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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嫁入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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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仪刚在办公室坐下,椅子还未焐热,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安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日程本,神色有些迟疑:“景总,小顾总那边来了电话,说关于合同的细节,还想跟您最后确认一下。”
“你去对接。”
景仪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报表上,“之前已经谈妥的条款,按流程走。若有新增或修改,由你牵头法务部对接。”
安娜愣了愣,语气更小心了些:“可小顾总强调,务必请您亲自……”
“你去。”景仪截断她的话,抬起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拿来就是。”
“……是,景总。”安娜咽下了后面的话,低头退了出去。
景仪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答应了顾慎远不能与顾沈言多余的接触,这条红线她还是要守着的。
约莫一小时后,安娜再次进来,这次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景总,打扰。有几件事需要您定夺。”她将文件夹打开,条理清晰地汇报,“第一,福银集团的汤赫先生发来正式邀约,希望今晚七点,在云端旋转餐厅与您共进晚餐,商讨合作最终事宜。邀约是下午送达的。”
景仪闻言,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福银的合作,不是已经到收尾阶段了?”
“是。核心技术条款和报价均已敲定,只差最终签署。”
安娜解释道,“景总,汤总此次亲自邀约,姿态很郑重。考虑到福银在传统行业的根基和他们首次跨界新能源的力度,这次会面恐怕推脱不掉。”
其实能推的饭局,安娜都已经给推了。
景仪沉默了一会。
汤赫。
福银集团的小公子,比她年轻六岁,曾是父亲为她罗列的“合适人选”名单上,排在顾慎远之后的名字。
她最终选择顾慎远,除了商业考量,多少也因汤赫看她时,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过于滚烫的专注让她却步。
她只想要一桩清静省心的协议婚姻,而非另一段需要费力应对的炙热纠缠。
如今,福银这家巴海市顶尖的服饰巨头,却突然跨界扎进新能源领域,与景氏拉锯式地谈了半年。
她一直避免直接接触,如今对方少东家亲自出面,于公于私,她却是没有办法推脱。
“回复对方,我会准时出席。”她最终说道。
“好的。另外,这是需要您签字的几份急件,以及市场部关于下季度推广的新提案。”
安娜将文件夹递上,高效地处理完其余事务,便安静离开。
景仪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工作,又开了两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积云低垂,酝酿着一场雨。
临近六点,景仪将最后一份签好字的文件合上。
安娜适时进来,利落地将桌面整理归位,并把她的手包和外套备好。
“景总,车已经安排好了。”安娜看了眼窗外沉郁的天色,又谨慎地补充,“是让司机送,还是您照常自己开车?”
“我自己开。”景仪接过东西,简洁回道。
她迈向门口,却在门槛处顿住脚步,侧过头问:“和小顾总那边的合同,最终确认了吗?”
“确认了。”安娜立刻答道,“小顾总方已回复,同意所有条款,明天上午可以签署。”
景仪几不可察地颔首。
她低头扫了眼手机,顾沈言没有发消息,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失落,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径直走出办公室。
她独自开车前往餐厅。
傍晚的交通有些拥堵,雨刮器隔一阵就要刮开玻璃上细密的雨点。
抵达云端旋转餐厅时,雨下得更大了些。
车停进地下车库,景仪刚踏进电梯,按下楼层。
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手猛地伸进来,挡住感应器。
电梯门重新开启。
顾沈言站在外面,头发微湿,几缕头发贴在额前,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没打伞,黑色外套肩头洇开深色水渍,目光直直钉在景仪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热度。
景仪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沈言已大步跨入。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两人彻底隔绝在狭窄的金属盒子里。
“你怎么……”
话音未落,顾沈言忽然逼近,一手撑在她身侧的镜墙,将她困在冰冷的反射中。
“躲我?”她声音不高,却扎人,“合同让助理谈,倒是和别人来约会?”
景仪后背抵着镜面,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尽量让语调平稳:“我是工作饭局。”
“工作饭局?”顾沈言扯了下嘴角,眼里却没笑意,“汤赫包了半层楼,订了玫瑰,还准备了限量款项链,你告诉我这是纯工作?”
景仪一怔。她的确不知道这些安排。
顾沈言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上景仪的,声音压到极低,“你要是敢让他碰你一下,我会让他后悔出生。”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顾沈言的眼角泛红,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却像随时会崩裂的玻璃。
顾沈言此刻的眼神让景仪心头一紧,那混杂着怒意、委屈和某种可怕执念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电梯无声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
空气凝滞。
景仪看着顾沈言泛红的眼角,轻声喊了句:“顾沈言。”
她想要平复顾沈言的情绪,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雨渍。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顾沈言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眼底那层尖锐的冰壳,似乎被这个触碰敲开了一道细缝。
“带我一起去。”顾沈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哑。
“你去干什么?”
“蹭饭。”
顾沈言别开脸,下颌线绷得紧,侧影在电梯顶灯下显得有些倔,又有些狼狈。
“我也没吃饭。”
景仪目光扫过泛红的眼眶,明明一副要来砸场子的架势,说出来的话却幼稚得可笑。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
门开了。
景仪最终没再说什么,任由顾沈言跟着她走了出去。
汤赫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了,手里还真就拿着一大束红玫瑰,包装得那叫一个精致。
他本来脸上挂着一副标准微笑,结果一眼瞅见景仪身后那位,笑容当场就僵在脸上,拿着花的手都捏紧了。
但他反应快,立马又把笑挤出来了,直接把花往景仪面前一送:“景总,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景仪看了看顾沈言,见她没有很大的反应,便把花接住了:“汤总客气了。”
汤赫的目光终于落到顾沈言身上,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却带着并非全然善意的熟稔:“顾姐,没想到今晚这么巧。”
顾姐?
这个称呼让景仪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记得清楚,只有那些在酒吧、赛车场或某些更混乱的场合里围着顾沈言转的人,才会用这种带着江湖气的称呼。
顾沈言却连半点寒暄的耐心都欠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巧?你约我的女人吃饭,问过我吗?”
“我的女人”几个字掷地有声,砸得景仪脊背窜上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疯子,什么话都敢往外扔。
服务员适时上前,引着三人入座,景仪将花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省得顾沈言看见不开心。
顾沈言贴着景仪坐下,手立马就钻过来,把她手指头扣得死死的。
汤赫坐对面,笑容有点挂不住,他试图解释:“顾姐误会了,今天纯粹是工作邀约,和景总聊聊合同细节。”
顾沈言眼神没温度,直直地盯着他:“我知道是工作。否则,汤总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说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无声弥漫,“但我提醒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别人的东西,别惦记。”
汤赫被这直白到近乎羞辱的话噎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挂上一丝刻意的苦笑:“顾姐,你要像对赵迪一样对我吗?”
顾沈言这才眯了眯眼,记忆翻涌,当初在迷雾酒吧,赵迪身边起哄的那群人里,就有汤赫的身影。
汤赫却没停,目光转向景仪,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遗憾:“我认识景总,可比顾姐你早得多。那时候景总还是单身,只可惜……最终选了顾叔叔。”他轻叹一声,“为此,我还难过了好一阵。”
话音刚落,景仪立刻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空气中所有暧昧与挑衅。
“汤总,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我们从未超越工作关系,更谈不上在您和顾先生之间选择。”
她余光瞥见顾沈言骤然沉下的脸色,心中警铃微响。
汤赫却笑了笑,话里藏针:“景总这么着急撇清?不过我们既然清清白白,想必景总和顾姐……更是坦荡。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些许嘲弄,“毕竟身份摆在这里,出来谈工作还要带着小孩,顾家是豪门,景家也是名门,景总何必委屈自己。”
“汤赫!你说谁是小孩?”
顾沈言猛地站起身,双手“砰”地按在桌面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
她的声音低沉狠戾,从齿缝里挤出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越过桌子扑过去撕碎对方。
景仪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顾沈言的衣服下摆,低声喊她的名字:“顾沈言。”
恰好服务员端着前菜过来,被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脚步一僵。
景仪迅速对服务员打了个安抚的手势,声音平静:“菜先放这儿,谢谢。”
服务员如获大赦,放下盘子,便赶紧离开了。
景仪用力拉了拉顾沈言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坐下。”
顾沈言缓缓坐回去。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汤赫,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
景仪随即抬眼看向汤赫,目光已彻底冷了下来,像冬夜里结了霜的湖面。
“汤总,这是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置评。而且,我是否委屈,轮不到外人揣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嫁入顾家,我从不觉得委屈。”
汤赫摊了摊手,试图把气氛往回拉,嘴角的笑却僵硬了几分:“景总别动气,顾姐也请息怒。我只是有些好奇,多问了一句。我还听说景总没有搬进顾家,顾叔叔也在外边风流快活,我是替你委屈,心疼。”
景仪没再给他台阶下。
她松开拉着顾沈言袖子的手,转而紧紧握住顾沈言的手腕,两人一同站了起来。
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汤赫。
“我今日赴约,原以为是解答合同条款的疑问。”
景仪声音平静,“既然汤总关心的都是我的私生活,那这顿饭,恐怕没有再吃的必要了。”
她不再看汤赫瞬间难看的脸色,牵着顾沈言,转身径直离开。
顾沈言被她牵着走,脚步却忍不住回头,冲汤赫的方向勾起嘴角,笑得很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