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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顾沈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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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安排了去A国出差,行程保密得严,除了助理安娜,没告诉任何人具体目的地和时间。
公司内部只知道景总临时有重要海外事务,需要离岗一周,其余一概不知。
她将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周密,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
一方面,是躲父母那边新一波、更令人窒息的关怀。
婚礼结束,催婚的紧箍咒刚摘,催生的紧箍咒又立刻套上。
父母苦口婆心,句句不离家庭完整、年龄正好、景家需要继承人,仿佛她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尽快添上一个孩子。
她解释过,暗示过,甚至冷脸过,但收效甚微。
每次见面或通话,都让她倍感压力,一个头两个大。
另一方面,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另一面,也是为了暂时避开顾沈言。
A国,成了她暂时的避风港。
飞机落地A国那天,她拖着轻简的行李箱走出接机口。
异国干燥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与巴海市潮湿粘腻的感觉截然不同,瞬间让她放松不少。
她入住的酒店位于市中心,五星级,房间在高层。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繁华的海港,夜色中,邮轮的灯光与沿岸建筑的光带交织,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璀璨而宁静,非常漂亮。
刚洗过澡,她裹着柔软的白色浴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微卷的弧度。
她赤脚走到窗前。
手机被她扔在身后宽大的床上,屏幕漆黑,安静得像块石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A国时间晚上九点多,国内应该是凌晨三点。
顾沈言应该睡了吧?
或者,以她的性子,也许还在酒吧里玩得正酣,又或者身边陪着别人?
景仪摇了摇头,把这些无端的猜想甩出脑海。
反正不关她事。
她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理清头绪,暂时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中抽身。
她转身,正想去找吹风机弄干湿发。
“嗡——嗡——”
床上,那台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景仪脚步一顿,会是顾沈言吗?
她回头看去,屏幕亮起,显示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区号来自A国。
她微微蹙眉。
知道她这个私人号码的人极少,更别提在A国。
会是谁?
犹豫了两秒,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润含笑的男声:“景仪,是我,魏子毅。”
魏子毅?
景仪在脑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停顿了半秒才对应上。
魏子毅,读博时期的同窗,比她高一级,学术能力出色,为人也温和有礼,曾经明确地追求过她一阵。
她当时一心学业,对未来规划清晰,且对他并无超越同门的情愫,便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
毕业后,他去了海外发展,两人联系便渐渐少了,只在逢年过节时有些礼节性的问候。
“子毅,你好。”景仪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礼貌,“好久不见。”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魏子毅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笑意,“听说你来A国了?真是巧。”
景仪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魏子毅解释道:“你这次出差,主要是来跟时光传媒谈深度战略合作吧?我现在是时光传媒的集团副总裁,负责国内业务拓展。内部关于重要合作伙伴到访的行程邮件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原来如此。
景仪这才恍然,自己光顾着处理公司和私人那些烦心事,竟忘了提前详细确认合作方的高层名单。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略带歉意:“抱歉,是我疏忽了,最近事情多,没仔细看对接方的详细资料。”
“没事,老同学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魏子毅笑声爽朗,随即发出邀请:“既然这么巧你过来了,机会难得,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老同学聚聚,也顺便聊聊合作,毕竟有些想法,也许私下沟通更顺畅。”
对方既是重要的合作方高层,又是昔日同窗,于公于私,景仪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拒。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应道:“好。时间地点你定,发我信息就好。”
“那太好了。明天晚上如何?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环境和菜品都很有特色,你应该会喜欢。稍后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景仪将手机放回床头,有些失望。
魏子毅定的地方是本市最高的环转餐厅,在22层,寓意“爱和爱”,落地玻璃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是情侣打卡圣地。
景仪到时,魏子毅已经等在包间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见到她眼睛明显亮了亮:“景仪,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漂亮。”
她笑了笑,跟着进去。
包间私密,灯光暧昧,窗外城市灯火缓缓转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服务生上完菜就退出去,门轻轻带上。
魏子毅给她倒酒:“听说你结婚了?”
景仪手指顿了顿,点头:“嗯。”
“我看了婚礼视频,也刷了新闻。”魏子毅放下酒瓶,语气关切,“我挺担心的,你还好吗?”
“没事,我的婚姻挺好的。虽然慎远经常出差,但我们关系很稳定。”
景仪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言不由衷。
协议婚姻,领证没圆房,连手都没牵过,自己还被继.女睡了,稳定个鬼。
魏子毅没戳破,只看着她:“那他女儿还骚扰你吗?”
顾沈言?
已经有一天没消息了。
景仪苦笑一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你呢?怎么当上时光传媒副总了?”
魏子毅顺着她的话头,笑着讲起这几年的事。
留学回国,先在另一家媒体做了三年,后来被时光挖过来,一路做到副总。
菜一道道上,环转餐厅慢慢转了半圈,窗外夜景换了角度。
魏子毅话不多,但句句带着关心,偶尔讲个读博时的旧事,逗得她笑出声。
饭吃到尾声,魏子毅忽然放下刀叉,看着她,声音认真起来:“景仪,如果你过得不好,可以跟我说,我一直都在。”
“子毅,”景仪放下杯子,笑得疏离,“我已经结婚了,我很幸福。”
不知为何,说起幸福,她脑中浮现的是顾沈言........扣着她后颈,吻得她喘不过气......
她立即喝了一口酒,把荒唐的画面冲了下去。
魏子毅自然明白了景仪的意思,他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僵硬:“好,那我就不多问了。这样……挺好的。”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亲自陪你去公司对接,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明天你有事先忙吧。”景仪放下酒杯,“我可能要晚点过去,不一定对得上你的时间。”
话音刚落,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景仪视线掠过上方弹出的横幅,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是安娜。
她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微光,瞬间落了下去。
魏子毅一直盯着她的反应:“你在等人?”
景仪点开信息敲字回复,她头也没抬,语气很淡:“没有。”
她回完信息,顺势将手机收进包里,站起身,“安娜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方案得调整,我得先回去了。”
魏子毅看着景仪清冷的侧脸,知道留不住,只能跟着起身。
“我送你。”
“不用,很近,我走回去。”
景仪拒绝得利落,甚至没给他拿外套的机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走出餐厅,晚风扑在脸上,才让她那点被酒精和顾沈言搅乱的燥郁稍微压下去。
她没叫车,沿着街道慢吞吞地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么走了一段,酒劲儿散了些,心情反倒舒畅了不少。
回到酒店后,景仪先冲了个热水澡,裹着浴袍出来,头发随意擦了擦,就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这边的夜景跟国内不一样,高楼密集,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很别致。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去时光传媒考察,就是窝在酒店处理文件。
魏子毅约了她好几次,早饭、午饭、晚饭,甚至周末去海边散步,她全推了,理由永远是“太累了”或者“明天还有会”。
这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在房间,开了瓶红酒,靠在沙发上慢慢抿,窗外夜景转成深蓝。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是陆桐。
“景仪,来A国不找我,我可记住你了。”
陆桐,她的发小,也是大学时期的同窗。
出身优渥,性格热烈不羁,毕业后没有按部就班进入家族企业,反而跑到A国,一手打造了自己的时尚品牌,如今是一家颇有名气的时尚公司总裁。
这几天行程排得紧,景仪原本打算等手头的急事收了尾再联系她,没想到这人的消息网还是跟大学时一样灵通,先一步炸了进来。
景仪敲字回复:“正打算忙完这两天约你,你就找上门了。”
消息秒回:“就今天吧,我在你酒店楼下,等你五分钟,下来去酒吧。不许拒绝,拒绝就不是好朋友。”
景仪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挑了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换上。
裙子贴身,领口开得低了点,露出一截锁骨。
她对着镜子吹了吹头发,化了个淡妆,眼线轻轻一勾,唇色选了低调的豆沙。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陆桐倚在旋转门边,一身酒红短裙亮得晃眼,头发新染了酒红卷波浪,远远就冲她挥手:“景仪,这儿!”
景仪走过去,陆桐上来就抱了她一下:“想死我了!你这次不来找我,我都准备杀回国绑你了。”
景仪被她勒得有点喘,拍拍她背:“你回国倒是好,在这玩的放纵了,小心身体。”
陆桐松开她:“果然是好朋友,还关心我身体。别人只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你关心我飞得累不累。”
景仪听着她这套过时的煽情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陆桐拽着景仪胳膊往外走:“带你去酒吧。”
“大半夜的,去酒吧?换个地方行吗?”
“夜生活才刚开始。”
陆桐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位。
“放心,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调酒师是个小姑娘,长得美,技术又好,音乐也不吵,适合你这种老阿姨慢慢喝。”
景仪扣上安全带,手扶着扶手。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陆桐单手打着方向盘,边开边八卦:“你协议结婚不顺利吧?婚礼上被继女.强吻……视频我都刷到了。就是当时没好意思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你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情况?”
景仪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又揉了揉眉心。撤新闻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还是传到了海外。
陆桐歪头瞥她一眼,笑得坏极了:“哟,脸红了?你俩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没有。”景仪声音淡淡,“就是闹剧。”
“闹剧?我看她的眼神,能把人吃进去。景仪,你这人看着冷,其实骨子里闷骚得很。要真一点不动心,她敢这么对你,你早报警了。”
景仪没吭声,放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陆桐见好就收,也没死缠烂打,顺势换了个话题,从最近的时尚周聊到哪个明星又换了新欢。
车子滑入市区一家地下酒吧。
门脸低调得像个不起眼的黑洞,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灯光碎成一片散乱的霓虹,音乐低沉有力,直往人心口砸。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陆桐招手点了一杯酒推给她:“尝尝,度数不高,果香味重。我喝柠檬水,一会儿还得把你安全送回去。”
景仪喝了一口,甜得刚好。
陆桐托着腮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柠檬水,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拉回了景仪的视线。
“景仪,你发现没?从进门到现在,你已经看了三次手机了。”
“工作原因,要处理公务。”景仪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行了吧,大半夜的,谁敢在这个点麻烦景总啊。”
陆桐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你是不是喜欢顾沈言?这次跑来A国,其实是在躲她吧?”
景仪指尖摩挲着杯身,语气很淡:“没有。”
陆桐靠回椅背,她了解景仪胜过了解自己。
这人要是真不感兴趣,根本不会让外人近身半米,更别说由着顾沈言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亲。
“景仪,你这人太能憋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甩干净,别把自己憋出毛病。”
景仪低头转着杯子,避开陆桐的视线,眼角余光却扫到舞池边一个身影。
瘦高个,黑大衣,头发微乱,侧脸线条利落。
“顾沈言?”
她正低头凑向一个女人,胳膊自然地搭在对方腰上,在那片喧闹的音浪里亲得旁若无人。
景仪心口猛地一沉,手里的酒杯咚一声砸桌上,酒溅出来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