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约会 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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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云消市彻底陷入沉睡，窗外连车流的声音都消失殆尽
陆期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光勉强驱散了深夜的孤寂。
他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指尖不受控制地解锁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江辞的微信主页。
没有置顶，没有星标，甚至连聊天框都停留在今天早上的“滚”
江辞的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每一条都透着藏不住的鲜活与顺遂。
第一条是去网吧的游戏图，高级的设施，背景是江辞一只比着耶的手，配文简单一句“一挑五”；往后是私人会所的聚餐，他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桌前摆着酒；
刚看完的画展、入手的限量款藏品，或是自驾去郊外看夜景的随手拍，镜头里的他眉眼舒展，从容又耀眼。
靠，这人咋这么能装？陆期心想
没有生活的琐碎烦恼，没有柴米油盐的窘迫，江辞的世界像是被精心打磨的水晶，光鲜亮丽，熠熠生辉，和陆期这平淡又普通的深夜，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陆期看着江辞照片里自信的笑容，看着他随手分享的日常。
那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生活场景，那些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惬意，一点点在陆期眼前铺展开，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陆期的脸上，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遍遍翻看他的朋友圈，反复看着那些早已熟悉的内容。
看着他在阳光下的身影，看着他在热闹里的模样，看着他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最向往却触碰不到的样子，心里的感慨越来越深，却又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动静，连点赞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重，手机还握在手里，陆期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江辞的朋友圈界面。
只一会，他沉沉的睡过去……
*
一夜无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陆期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手里的手机早已电量告急，屏幕漆黑一片。
想起昨夜握着手机翻看江辞朋友圈睡到天亮的模样，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窘迫，赶紧把手机充上电，起身洗漱。
下楼的时候，陆东力已经做好了早饭摆在桌上，简单的粥品和小菜，冒着温热的热气，是再踏实不过的家常味道。
陆期坐下默默吃饭，陆东力一边吃一边随口和他聊着家常，絮叨着邻里的小事，吃完饭陆期主动收拾了碗筷，刚擦完桌子，陆东力就换上外套准备出门。
“我出去小区里溜达溜达，找老伙计聊聊天，你在家待着别乱跑，”陆东力站在门口叮嘱我，抬手看了眼时间，又仔细嘱咐。
“记得算好时间，晚点去接小植放学，他学校离家远，来回不方便。”
陆期点点头应下，刚想问陆植放学时间
就听陆东力接着说
“这孩子学校管得严，平日里天天都正常放学，唯独周末不放假，只有到节假日才能歇着，你记准时间别去晚了。”
听完这话，陆期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无语，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排，明明周末本该是休息的时间，反倒要正常上课，只有节假日才能放假，也太不合理了，陆植天天这样连轴转，也实苦了。
陆东力出门后，家里就剩下陆期一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昨夜没睡踏实，本想再补个觉，可躺在床上却没了睡意，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却没了再点开江辞朋友圈的勇气，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发呆
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时间过得慢极了，陆期看看书、发发呆，偶尔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耗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窗外的天色渐渐有些发沉，眼看接陆植的时间快到了，陆期披了件外套，拿上钥匙和手机，出门。
陆期一路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陆植学校门口，校门口早已围满了接孩子的家长，放学铃声一响，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来，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
陆期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陆植的身影，抬手朝他挥了挥。
“哥，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陆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嘴角却扬着笑意。
陆期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忍不住跟他贫嘴
“闭嘴，我掐着点来的，倒是你，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出来，还好意思说我？”
“那不是收拾书包耽误了嘛，作业太多了。”
陆植撇撇嘴，很自然地挽住陆期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打打闹闹，陆植跟陆期吐槽着学校里的趣事，沉闷的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什么谁喜欢谁 谁被罚站了谁是告状王
……
走到街角的路灯下时，陆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巷子，脚步猛地顿住了
——昏暗的巷口站着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昨晚自己在朋友圈里看了许久的江辞。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穿着随性的男生，看着吊儿郎当的，乍一看竟像是小混混。
昨晚那些光鲜顺遂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让陆期一时有些发懵，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连身边陆植的问话都没听清。
陆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边的动静，生怕看到不好的场面。
直到看清他们互相勾着肩膀，说说笑笑地推搡打闹，嘴里时不时传出肆意的嬉笑声，男生们互相递着饮料，氛围轻松又融洽，全然没有争执的样子，陆期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原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只是看着不好相处，并非是自己担心的样子。
就算不是朋友 江辞又不是打不过
还有关我什么事……
确认他们只是朋友间的聚会，陆期连忙收回目光，拉了拉还在叽叽喳喳的陆植：
“再聊你都可以回学校了。”
“哥，你刚才看什么呢？”陆植好奇地顺着他刚才的方向望去。
“看见贝利亚了。”
“哪呢！”陆植吵着
“被赛罗打死了。”陆期冷笑的把人扯上前
陆植：“神经病。”
……
和陆植一路到家，陆东力已经遛弯回来，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晚饭，饭菜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冲淡了傍晚偶遇时的慌乱。
陆期帮着摆好碗筷，没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落在饭菜上，满是家常的温馨。
陆东力一边给陆期和陆植夹菜，一边随口问着学校的事，陆植扒拉着碗里的饭
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期
陆期啧一声“别看我，要吐了。”
陆植嘴里还嚼着菜，含糊不清地开口：“哥，上次我去超市买酱油，那个帅气哥哥你们还玩吗？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穿黑衣服那个！”
陆期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下意识就看向对面的陆东力，生怕他多问什么。
没等陆期开口，陆植压根没察觉他哥的异样，自顾自地往下说
“那个哥哥人好好啊，还帮我拎酱油，长得又帅，哥，你们怎么不在一起玩啊？今天放学路上我好像还看到他了，是不是你不好意思找人家啊？”
陆植的问题一句接着一句，童言无忌，问得直白又干脆，每一个字都砸在亲哥心上。
当着陆东力的面，陆期想扇人又不好动手
“你能不能吃饭？”
陆期连忙拔高一点声音，慌忙打断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碗里。
陆植：“……”
折腾一天终于又回到床上 。
陆植真是活祖宗啊！
陆期今天不知道自己今天忙了什么反正就是累，手臂遮住眼睛就睡了过去
**
翌日天色大亮，陆期依旧睡得昏沉，直睡到正午才慢悠悠转醒。
屋内静悄悄的，陆东力早已出门外出，陆植也早早赶往学校，整间屋子空荡荡的，没半点声响。
他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散漫地走进卫生间洗漱，百无聊赖地打理自己，日子清闲却格外无趣。
照着镜子发呆
刚收拾妥当，手机忽然弹出消息提示，他随手拿起查看，看清发信人那一刻，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怔住。
＜刺云：有时间出来吗。＞
陆期心底骤然掀起波澜，又惊又喜。
又指尖微微发紧，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淡然地回复：干嘛。
没过片刻，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只有一个清冷字眼：玩。
玩？约会吗？嘻嘻嘻！
……
陆期望着屏幕，嘴角下意识微微上扬，心里早已期盼不已，面上却故作矜持，装作万般勉强的模样，迟疑许久才应允下来。
他在衣柜来回翻找许久，件件衣物反复比对，总觉得不够得体，精心搭配穿搭，对着镜子一遍遍整理发型。
反复调整姿态模样，满心紧张又雀跃，一举一动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欢喜。
精心打扮完毕，陆期揣着忐忑激动的心情出门赴约，一路上心跳不停加速。
远远望见江辞等候在便利店旁。
身姿挺拔格外惹眼，陆期连忙收敛神色，压下慌乱心绪，放缓脚步走上前，脸上故作平静冷淡，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极力掩饰内心的悸动慌张。
和一个男的见面我羞个屁啊！陆期心想
“干嘛？”陆期说
江辞就穿了件牛仔外套少年感快溢出来
“周末快乐。”
陆期：“……”
“说句话要见面啊。”
江辞挑下眉“会玩游戏吗？”
陆期啧一声“会玩芭比化妆的。”
江辞：“……”
江辞笑着抬眼看他“带你玩游戏去，我们差一个人。”
什么！差一个人？合着自己是来凑数的！
“？”陆期皱眉
江辞不以为然的笑“我看我朋友圈大家都挺忙，就你一个闲着。”
陆期才反应过来自己早上发了条朋友圈
《好无聊，四肢躺退化了》
操。
还约会呢，约个大头鬼！
“呃，打不死你。”陆期回他
两个人走在街边
谁也不知道两个打过架的人现在一起出去玩是啥意思，更不知道一个还爱上了！
江辞从口袋掏出支烟，叼在嘴上，扫了一眼陆期
“你以后别抽烟了吧。”他笑着点烟吐出一口，在烟雾中抬眼看陆期
“连17都没有。”
陆期心想谁说要抽了……
江辞扫一眼旁边，眼珠子一转跑了过去
陆期都无语了，多大了？和一群小孩子抢吃的
江辞杵在路边糖葫芦摊前，旁边的小孩顾客比起来，像个巨人……
买好走过来
“我说你幼不幼……”陆期话没说完一根糖葫芦就这样被塞在嘴里
“？！。”
江辞笑了“小孩子，应该吃糖。”
陆期无语白一眼
“你不吃？”陆期说
江辞点头
“我看你年纪小，之前的事别放心上。”
“咱俩……还挺聊的来。”他说
陆期心想他俩啥前聊过？
……
他们一路走到街边那家网吧，推门而入，里面烟气缭绕，喧闹嘈杂。
屋内早就坐着四个身形粗壮的男生，个个神情散漫，眉眼带着几分戾气，长相凶巴巴的，一看便是平日里不爱安分的性子，瞧模样多半是职高里不学无术的学生。
几人见江辞进来，纷纷抬眼看来。
江辞淡淡勾唇轻笑，语气随意开口
“人凑齐了。”
几人应声招呼，随即各自落座开机，一群人热热闹闹打起游戏。
“好嘞，辞哥。”
全程里那几个人待人本就粗鲁散漫，看向陆期的眼神轻佻随意，说话行事毫无分寸，举止粗俗，半点礼貌都没有，言语间处处透着轻视，态度格外怠慢。
陆期坐在电脑，浑身都觉得局促不适，默默安静坐着，不愿多言语。
这游戏真是他妈一秒都玩不下去了。
没过多久，江辞起身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座位顿时只剩陆期一人。
四周没了旁人遮挡，那几个男生便肆无忌惮起来，压低声音凑在一起议论，话语一字不落飘进陆期的耳中。
“也就他家有点钱，不然谁愿意跟他来往。”
“对谁都这么狂？以为自己是谁呀？”
“你们忘了，他命硬得很，打小就克人，亲生母亲早早被他克走，他妈就因为他死的”
另一个人附和着
“何止这些，他爷爷当初好好的，就因为他出了事，硬生生落下残疾，腿脚一辈子都瘸了。”
“听说人品也不怎么样，最擅长背地里背叛朋友，为人自私又凉薄，身边也就一群贪图钱财的人围着他。”
一句句刻薄冰冷的话接连响起，句句戳心难听。
陆期愣在原地，整个人满心震惊，全然没想到他光鲜亮丽的背后，竟藏着这般坎坷心酸的身世，从小失去母亲，家中亲人还因他受尽苦楚，往日里看着从容耀眼的他，竟熬过这么多旁人不知的苦楚。
可只是一秒，那些人的笑声越来越大
转瞬心底涌上滔天怒火。陆期莫名替他委屈，又气恼这群人当面交好，背地里却这般恶意诋毁嚼舌根。
他再也按捺不住情绪
“你们能把嘴闭上了吗。”陆期面对陌生人一直都是一副臭脸的模样让人觉得生人勿近
几人被戳破心思，脸色骤然难看，语气愈发蛮横
“什么玩意？”
“你说啥。”
陆期斜眼看了一眼他们
“你们配这样说他吗？”
双方争执越来越激烈，场面一度僵持，眼看就要动手拉扯起来。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洗手间方向传来脚步声。
江辞早已站在不远处，刚才所有难听的议论，一字不差全都听进耳里。
而江辞面上没有丝毫慌乱暴怒，神情冷静沉着。
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陆期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紧，抬手直接拦下情绪激动的几人，周身气场骤然变冷，冷冷扫视面前几人
“坐下。”
只一句话，那些人就开始装傻
“辞哥，你这朋友多少有点不懂事啊。”
江辞没说话将陆期拽在背后
“和你们有关系？”
江辞始终把陆期紧紧护在身后，周身气压低得吓，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近乎冷漠的平静，没骂也没闹。
陆期想冲上去给那几人整两下
江辞的手指尖攥着陆期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今天现场所有消费由他们买单。”
他只丢下一句话给前台，没再看那群人一眼，攥着陆期的手就往网吧外走，步伐很快，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直到走出网吧，刺鼻的烟味和嘈杂的吵闹声被抛在身后，街边的晚风扑面而来，才稍稍冲淡了刚才的紧绷。
已经晚上7点了，好在夏天晚上就是这样天黑的慢
陆期被江辞拉着往前走，手腕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察觉得到他周身散落在的低落，刚才在网吧里听到的那些难听的话，一遍遍在陆期脑海里回响，心里又酸又涩。
他没说话，只是带着他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还是上次陪陆植买酱油偶遇他的那家。
这里好像已经成了他们的“专属会所”
推门进去，冰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到冰柜旁，拿了两瓶冰镇矿泉水，递给了陆期一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靠在墙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褪去了往日里的从容耀眼，满是疲惫。
陆期握着冰凉的水瓶，没敢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主动说起了那些被人恶意议论的过往。
“我妈是难产，因为我。”
陆期还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说
“我爷爷腿本来就有伤，我非让他和我一起放风筝就摔瘸了。”
他说，那些人从来都不是真心和他做朋友，不过是看中他家里的条件，围着他吃喝玩乐，背地里却肆意诋毁他，他早就知道，只是懒得拆穿。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他的原因，不是吗？
陆期静静听着，看着他轻描淡写说着这些心酸过往，明明眼底藏着委屈，却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揪得发疼。
自己又向来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陪着他，用眼神告诉他，他信他。
江辞却毫不在意的笑“可能就是天生霉运体吧。”
陆期却并不觉得，他只是叹气
“运气那种东西，本来也没什么用。”
江辞抬眼看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仅16岁的男孩和自己真的好像，说话方式为人处事又或是对事物的理解
江辞也从来都不觉得运气是个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他就是缺了点运气，就是永远都在倒霉，永远都在给别人添堵。
陆期不说话的笑
“江辞，能不能争气点？”他调侃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的小窗前聊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想不到一周前还在打架的两人，此刻坐在一起了解彼此的从前又或是未来
可能天生就注定契合的两个人从来都不需要时间去磨合……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陆期只告诉了江辞一句话
“爱自己，坚定自己，这些从来都和运气无关。”
陆期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听见身后江辞大声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又裹着满满的认真。
“陆期！认识你，我很高兴！”
陆期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他站在便利店门口，逆光而立，身影格外清晰，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直直地看向自己。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暖意，这句话直直撞进自己心底，让他觉得鼻子好酸
他回“赶紧回家吧！别扰民了。”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