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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忘川沉魂觅稚影 星河泣泪唤儿郎 阎罗殿内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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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内魔气散尽,十殿阎罗调息稳固阴律,黑白无常重整鬼兵清剿余孽,崔判官捧着修补过半的生死簿,指尖颤抖不止,血色朱笔几次落下都偏了方向。牛郎刚以金丹之力净化玄机子残存执念,正欲动身重返阳间驰援江州,忽见崔判官双膝一弯,重重叩在阴司玉阶之上,额头磕出鬼血,哭声震彻殿宇。
“仙尊!求您留步!老臣有一事瞒您至今,今日再不讲,便要铸成千古憾事!”
牛郎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起崔判官,金丹仙力微微涌动,抚平对方体内残留的魔伤:“判官有话直说,但凡我能做到,万死不辞。”
“是您与织女仙尊的一双儿女!”崔判官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当年王母金簪划天河,天兵强行掳走织女,两个稚童在云端惊哭挣扎,天规戾气当场震碎他们魂魄,残魂未入轮回,被王母亲手打入忘川河底,布下锁魂灭灵阵,要让他们魂飞魄散,永绝您二人念想!”
牛郎如遭雷击,浑身僵立,白衣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记得,记得儿子攥着他的衣角喊爹爹,记得女儿抱着织女的脖颈哭着不分开,记得挑着箩筐追上天庭时,那两张稚嫩小脸满是惊恐。他一直以为儿女魂魄入了轮回,总有重逢之日,万万没想到,竟被王母打入忘川,受千年侵蚀之苦!
“他们……他们还在?”牛郎声音颤抖,金丹在丹田内剧烈震颤,星河之力翻涌欲出,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蚀骨愧疚,“我身为父亲,竟让孩儿受这般苦楚,我不配为人父!”
“残魂尚在,却撑不了多久了!”崔判官急声说道,“忘川河水蚀魂销骨,锁魂阵日夜绞杀,再过一个时辰,残魂便会彻底消融,连轮回之机都不复存在!此阵以天规金纹为核,阴司之力无法破解,唯有您的星河金丹,搭配织女仙尊留在您神魂中的本命仙丝,方能穿透河水,护住稚魂!”
敖灵月闻讯赶来,龙目泛红,当即请命:“仙尊,我率龙族精锐镇守河岸,阻拦一切孤魂怨灵干扰!”
十殿阎罗齐齐拱手,秦广王沉声道:“我等调动地府阴律,暂时压制忘川戾气,为仙尊争取片刻时机!”
黑白无常手持勾魂索与哭丧棒,厉声应道:“愿为仙尊开道,荡平河面恶鬼!”
牛郎闭上双眼,眉心星河守道魂晶亮起,织女留在他神魂中的一缕仙丝轻轻颤动,带着跨越星河的温柔与牵挂。他攥紧星河神剑,指节发白,一字一句,字字泣血:“今日纵是魂飞魄散,我也要将我儿残魂捞出,谁敢阻拦,杀无赦!”
一行人直奔忘川河畔。
往日暗红的河水此刻翻涌着黑浪,腥腐之气扑面而来,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孤魂,发出凄厉哀嚎,水下虫蛇翻滚,戾气冲天。奈何桥断裂半截,孟婆立于桥边,陶碗摔碎在地,老泪纵横:“牛郎仙尊,这忘川河千年未如此狂暴,锁魂阵引动河水戾气,寻常仙体入内,顷刻便会被啃噬殆尽!”
“孟婆婆婆,可知我儿残魂在何处?”牛郎急声问道。
孟婆抬手指向河心最深处,那里黑浪滔天,一道淡金色的天规纹路在水下隐隐发光,正是锁魂灭灵阵眼:“就在阵眼中央,两缕微弱残魂蜷缩在一起,靠着彼此执念相依,千年未散,已是奇迹!”
牛郎不再多言,金丹之力全开,白衣化作星河流光,就要纵身跃入河中。
敖灵月急忙拉住他,龙鳞竖起:“仙尊不可!河水蚀魂,您刚成金丹,神魂尚未完全稳固,贸然入内必受重创!”
“我儿在下面受苦,我岂能袖手旁观!”牛郎甩开她的手,声音决绝,“身为父亲,护不住儿女,成仙又有何用?今日便是拼了这金丹碎裂,也要带他们回家!”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径直坠入忘川黑浪之中。
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直透神魂,无数孤魂怨灵疯涌而上,啃咬他的仙躯,蚀魂之力顺着毛孔钻入体内,金丹光芒骤然黯淡。牛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仙血,却咬牙催动星河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光罩,硬生生朝着河心阵眼冲去。
水下漆黑一片,戾气与蚀魂之力交织,越往深处,压力越大。锁魂阵的天规金纹不断射出尖刺,刺穿星河光罩,划伤他的仙骨,每一次刺痛,都让他想起儿女当年的哭喊,心痛更胜肉身之伤。
“孩儿,爹爹来了!别怕!”
他放声呼喊,声音在水中回荡,带着金丹仙威,震退周遭怨灵。
就在此时,两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小魂影,在阵眼中央蜷缩着,男孩魂影护着女孩,浑身颤抖,却依旧紧紧依偎,正是他的一双儿女。千年蚀魂之苦,让他们魂体残破不堪,记忆模糊,只残留着对父母的一丝执念,苦苦支撑。
“爹爹……”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男孩残魂口中传出。
女孩残魂更是轻轻抽泣,小魂手微微抬起,像是在寻找父母的怀抱。
牛郎双目赤红,泪水与河水交融,星河金丹爆发出璀璨光芒,不顾一切冲破锁魂阵的金纹束缚,冲到两缕残魂面前。他小心翼翼伸出手,生怕力道稍重便碰碎了这脆弱的魂体,将儿女残魂轻轻拥入怀中。
“爹爹在,爹爹来了,不怕了……”
他以金丹仙力包裹住儿女残魂,以自身神魂为盾,抵挡河水的蚀魂之力。织女的本命仙丝从他眉心飘出,化作柔软的光纱,裹住两个小魂影,温养着残破的魂体。女孩残魂抓住仙丝,像是抓住了母亲的衣角,渐渐停止了抽泣,男孩残魂则紧紧抱着牛郎的手臂,依赖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此时,惊天异变突生!
锁魂灭灵阵突然全力爆发,天规金纹暴涨,化作无数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牛郎与儿女残魂。王母留在阵中的残念化作虚影,立于河水之中,面容阴冷,厉声狂笑:“牛郎!你竟敢闯我忘川锁魂阵,妄图救回这两个孽种!今日我便让你们父子三人,一同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无数怨灵被阵力催动,疯涌而上,河水翻涌成巨大漩涡,要将三人彻底绞杀。牛郎怀中儿女残魂发出惊恐的哭喊声,魂体愈发微弱,眼看就要被金纹撕碎。
“王母!你好狠毒的心!对稚童下此毒手,你枉为天庭至尊!”
牛郎怒发冲冠,丹田内祖龙心核轰然爆发,金色龙威席卷河水,震碎周遭怨灵。他将儿女残魂护在胸前,以自身仙躯硬抗天规锁链,星河神剑在水中暴涨万丈,剑指王母残念:“今日我便破你锁魂阵,谁敢伤我孩儿,我便斩谁!”
剑光斩落,与天规金纹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忘川河水掀起滔天巨浪,河岸之上,十殿阎罗联手催动阴律,敖灵月率龙族喷出龙炎,灼烧河面怨灵,黑白无常挥舞兵器,斩杀靠近的恶鬼,孟婆以千年修为稳住河水戾气,全力为牛郎助阵。
“仙尊坚持住!我们撑住河岸!”敖灵月的呼喊传入水中。
牛郎身受重创,仙衣破碎,仙骨开裂,金丹光芒忽明忽暗,却始终将儿女残魂护在怀中,寸步不退。他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魂影,想起凡间相伴的岁月,想起儿女绕膝的温暖,心中执念化作无穷力量,星河金丹再次暴涨,融入众生愿力与织女仙丝,化作一道无匹神光,径直刺穿锁魂阵阵眼!
“砰!”
锁魂灭灵阵轰然破碎,天规金纹寸寸断裂,王母残念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彻底消散在河水之中。
漩涡平息,戾气消散,忘川河水渐渐恢复平静,无数孤魂得以安息,不再受阵力操控。
牛郎抱着儿女残魂,艰难地从河中浮出水面,踏上河岸。
他浑身湿透,仙血染红白衣,气息虚弱到极致,金丹险些碎裂,却紧紧抱着怀中的残魂,脸上露出温柔又痛苦的笑容。两缕残魂在仙丝与金丹之力的温养下,渐渐凝实了几分,男孩残魂睁开魂眼,清晰地喊出一声:“爹爹!”
女孩残魂也依偎在他肩头,软糯地叫着:“爹爹……”
在场所有阴司鬼神、龙族修士,无不落泪。
崔判官跪地叩首,泣声说道:“恭喜仙尊寻回稚魂,骨肉团圆!”
十殿阎罗齐齐行礼,秦广王沉声道:“仙尊至情至性,感天动地,地府愿为两位小少主温养残魂,待仙尊救回织女,便可一家团聚!”
孟婆端来一碗温热的魂汤,轻声道:“此汤可温养残魂,护住他们最后一丝灵智,等待重生之机。”
敖灵月上前,以龙元为牛郎疗伤,龙目含泪:“仙尊,您总算不负儿女,不负本心。”
牛郎接过魂汤,小心翼翼喂入儿女残魂口中,看着他们魂体渐渐稳定,心中百感交集。他抬头望向天庭方向,眸中寒光毕露,恨意滔天:“王母,你毁我家庭,害我儿女,困我妻子,今日我寻回孩儿残魂,他日必破天庭,让你血债血偿!”
怀中儿女残魂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依赖地靠着他的胸膛。
忘川河畔,星河流光映照河面,彼岸花重新绽放,血红一片,像是为这场骨肉重逢泣血喝彩。牛郎抱着儿女残魂,立于黄泉岸边,金丹虽损,战意却更盛——他不仅要救回织女,更要为一双儿女,讨回千年苦楚的公道,让天规为其过错,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