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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同归同途 我和你一起 ...

  •   冰天雪地里噬骨毒不是消除了,只是缓解了,桑萘感受没那么剧烈,他们找来的药没有什么效果,桑萘能感觉到自己手脚软绵。

      许寻归待在她身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桑萘没有多说什么,她安安静静坐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目光又落在了达娜家的狗身上。

      前几日她家的大狗生了一窝狗崽子,小姑娘还跑过来问她要不要,桑萘摇头拒绝了,她想着自己不在了,也没有人养了。

      “为什么啊?”

      达娜抱着胖乎乎的狗崽子,不解地看向桑萘,之前这个姐姐就一直看她家的大狗,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桑萘摸摸她的头:“快回去吧,别把狗崽子冻坏了。”

      “好吧。”达娜跑走了。

      最近那些狗崽子都已经开始在他们家门口晃悠,桑萘没事就坐门口教豆豆说话,它没事就骂许寻归,现在她要改掉它这个坏毛病。

      桑萘轻咳一声,锲而不舍地教它:“许寻归夜缕。”

      豆豆叽叽喳喳就是不说话。

      但是桑萘现在已经习惯了,它不会学她说话,急眼了就连桑萘也骂,有时候会哼一些沈清妤弹的曲子。

      “你已经陪它玩很久了。”

      许寻归不由分说拿走豆豆送到沈清妤的房间,再回来时就被桑萘盘问:“怎么了?”

      “你的心思都在它身上了,我不高兴了。”许寻归坐下将头枕在桑萘的腿上,莫名委屈起来。

      一天天就逗那个鸟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哄哄你。”桑萘抬头拍了拍他的脑袋,近些日子许寻归越发粘人,恨不得她的目光全部都落在自己身上。

      桑萘思考了一下,发现都是自己惯的。

      她来此处已经两月,桑萘看了看自己消瘦的手臂,现在她已经没有知觉了,就算她自己掐一下自己也感受不到疼。

      虽然没有万虫啃食的痛苦,但是这样也显然不正常,若是她不小心磕碰到那里自己都不知道的话就更危险了。

      不过……桑萘看了看像小尾巴似的许寻归,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

      时间一天天流逝,桑萘越来越嗜睡,就连白日里有一半的时间都闭着眼睛。

      桑萘清醒的时候不多,时常念叨,那日正午她拉住许寻归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微红,开口时有几分嘶哑:“我死之后,不可续弦,永生永世,只我一人。”

      就是他们没有成婚,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她依旧执着。

      她快死了,就任性一次又怎样?人都是自私的,桑萘也不例外。

      柏苍山没有夏日,即使太阳高悬也没有温度,甚至它都染上了柏苍山的寒气,略显苍凉。

      姑娘很瘦,皮肤没有血色,尽显病容,只有那双眼睛如同初见那般明亮。

      他们的初见也在风雪中,小小的孩童跌落在冰凉的雪地里面,掌心满是冻伤,轻轻一动便会开裂流血,脏了地上的新雪。

      桑萘立在无人的街角,裹着厚厚的狐裘,害怕也没有退缩,走向那个蜷缩着的七岁孩童。

      温热带着茉莉香的狐裘披到幼时的许寻归身上,他艰难抬头撞见的是她的眼睛。

      许寻归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受到这个的眼神,关切的、怜悯的……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拥抱温暖,其实太阳并不灼痛。

      五岁那年他从北水漂泊,跌跌撞撞没有过任何停靠,他早就习惯了孤寂。

      可是桑萘和他不一样,他每靠近一点就改变一点,临云酒庄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自此许寻归也有了家。

      “永生永世,只你一人。”许寻归握紧桑萘的手。

      他虔诚地落下一个吻:“再没有人会比你重要了。”

      他的生命里再不会有人像她一样扎眼闪耀,不会有人比得过她。

      交叠的手在颤抖,也不知道属于双方中谁的眼泪先溅落,惊起阵阵波涛。

      风不知何处起,不知何时停,许寻归拥紧桑萘,感受着两颗心脏地跳动,直至天明,怀里的人再未动片刻。

      许寻归颤抖着去吻她的眼皮,她的鼻尖,和还带些余温的唇,他哽咽着轻轻叫她的名字,贴近耳廓处一遍又一遍叫她。

      “桑萘,桑萘……求求你,看看我……”

      一如多年前哭着唤阿娘的孩子,无力孤寂,再一次的,许寻归又失去了重要的人。

      他这一生好像从未拥有过,一直都在失去中,就像楚靖说的那样,他永远只会孤寂,是天煞孤星的命。

      许寻归转而贴近桑萘的脖颈,鼻尖蹭蹭,那处没有了熟悉的脉搏,却还有熟悉的馨香充盈在鼻腔内,她的味道纠缠不休,此刻成了他的执念。

      天才刚刚亮,位面只有犬吠和寒风呼啸的声音,灰毛鹦鹉埋头在羽毛里,不声不响。

      许寻归翻身下床,像往常一样端来一盆热水将帕子弄湿然后拧干,如同先前无数次那样替她擦拭脸颊,随后又吻在她的眉眼间:“你今日不吵不闹,我不太习惯。”

      他坐在桑萘的身侧垂眼看了她许久,伸手碰了碰她的眼尾,询问道:“此处太吵闹了,我们去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怎么样?我喜欢清静一点。”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依旧紧闭着眼睛。

      许寻归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也很乐意。”

      他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一手抄起桑萘的腿弯处,另一手攀上她的肩膀准备将人抱起。

      “许寻归你用膳没有?”

      突兀的、柔婉的女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是桑萘的声音。

      许寻归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低头向怀中的人,桑萘依旧紧闭眼睛,没有动静。

      “许寻归……”

      声音再次响起。

      许寻归僵住,抬眼看向了鸟笼,对上了豆豆圆溜溜的小眼睛,它扑腾两下翅膀,叫了几声,咕叽咕叽,不知道又在模仿什么声音。

      外面风雪未停。

      “坏小鸡,不理你了。”豆豆上蹿下跳。

      许寻归将笼子打开,它便落在床头,伸着小脑袋看桑萘,咕叽两声没有了声响。

      “豆豆,”一双微凉的手抚上鹦鹉的脖颈处,许寻归的手轻触鸟羽,他趴在床头,盯着豆豆绿豆大小的眼睛,眼神迷茫又期盼:“再学一遍……让我再听听她的声音。”

      早先桑萘不厌其烦地教豆豆该怎么样和许寻归说话,教它撒娇,它从来没有如她的愿,一次也没有叫过。

      “许寻归,你抱抱我。”

      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许寻归忽然低头闷笑起来,手骤然收紧,豆豆感觉到危险挣扎起来,煽动翅膀,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抓痕。

      冰凉的身体,此刻相似的声音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低下头鼻尖碰了一下桑萘的的脸颊,病态又迷恋:“我知道了,我抱抱你。”

      这一次许寻归干脆利落起桑萘,用大氅包裹着她,推开房门,融入风雪里,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待天色明了时就连脚印都被新雪覆盖。

      等沈清妤听见敲击窗户的声音时,风雪已停,窗外是只瑟瑟发抖的灰毛鹦鹉。

      许寻归走到偏远的地方,看见了一处破庙,里面是一个面容模糊的神女像。

      只有一个眼盲的老妇人守在那里,她老态龙钟,连许寻归进去了都不知道。

      里面放着一口冰棺,空间很大,他将桑萘放下,引血圈阵,将桑萘冰凉的尸体放在里面,他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久,很久后才出声道:“等我,别怕。”

      从走进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许寻归又一次远行,他千里迢迢赶到封尤里,片刻都没有歇息。

      正是阴雨天,晚间干瘪老汉准备关门,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门,来人露出下的蓝色眼睛,问道:“死而复生之术可是真的?”

      “请进。”

      老汉眯了眯眼,起身放人进屋。

      屋内有些漆黑,飘荡着股腐肉和草药混合的恶臭气味,那里摆放着几口棺材。

      老汉手指在虚空里一划拉,棺椁里立起两人,一女一男,皆看了过来。

      “二十年前我的妻儿双死,现在他们这样视为永生。”老汉露出一口黄牙,面目有些扭曲:“不过求此术者——死!”

      棺椁里又冒出几个脑袋,一下子扑来,他们的指甲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

      许寻归毫不畏惧,避水剑一出就削断了他们的双手,他踩着老汉儿子的脑袋一跃,借势跳到老汉身后,手掐上他的脖子。

      “咳咳,你赢了。”老汉松手,那些人倒地不起,他转头不再言语。

      “教我。”许寻归放下手。

      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来:“你不知道封尤里的规矩?”

      对他们玩这种禁术的来说,上门讨教便是挑衅,只有赢的人才配拥有一切。

      “好罢。”老汉勾起唇,带着他到了处阴湿的地方,一口缸里还泡着白骨。

      许寻归杀鸡放血,在老汉的指导下将鸡泡近那水里。

      气味刺鼻难闻。

      透明的细线穿过鸡的身体,密密麻麻上百根,它们的存在人每一寸都受人为操控,鸡“活”过来了。

      在那药水里泡过一遭后它惨不忍睹,散发着恶臭味。

      “这便是尸傀。”

      许寻归扯了扯一根线,那只鸡便动了动眼睛,他不太满意:“太臭了。”

      “不泡那药水便好了,只不过留存不久,毕竟是尸体。”

      他解释时手一挥,许寻归身后便出现黑压压一片尸傀,张牙舞爪往前扑。

      “你现在应该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才对。”老汉破为得意,从鼻孔处喷出一团纸:“既然来了封尤里就要遵守封尤里的规矩。”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一切都有剧毒,尤其是那药水,光是吸入就足以死人。

      “既然如此,那你去死吧。”

      许寻归掀翻那盆难闻的毒水,黑红色的煞气倾泻而出,老汉瞪大眼睛,连惊呼声都没有发出便被避水剑一剑毙命。

      他死后那些尸傀也直挺挺倒下,许寻归擦拭唇边的血迹,走出了院子。

      疯子才觉得这是死而复生之术,果然都是一裙自欺欺人的傻子。

      “无论以什么方式都要留在这人世间。”

      许寻归终于明白,这话是桑萘对他说的,她走以后,要他好好生活。

      回到柏苍山的破庙时那个眼盲的老妇人依旧没有发觉他的到来,许寻归拖着身体走到冰棺前。

      他伸手摸到了冰凉的触感,桑萘的睫毛上都结了冰霜。

      “我本来觉得尸傀也挺好,能动能跳,还可以让你亲亲我。”许寻归摩挲着桑萘的脸,眼神异常温柔:“但是……”

      “你那么爱漂亮,变得又丑又臭定然是要闹的,那便算了吧。”

      唇角的血又一次溢出,他毫不在意擦去,一个翻身,他已经躺在桑萘身边,闭上了眼睛。

      敏锐如许寻归,怎么可能不知道防备老汉使阴招,只是他想明白了,求一个与她的同归同途。

      归途漆黑寒冷,许寻归不让她一个人走,无论哪一条路,他们都要同归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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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约了个漂亮封面,咱也是有封面的作者啦!康康我呀,日更中,不坑不弃求收藏,感谢小天使们支持,预收奇幻言情《女配只想苟命》,校园文《点燃荒原》,希望大家看看~大家和我说说话吧,好无聊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