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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游戏室   “所以 ...

  •   “所以——”斯蒂芬妮重新盘好腿。“除了皮埃罗,森林里还有谁比较帅?”

      我歪头想了想。不是在想要不要回答,是在想要怎么排序。

      “红茶很清纯——他是那种日式剑士,带有古典风,头发是深秋枫叶的颜色,眼睛是粉色的,他撒娇的时候眼睛会变成水汪汪的圆瞳,从下往上看你,睫毛翘翘的。”我用食指在自己眼角比划了一下,“但我总觉得他把我当他妈妈了。”

      斯蒂芬妮差点被薯片咳出肺。“他把你当什么?”

      “妈妈。”我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靠在我肩膀上蹭我的头发,说‘阿玉的味道’,然后差点舔上来。我当时想的是——这孩子才二十岁,可能分不清妈妈和女朋友的区别。”

      “哇哦,你继续说。”

      “红茶——他是最正常的一个,他会害羞,会撒娇,会把山竹果剥好递到我面前,然后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我,等我说好吃。但他是鬼杀队的剑士,他的刀能砍断冰龙。他看到别人靠近我的时候会露出獠牙——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我把他的名字念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控制不住。他在你面前控制不住獠牙,但他在战斗中能控制刀锋。所以他能控制——他只是选择在你面前不控制。他在用‘控制不住’告诉你他有多在意。这是一种很聪明的撒娇,但它的底色是——他随时可以切换到战斗状态。”卡珊德拉的拇指在膝头轻轻蹭了一下。

      “那Khoi呢?”斯蒂芬妮把话题往前推。

      “Khoi——他是那种不说话的类型,他站在雾里的时候特别安静,安静到你会忘了他也在。但是以前他不是那么安静的。”

      我摊开手掌,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几道暗红色细线,“当初他困住我时喜欢和我聊天,每天做饭给我吃。”

      “等一下。你说他困住你——是那种把你关起来不让走的困?”

      “对呀。”我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语气淡定的,自然的,像是在说一件我早就消化了的事,“他把房子封死了,门窗都打不开。但我知道他不是要伤害我——他只是不想让我走。后来我用叉子把窗框的木钉撬开了,最后那个叉子应该丢了吧?”

      斯蒂芬妮面露复杂,我像是在分享一段有趣的回忆。

      但把房子封死、门窗打不开、用叉子撬木钉——这不是能被“有趣”修饰的经历。

      “你说他以前不是那么安静的。他以前会说话,会聊天,会每天做饭给你吃。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后来那种,站在雾里不说话的样子。”

      “结局后我就退出游戏了,没想到他一直在房子里等我回去。后来有一次我回到那个游戏——已经是很久以后,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很安静。不说话,不笑,嘴巴上那根弯线从来不动。”

      我低头看着地毯上那片被电视冷光切成菱形的亮区,有点愧疚。“但他还是会给我带葡萄。”

      “他的发丝——你说他用它帮你盘过头发。那些发丝能动,能感知,能编织。他能不能用它们做别的事。”

      我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绕到后颈,摸了摸自己散着的头发。

      Khoi编的那个发髻已经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我拆了,但那几根被杰森装进证据袋的发丝,曾经在我头发里待了整整一天。

      “他在森林里用发丝缠过超人的脚。那些发丝被他挣断了,但khoi马上又接上了。”

      “发丝能攻击,也能保护。他用最细的部分碰你。不是不能用力——是选择不用力。”卡珊德拉说。

      斯蒂芬妮把薯片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然后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介于敬佩和担忧之间。

      那种表情,大概和她在巡逻时看到有人用完全不该成功的方式成功了一样。

      “所以Khoi的战斗方式是发丝,他的追踪方式是不说话。他把你关起来过,但让你用叉子撬开窗户跑了。他在你不在的时候等了很久,等到不会说话了,但还记得你喜欢吃什么。阿玉,他对你来说——是那种会让人有点心疼的朋友,还是那种你觉得需要躲着点的前房东?”

      “是个安静的人吧。”

      卡珊德拉看着我在地毯上划动的手指。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地毯的绒毛拨乱。

      她等我说完,然后开口,声线平稳,咬字清晰,像是在把每个词从一堆相似的选项里单独挑出来:“他的危险性不在你身上,在对其他人。他知道你不喜欢被关,所以后来没有再关你。他知道你吃葡萄嫌皮涩,所以下次给你剥好。他知道你愿意让他碰你的头发,所以把最细的部分编进去。他在学习怎么用你要的方式接近你。这不是坏事。但他的学习只针对你一个人。你对他的约束——比你以为的要多。”

      斯蒂芬妮看着我,语调又恢复了那种轻快,但轻快底下压着一层很薄的认真:“所以结论是——你那个不说话的发丝朋友,以前是会说话的。他等了太久等忘了怎么说话,但他没忘怎么照顾你。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开口,但他会用葡萄告诉你——他还记得你上次吃的时候嫌皮涩。这种人,你要对他好一点。但不用太好——他大概只需要知道你还在,就够了。”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很小的幅度,但很明确。然后她把话题往前推了一步,不是追问,是帮我整理记忆:“你说他以前困住你,你逃了。后来你回到游戏里,他没有再困住你。是他变了吗。”

      “对。他没有再把门窗封死。”我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我的睫毛往下垂了一瞬,然后抬起来,蓝眼睛里的光微微暗了半度,沉静地说。“他只是在门口站着。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但他不拦我。”

      “他从‘关住你’变成了‘跟着你’。这不是放弃。这是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更难拒绝的方式。笼子变成了影子。”斯蒂芬妮把薯片咽下去,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放弃。他把选择的主动权还给你了。他不再关你,但他永远在你后面。这是一种承诺——不是控制你的承诺,是不管你往哪走他都会在的承诺。如果他能在你身上留印记,说明他的能力远不止发丝。但他选择用最安静的方式存在。你收下他的葡萄,他就会继续跟着。”

      卡珊德拉把这句话接过来,语调不变,但在“放弃”两个字上咬得比别的字更轻。

      我沉默了片刻。我的手指无意识地绕到胸前,指尖拈起一缕散在肩头的黑发,慢慢地卷在食指上,然后松开。

      再卷上,再松开。

      那缕头发是我自己的,不是Khoi的。

      但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拇指在发尾轻轻搓了一下——和我在森林里搓红线打结的习惯一模一样。

      “杰森说,他在我头发里留了一根发丝。我以为是我的头发,因为太像了——颜色一样,粗细一样,连打结的方式都和我自己弄的一模一样。结果那是他的。你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吗?他觉得只要不说话,就不会被注意到。这样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了。但他不知道——我之前让他帮我盘头发的时候,他的头发丝在跳舞,我看到了。”

      “所以他是服务型的。不说话,不主动,但你需要的时候他已经在旁边了。”斯蒂芬妮把薯片袋放在膝盖上,用食指在袋口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对。而且他好像很怕我不喜欢他做的东西。他给我葡萄的时候,手是伸着的,但如果我不接,他不会往前递——他只会保持那个姿势,等我自己决定。好像他怕往前推一点点都会让我不舒服。”

      “他在等你主动。”卡珊德拉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我点了点头,然后我把嘴角翘起来。“但是他盘头发真的很厉害,比我妈盘的还好,非常牢固,不会散开。”

      斯蒂芬妮拿起一片薯片,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哈利奎因呢?咬你那个。”

      “他呀——他是那种明明想让你关注他,但绝对不肯好好说话的人。之前绕着我走了好几圈,嘴里一直在说欠账翻倍,但眼睛是笑的。他不是真的想咬人——他是想让我看他。他咬完之后还说‘我有竞争对手了’,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不气了,我怀疑他是在等我也咬回去。”

      “所以你就咬回去了?”斯蒂芬妮的嘴角翘起来。

      “对啊,触手太硬了,咬得我牙酸。他还嫌弃我咬得不够狠。他走的时候感觉要飞到天上去了,就那种看不到别人。”我皱起鼻子,用手揉了揉自己右边的腮帮子,像是在回忆那块不太好吃的食物。

      卡珊德拉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深棕色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斯蒂芬妮把薯片袋放在茶几上,手指在袋口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森林里一共五个。皮埃罗、Khoi、哈利奎因,那个对你撒娇的剑士。”

      “那个木偶人呢?你说他求你惩罚他?”

      我把手指从发尾上松开,在空中点了点。

      “Jester——他是宫廷小丑。他说话永远拐弯抹角,每句话都像是从某个古代宫廷剧里抄下来的。他把项圈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把链子递给我,说‘请陛下扣上’。我扣了。后来我把他的绸带抽出来让他咬住,他就真的咬住了,站了很久。”

      “你把他的绸带抽出来让他自己咬住——然后他就真的咬住了,站了很久。这说明他对你的服从不需要武力威胁。你的命令本身,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他不会反抗你——但如果他认为某个人对你不敬,他会用宫廷律法的方式判对方死刑。他不会觉得那是暴力。他会觉得那是礼仪。他不是求惩罚——他是求你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的服从本身,就是他的控制方式。”斯蒂芬妮看着我,一脸惊叹。

      卡珊德拉在“控制”两个字上咬得比其他字更轻。

      斯蒂芬妮往前倾了一点,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调侃道:“所以——五个。一个安静的男妈妈,一个抖m,一个汉痴,一个喜欢捉弄你——还有一个你最喜欢的。”

      我的耳尖开始发烫。

      “皮埃罗。你说他是你最喜欢的,你说他晚上藏在阳台看你入睡,你说他把你按在怀里勒得你喘不过气,你说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亲爱的,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斯蒂芬妮把这几个字念得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的答案。

      “你不要一口气全说出来呀......”我嗔娇让她不要再说,面色羞涩地捂住她的唇。

      “那换个问题。你说他在森林里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亲爱的,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你当时是什么感觉。”斯蒂芬妮笑着与我打闹起来。

      我按着自己的心跳,嘴角含笑的回忆。“我觉得——他好像找了很久。不是从森林里开始找的,是从我不在的那天就开始找了。他抱我的时候,心跳比我自己的还响。他说‘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不是怪我的意思。是那种已经做好了找不到的准备,但还是来了。”

      斯蒂芬妮沉默了片刻,伏在我旁边。“阿玉。你刚才说皮埃罗不怎么生气——但他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直接对你说‘以为找不到你’的人。其他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靠近你、留住你。只有他——是已经做好失去你的准备,但还是来了。”

      卡珊德拉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很小的幅度。“他是唯一一个——把失去你当作前提,然后行动的人。其他人怕失去你,但不会说出来。他说出来了。他说‘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这不是情话。这是他在森林里找了很久之后,看到你时的第一反应——不是确认你爱不爱他,是确认你还在。”

      斯蒂芬妮眨了眨眼,“所以你说的‘乖’——不是他不嫉妒、不生气。是他把那些东西都处理完了,再来见你。他在你面前永远是收刀的状态。”

      “他收刀的时候,不代表刀不在。你要知道那把刀在哪。”卡珊德拉声线平稳。

      斯蒂芬妮开口:“你刚才只说了五个,森林里的五个,还有一个。”

      我歪头看她,在脑海里回想在森林有几个人。

      “杰森。”斯蒂芬妮嘴角翘起来,带着八卦的笑意。“你说你是被他抢回来的战利品,你说他睡椅子让你睡床。”

      我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不是之前那种害羞的笑,是另一种——更亮的、更理所当然的笑。“他在森林里分析咬痕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写论文。他把每个人的性格、弱点、驱动逻辑全部分析了一遍,然后问我——‘你选露还是遮’。我当时想的是——这个人怎么比我还了解我惹上的麻烦。”

      “五个森林里的,一个森林外的。你的情史比蝙蝠侠的反派名单还长——但比他有条理。”斯蒂芬妮哈哈大笑起来。

      “至少她不会跟其中任何一个在屋顶上打架打到天亮。”卡珊德拉说,话语中带有笑意。

      斯蒂芬妮转头看卡珊德拉,眼睛亮了一瞬——那是“你居然也学会了”的惊喜。然后她转回来,看着我:“所以你是怎么从六个里面精准挑出最正常的那一个的?还是说杰森在你面前也撒娇,只是我们没见过?”

      我眼睛亮闪闪的,偷偷地笑了起来:“他坐在椅子上睡,以为我没看见——但我看见了。他把枪放在桌上,离右手十厘米,但头是歪向我这边。我翻身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装睡。他不在我面前撒娇。他以为他在执勤,但执勤的人不需要听翻身的次数。”

      “阿玉,你以后要是写回忆录,标题就叫《论如何在六个非人类中间端水》。”斯蒂芬妮评论道。

      我眨了眨眼,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读一本只有我自己能看到的书名:“那第一章就叫——‘红头罩把我从森林里抢回来之后,变成了我的闹钟。’”

      “那第二章是不是叫——”斯蒂芬妮歪头,眼里完全是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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