，孙氏顿时眼红疯了。

　　趁着族老绊住安北伯，她偷偷带着自家最好的孙子孙女悄悄溜到后院角落里，准备随时来个‘偶遇’，好举荐一下她家乖宝贝们。

　　于是，平王跟着张靖尧、张靖衡兄弟沿着园林曲径散步赏景说笑时，刚转过一片盛放的花山，便见到一个老妇人领着几个模样精致漂亮的小孩，正等在不远处。

　　*

　　孙氏早就等候在此，看到目标终于出现，连忙整顿衣袍，领着家里容貌最为出挑的几名孙儿孙女快步出列，齐齐屈膝行礼。
　　“民妇张家孙氏，携家中晚辈，拜见王爷。”

　　突如其来的一行人拦住去路，平王脚步微顿，眸色淡淡扫过眼前一众子弟，瞧见其中一个容貌最盛的小姑娘好奇地抬头看向自己，还眨了眨眼睛，甜甜地笑了。

　　元蘅不知道平王什么情况，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被对方可爱到了，顶级美貌真的很有杀伤力，乌黑明亮的小鹿眼，长长的俏睫毛呼扇呼扇的，皮肤雪白莹润，五官精致端正，活脱脱一个娇俏无比的可爱小仙女啊！

　　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世界高颜值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仿佛整个被精修过一样……
　　打从出宫后，时不时就能撞上一个，说句心里话，就她见过的这几个美人，估计后世整容都整不出这样的效果。

　　难怪眼前这个老妇人敢冒昧窜出来，感情是有底气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小孩还没开窍，并没有被对方的美貌打动。
　　孙氏见平王有些无动于衷，忙柔笑着开口道：“得知王爷前来府中赴宴，我家几个晚辈无缘登席，只得在此等候。家中几个孩子素来仰慕王爷风范，今日斗胆，请王爷瞧上一瞧。”

　　她话音一落，身后少年少女上前半步，姿态恭谨，刻意展露仪容。

　　张靖衡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可碍于平王在场，又被大哥拽着，不敢放肆，只能由着对面那伙儿不要脸的丢人现眼！

　　随行护卫微微上前半步，隐隐隔开距离。

　　宁绍珣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不轻不重地说道：“不必多礼。安北伯府人才济济，各安本分便是。”
　　他虽自幼长在冷宫，但母妃在时，没少给他讲人心，还时常拿父皇后宫那些嫔妃做例子，很多事都门清，他才十一岁，就有人盯上他平王府的后院了！呸！

　　孙氏还想再努力攀谈，只是安北伯终于杀到，他是全家最厌恶庶枝的那个人，因为这一房，他继承爵位都觉得恶心！
　　一家子专走歪门邪道的下贱胚子，又想来勾人，也不瞧瞧平王才多点大，也好意思出这么一招！

　　说句没跟任何人提过的心里话，他此生最大心愿，就是死之前能有一天改掉安北伯这个封号！
　　他觉得安北伯三个字就是耻辱。

　　当然，他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没这个本事了，只能把希望放在几个孩子身上，要不，也不会天天绞尽脑汁琢磨他们的出路，不会惦记将人送到平王身边。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儿子的出头机会，谁也别想抢了他家尧儿的风头。

　　“小张夫人，你走错地方了！这是家母招待贵客的地方，等闲不许外人随意出入，族老们可都等着你呢，咱们这边请吧！”
　　说着一挥手，一群府内下人围成人墙，顿时连个缝都露不出来，将孙氏等人裹挟着迅速往外走。

　　孙氏和其中两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还想挣扎，甚至想向平王‘求救’，但这圈下人都是长公主手下那位人精老嬷嬷培训出来的，并且个个身怀武艺，当即眼疾手快地用帕巾堵住他们的嘴，一点儿也不怕冒犯对方。

　　平王对眼前一幕视若无睹，继续若无其事的拉着张家兄弟游园说笑，直到下午离开，一句都没提过那伙人。

　　另一边孙氏等人被张秉谦扣上擅闯大长公主内院、并惊扰平王殿下的罪名，当着那些族老的面，毫不客气的让下人挥着长棍给轰出了安北伯府。

　　“伯爷，你这也太过分了，到底是一家人，何至于出手这般不留余地！”
　　一个干巴老头倚老卖老，企图为孙氏说好话。

　　张秉谦自认对这些人已经够宽容了，现在被人蹬鼻子上脸，难得露出武将世家的脾气，怒喝道：“我过分？你们把这群丢人的恶心玩意带进伯府膈应我，我没把你们一起丢出去，就已经是看在同族的份上给你们留脸了！听好了，我才是张家族长，我母亲乃是当朝大长公主！你们有不服的，有本事就先撤了我的族长之位再来指手画脚！”

　　“还有，都给我听清楚了，你们不是说来商议族中要事吗？正好，明年开始，族田的出息要多划出四成给下面那些勤学苦练的族中子弟，不再按房草率发放了！而且，之前家母体谅族人度日不易，拿出许多铺子田产供张家子弟练手谋生，出了正月，伯府会收回这些产业，停止旧例，你们家里有在铺子上的，提早另谋他业吧！”

　　哼，吃老子的、用老子的，不过是被姓刘的打压了几年，就开始吃里爬外的帮着对手坑他家，那他也不必再顾及脸面，继续供着这群白眼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