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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回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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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姜弋在学校打印店打印资料,新纸锋利,她整文件的时候被纸割伤了手指,纸沾了血,只好又去打。
赵家同笑嘻嘻的,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姜弋面前。
“姜!大忙人啊,好久不见你。”
“哈哈,快毕业了,最近好忙。”
赵家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对象,交代了两句,接过姜弋手里的袋子。
“走,我帮你拿。”
“你也出去?”
“现在要吃午饭了吧,我们一起吃。我请你。”
赵家同是宿舍长,杭州本地人,性格爽朗,行事大方,和谁都处得好。连最讨厌的陈悦也跟她处得不错。
姜弋和她不算亲密,但彼此欣赏。
太阳炙晒。
赵家同把遮阳伞往姜弋头上倾了倾。
“真不打算找工作啦?”
姜弋被太阳晒的眼睛睁不开,嗯了一声。
“暂时打算就干这个了。”
“应届生的身份难得嘞,咱们学校好,你成绩又好,眼下你确实挣得多,可谁知道以后呢,真不求稳啦?”
姜弋知道赵家同说的是实话,并不觉得她冒犯。
“舍长,多谢你跟我说这些。可能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眼看有点起色,想好好闯一闯,将来怎么样,至少不后悔。”
赵家同笑了。
“我想你也是劝不动的。也好,将来当了网红摄影师,苟富贵,勿相忘啊。”
两人到了食堂,空调的凉气瞬间抚慰了燥热的心。
赵家同让姜弋找了座位看东西,她去窗口打饭,端来了红糖桂花冰汤圆、腊鸡腿锅、排骨煲和凉菜。
两人边吃边聊些闲事。
离开食堂的时候,姜弋问。
“舍长,你是想来劝我申请撤销学校对陈悦的处分吗?”
赵家同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本来是有这个想法。”
“可你也不是能被劝动的人。我是觉得临毕业了她搞这么一出,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交代。但细想一想,也是自作自受。你能撤销在警察那里的指控,已经很好了。我就不多这个嘴了。”
“舍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得理不饶人,太不近人情了?”
赵家同没立刻答话。
姜弋笑了笑。
“她不是第一次整我。”
“大一申请贫困生奖学金,本来有我,她举报我用苹果手机,后来这事就泡汤了。其实那手机是贡却当时打工攒了很久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都没有拆开过,后来也退了。这事我没找她麻烦,因为这理由确实说得过去,我认。”
“还有一件事。她用我的照片注册交友APP,在上面跟人聊s,还截图发给贡却。这事还是不久前我才知道的。”
“眼看要分道扬镳,一辈子不会有交集。我跟贡却也没关系了。我本不想跟小人纠缠,但她非要对我这么大恶意,我还是那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赵家同听得眉头攒起。
“你跟贡却是因为陈悦搞鬼——”
“不是。”
姜弋摇了摇头。
“我们散跟她没关系。”
赵家同的手在杯子上摩挲,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
“你们一路走来不容易,他如今总算是好了,难道就这么——”
姜弋摇摇头,笑了一下。想说两句硬话来表达自己的不介意。嘴巴一张眼眶却热了。
她又闭上嘴。不再多说了。
吃完饭,姜弋找了辆推车去快递站搬了十几个快递回出租屋,大多是服装、各种配件、道具。夏日炎炎,满头大汗,到家打开空调,将快递一个个拆开,盒子收拾好摆在门口,出了一身汗,姜弋拿了一罐冰可乐,喝了几大口。开始修图。
傍晚。外卖到了,是一大份杂菌炒饭,姜弋边吃边看调色教程。抖音弹出去年今日的通知。
是去年的今天,她和贡却的合照。他在睡觉,她在旁边龇牙咧嘴的自拍,眼睛里全是星星。发出去就私密了,她从来没有公开发过任何他们的合照和视频——为了不给他带来麻烦。
他也没有发过。
豆瓣的推送也弹出来,又是他的绯闻。
姜弋捏着可乐,冰凉薄滑的内壁慢慢凹进去,褐色的液体带着泡泡流出来,流在手背上、腿上,黏黏的。
姜弋打开豆瓣帖子,条条桩桩,分析到位,清楚细节。就是照片有点糊。炒饭油大,吃的她想吐。看着贡却铺天盖地的桃色帖子,姜弋突然火大。上岸先斩意中人,她可以理解。但连跟她说清楚的胆子都没有。微信聊天界面,两个人上次说话,还是几个月前。她突然恶从胆边生,打开豆瓣,新建了一条帖子。
编辑了一会儿,又停下来。她在相册发现一张照片——贡却给她煮的一碗面,蛋煎的很漂亮,葱花香油,点缀芝麻,她想起了面汤的香气。
眼前突然有点模糊。她叉掉了帖子。没来得及追忆过往,她接到家里的电话,是父亲打来的,寒暄一些没用的之后,进入正题,要买化肥、买菜种、家里压力大、要修补房子。姜弋不搭腔。
父亲突然赌气一般说:“兰娃成绩中不溜,屋里负担重,我寻思她初中毕业以后别上了,出去打工——”
话没说完被姜弋厉声喝断。姜父没想到姜弋的反应如此激烈,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吵一架。原本只是激她给钱,这下却气的非说不让姜兰上了。把电话给掐了。姜弋气愤不已地给家里的群发信息。
“你们要是不让姜兰上高中,以后别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分钱。”
她迅速买了当天的机票,选了便宜的红眼航班。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没有车回家。姜弋在机场窝了一夜,气的睡不着,修了一夜图。第二天一早也没有断掉更新小红书和朋友圈。
【是谁拍到了仙女客妹!!(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一早去坐机场大巴,又转一次车。到镇上的时候,没走几步就看到来接她的妹妹——姜兰。
她长得高瘦,肤色很白,眼睛有些肿,见到她,露出笑来,腼腆地帮她拿行李。姜弋有一个放相机设备的背包,一个挎包,一个行李箱,姜兰三下五除二把东西都挂到自己身上。走出车站,她问,“姐,你吃了吗?”
没吃。走得仓促,飞机上也吃不下。姜弋本想说算了,看着细瘦如豆芽菜的妹妹,将她拉进了车站门口的兰州拉面店。
“这里贵呀。”
姜兰推拒,她掏出包好的葱花千层饼,“姐,我给你带了吃的。”
“没事。”
进了面店,点了一碗牛肉面,一碗辣炒皮子,两个煎蛋,两瓶豆奶,热腾腾的面上来,姜弋也开始分泌口水,两人头碰头吃起来,见姜兰将一碗汤面吃的干干净净,汤也喝完了。
姜弋皱眉。
“他们在家还不让你吃饱?”
姜兰不好意思。“我早上没吃饭。”
又摇摇头。
“没有没有。就是妈做饭油盐搁得少,没啥味道,哪有这些香。”
“你别骗我。”姜弋将信将疑。两人又转了一次车,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车停在村口,两人下车,踩着土路往里走,路不平,姜兰心疼行李箱的轮子,怕磕碰,努力想把箱子拎起来走,姜弋制止她。
“这么大的箱子,你咋拿的起来。直接拉,本来也该换了,没多少钱。”姜兰还是心疼东西,到了石头多的地方,还是要拎起来走。
正是饭点,不少人蹲在门口吃饭,见到他们路过,都投来目光,姜弋打招呼。一路寒暄,走了十五分钟左右,到了家里。
远远看见他们家的房子,一栋二层小楼,在土坡上面,姜母穿着卡其色上衣,在门口张望,见到他们回来,喜地笑出来,招手招呼。
“依依回来了。”
姜父和姜龙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姜母说了句什么,姜龙小跑着下来帮姜弋拿行李。姜弋不客气地把东西都推给了他。
“还没放假吧,咋现在回来了?”姜母语气询问,却是高兴的。“有好久没回来了,你忙得很哦。”
“我做好饭了。先来吃饭。”
两姐妹都不算饿,也一起跟到了堂屋。桌子上摆好了碗筷和饭菜,一盆绿豆粥,一沓薄薄的白面饼,凉拌土豆丝、炒豆芽、红薯丸子、麻辣冷切牛肉、辣子炒猪肉。
菜算丰盛,却正如姜兰说的,盐油放得不够,因此寡淡。姐妹俩给面子,一人吃了一碗粥,一些菜。姜父和姜龙吃得比较多。
一顿饭下来,姜父没有说话,他板着脸。姜母一直找话题。姜兰和姜龙话本来就不多。吃完饭,姜父见姜弋不开口哄他,脸色颇为不好。
“你上一趟大学回来,越来越没得规矩了。娘老子也不见问候一句。”
“跟我妈打招呼了。”
“你跟我打招呼了吗?”
“我看你挺上火的,怕我说话你更生气。”
“你!”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