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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询问杰森 下楼去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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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去吃饭时,我是蹦蹦跳跳的。不是那种刻意卖萌的跳,是脚底装了弹簧、心里在放烟花的那种。
那条裙子的裙摆在我膝盖上方荡成一小片不规则的扇形,皮鞋踩在韦恩庄园的硬木地板上,发出细密轻快的嗒嗒声。
杰森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黑色的短袖战术衫,袖口刚好卡在三角肌的弧线上。
他看到我从楼梯上跳下来,眉骨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认命。
我跑向他,鞋靴在最后几级台阶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脆响,然后我整个人扑到他面前。
刹住脚的时候身体还往前晃了一下,双手拉着他手大力摇晃,兴奋极了。
这次我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蓝虹膜在走廊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嫩红的嘴唇欢快的笑出来,露出整齐的牙齿。
“杰森!”我仰头期待的看着他。
因为整个人还在往上蹦的惯性里。我说话的音调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往上飘。
“布鲁斯说我有一个房间!你会和我一起吗?”
杰森的绿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那只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虎口处还有哈利奎因留下的齿痕,凝成暗红色的细线。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那只被我抓住的手没有抽开。
迪克从杰森身后走出来。他本来靠在另一侧墙上,大概是在等我下楼的时候和杰森聊了什么。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还是只拉到胸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听到我喊的话,蓝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一边翘起来——那个弧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杰森,”迪克把咖啡杯放低,用只有杰森能听到的音量说,“她问你能不能一起睡。”
“我没聋。”杰森没有转头。他的语调很平,平得能磨刀。
但我能感觉到他手腕上的肌腱在我的手指下微微绷紧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那种“有人在用勺子刮锅底但我必须假装没听见”的克制。
迪克继续,把声音压到刚好够杰森和阿玉都能听到的程度:“她问她二哥能不能一起睡。她二哥——就是你。”他顿了顿,蓝眼睛在杯沿上方亮了一下,“顺便说一句,我是大哥。”
阿尔弗雷德从餐厅的方向走出来。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声音——韦恩家的管家走路时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音量,比猫还轻。
他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刚倒好的橙汁和一个热可可。
他看到了走廊里的这一幕:我挂在杰森的手腕上,迪克靠在墙边忍笑,杰森的表情介于“想骂人”和“想找个地缝”之间。
他在离三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被岁月磨得很温和的眼睛,在阿玉身上停了片刻——从她发亮的蓝眼睛,到她挂在杰森手腕上的手指,再到她裙摆下方那双还在微微踮起的脚尖。
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被专业素养压住了大半的笑意。
“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把托盘放在走廊的边柜上,动作轻得像在放一片羽毛,“看来这位小姐已经替您决定了今天的日程。”
他拿起一杯热可可递给我,微微欠身,“小姐,您的热可可。韦恩庄园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在东翼,和杰森少爷的卧室在同一层。两者之间只隔一条走廊,步行约四秒。”
“谢谢您~”我伸手去接杯子,另一只手还拉着杰森的手。
阿尔弗雷德说完,退后半步,把另一杯橙汁递给迪克。迪克接杯子的时候,用只有阿福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是故意的。”
阿尔弗雷德的眉毛纹丝不动。“我只是陈述了韦恩庄园的建筑布局,迪克少爷。”
迪克接过橙汁,靠在墙上,蓝眼睛在杯沿上方看着我。
“四秒。”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把新信息放进备忘录里的专业感,“从杰森的卧室走到你房间门口,只要四秒。这个距离,比他从安全屋的电脑前走到床边还短。”
杰森终于转过头,压底眉毛眼睛对着迪克,面部有些凶恶。“你今天话特别多。布鲁德海文最近是没人犯罪了吗,还是有案子等着破?”
“有。但我请了一天假。”迪克喝了一口橙汁,语调不变,“请假理由写的是‘家庭事务’。人事部问我是哪种家庭事务——我说我弟弟在照顾一个女孩,需要我帮忙确认她不会用番茄酱配松饼。”他顿了顿,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她问我‘你是我大哥?’——所以我现在是她大哥,杰森是她二哥。按这个排法,我确实是我哥的哥。”
杰森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不是甩,是那种慢慢抽走、免得她站不稳的抽法。然后他低头看着我,绿眼睛里的光很复杂。
不是生气,不是抗拒,是那种“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你这句话够我被迪克笑二十年”的疲惫认命。
“阿玉。”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是在用最后的耐心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你刚才说的‘和我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起呀。你在安全屋睡椅子,在韦恩庄园有很大的床,我可以把床的一半给你睡。”
他的存在感很强烈,我感觉要是有他在我身旁,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怕。
她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了最能把他钉死在“被迪克笑二十年”耻辱柱上的台词。
杰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走廊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迪克把咖啡杯放在边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蓝眼睛里的光已经不能用“幸灾乐祸”来形容——那是“我要把这一刻存进记忆里最珍贵的文件夹”。
“你不用回答。”杰森睁开眼,声音恢复了他平时那种平得能磨刀的语调,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床是我的。房间是你的。两者之间的距离——”他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是四秒。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可是你还没说你会不会——”我有些失望的嘟起嘴,希望他能改口和我一起。
“会。我住你隔壁。”他把她的手腕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摘下来,动作很稳,像是在拆一颗他不确定会不会炸的微型炸弹,“但不一起睡。我在安全屋睡椅子是因为当时只有一张床。现在有两张。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哦。”
好吧,看来不能和杰森一起睡了,我哼哼对他撒娇说。
“那我可以去你房间找你吗~我会很安静的!”
杰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迪克都会在边上做实时解说。他选择沉默。
布鲁斯·韦恩站在书房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大概十几秒,刚好够他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
他换掉了那件在书房里穿的深色衬衫,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是阿尔弗雷德趁他和阿玉谈话时放在书房衣架上的。他的表情在走廊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眉骨的阴影压在眼窝上方,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但他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没有立刻松开。大拇指在门把的黄铜表面上轻轻蹭了一下——只一下,然后他把手放下来,走向走廊。
“杰森。”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低沉的共鸣让走廊里的空气自动安静下来。不是命令,不是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刚观察到的事实,“她邀请你分享一张床。你拒绝了。理由是‘现在有两张床’。”他微微偏头,眉骨的阴影往下压了一点,但眼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是往上走的,“你的逻辑是——如果只有一张床,你就会同意。”
杰森靠在墙上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拇指停住了。之前他一直在用拇指敲自己的指节,节奏不快但很稳。现在那只手搭在手臂上,一动不动。“我的逻辑是——她在安全屋睡床,我睡椅子。在韦恩庄园她睡客房,我睡自己的房间。结论:她睡床,我睡能躺的地方。不涉及同床。”
“你刚才说了‘会。我住你隔壁’。”布鲁斯把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走廊中间。他比杰森略高一点,但此刻两人对视的角度几乎是平齐的,“‘会’是你对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那个问题是‘你会和我一起吗’。你的‘会’之后才补充了‘住隔壁’。所以在你的大脑完成补充之前,你的第一反应是同意。”
迪克靠在墙上,咖啡杯举在嘴边,没喝。他的蓝眼睛在杯沿上方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他买了票但没看过的网球比赛。
杰森的下颌线绷紧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让她不要站在走廊里用那种音量问这种问题。‘会’是让她闭嘴的策略。”
“策略。”布鲁斯重复了这个词。他把它放在舌头上,像在尝一颗他不太确定有没有过期的糖。“你用了一个单字策略。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对你带回来的女孩。”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逼近,只是缩短了对话的距离,把声音压到只有走廊里的人能听到的程度。“如果今天迪克不在场,阿福不在场,你还会用同一个‘策略’吗。”
迪克把咖啡杯从嘴边放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杯底磕在边柜上的声音会打断布鲁斯的推理节奏。他看着杰森,蓝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正在被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东西取代——那种东西叫“我早就知道”。
杰森没有回避布鲁斯的目光。他的绿眼睛在走廊偏黄的灯光下亮得不太正常,不是愤怒,是那种被戳中之后还在硬撑的倔。“会。因为结论不变——她睡床,我睡能躺的地方。”
“你睡能躺的地方。”布鲁斯微微点头,像是在法庭上记录了一条被告的陈述。然后他把目光从杰森身上移开,转向迪克。
“迪克。你从布鲁德海文请假回来。请假理由写的是‘家庭事务’。”他顿了顿,“你刚才在走廊里说——‘那个女孩问我哥能不能一起睡’。你用‘我哥’这个词。在杰森面前。在他没有反驳的情况下。”
迪克举起双手,咖啡杯还挂在右手食指上,晃都没晃。“我是在做现场解说。杰森的反应太快了,不记录下来很可惜。”
“你不是在记录。”布鲁斯的语调不变,“你是在确认。你每次用‘我哥’这个词,都是在测试他会不会反驳。他没有。所以你继续用。”他微微偏头,“你今天确认了几次。”
迪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把咖啡杯放在边柜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蓝眼睛迎上布鲁斯的目光。“四次。不包括刚才。”
“结果。”
“全部没有反驳。”
布鲁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杰森身上。他没有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结论。杰森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但他没有解释。不是因为解释不了,是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迪克都会把他的话存档,布鲁斯会把它归档,阿福会在晚饭时用完全不经意的方式提到它。
阿尔弗雷德站在边柜旁,手里还托着那个银色托盘。刚才他把热可可递给阿玉、把橙汁递给迪克之后,就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不是刻意旁听,是管家在服侍完客人之后,习惯性地留在现场,以备有人需要第二杯饮料。
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错过任何一句对话。
布鲁斯转向他。“阿福。你在报告客房位置的时候,说的是‘和杰森少爷的卧室在同一层。两者之间只隔一条走廊,步行约四秒’。四秒。”
“是的,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的语调平稳得像是正在播报天气预报,“韦恩庄园东翼的走廊长度约为六米。以阿玉小姐刚才从楼梯上跑向杰森少爷的速度计算,四秒是一个保守估计。”
“保守估计。”布鲁斯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阿尔弗雷德,眉骨的阴影压得很低,但他眼角那个弧度——那个往上走的弧度——正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扩大。“你把客房安排在他隔壁。不是安排在东翼最远的房间,不是安排在迪克的房间旁边。是他隔壁。”
“东翼最远的客房目前正在进行窗帘更换,迪克少爷的房间旁边是提姆少爷的房间——提姆少爷的睡眠习惯众所周知,不适合在凌晨三点被隔壁的脚步声打扰。至于杰森少爷的隔壁——那是一间已经打扫完毕、采光良好、距离浴室最近的客房。”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我只是做了最符合逻辑的安排,布鲁斯少爷。”
迪克把咖啡杯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咖啡杯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最符合逻辑”。他的嘴角在杯沿上方翘着。
杰森终于从墙上直起身。他的肩线往下沉了半寸——不是放松,是那种放弃抵抗的认命。他看着布鲁斯,然后看着迪克,最后看向阿尔弗雷德。“你们三个。一个用逻辑拆我的‘策略’,一个用‘我哥’计数,一个用‘保守估计’把房间安排在我隔壁。”他的语调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我现在开始怀念安全屋。”
布鲁斯没有回答杰森。他转向阿玉,从刚才开始她就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捧着阿福给她的那杯热可可,裙摆还因为她刚才那一连串蹦跳而轻轻晃动。
我好像说错什么了,有些不安的张望他们,听到安全屋我立即跟着说。
“那我也跟着你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