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我不想你 但是我来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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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声器里传出深呼吸的动静，简逸扬的不爽几乎化为实质，从手机里钻出来揪魏祁明的衣领。
他问：“为什么道歉？”
跟他抬杠简直是条件反射，魏祁明反问：“不道歉还能说什么？”
这人简直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啊。简逸扬咬牙切齿地说：“我发二百多条消息是为了逼你道歉吗？”
魏祁明吃惊地重复：“你发了二百多条消息？”
“别岔开话题！”
在他抓狂之前，魏祁明突然坦白：“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个。”
他的诚实在打断简逸扬的同时也吓了自己一跳。魏祁明皱眉抿嘴，像是面对着一个世纪难题，既不情愿又尴尬，无措得手痒，不停地抠着桌上翘起的木漆。
陆晨光咳了一声，瞪向他手边的一片碎屑。
魏祁明若无其事地藏起手指。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你就是仗着我……”简逸扬快被他气死了，差一点就口不择言。
魏祁明像一只养不熟的野猫，哪怕好吃好喝哄进家门了，成天不是想着逃跑就是打算出其不意地给他留两道爪印。
在魏祁明看不到的地方，简逸扬正坐在沙发床上，怀里还抱着他的被子。他最近心神不宁，只有在这里能多睡一会儿。
是魏祁明先逃跑的。这样想着，他仅有的一点不好意思也烟消云散了。
枕套上残留着衣物柔顺剂的香味，像是爽身粉的干燥气味。魏祁明只在新换的三件套上睡过一夜，体温早就消失了，但简逸扬总觉得自己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薄荷味。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膝盖上。
魏祁明继续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对不起。消息没有回是因为不敢看。”他不想拿没网当借口，他又不是原始人，简逸扬只会觉得他在敷衍。
反正不敢也是真心话。
他不想对任何人产生依赖。魏祁明知道最长的路只能一个人走，而简逸扬的三分钟热度可能明天就会消失，他不会把赌注押在这种地方。
他计算得很冷漠，可眼里全是茫然，对于这种被人追着关心的境况十分陌生，处理起来小心翼翼，像在无防护的情况下徒手拆炸弹。
陆晨光看他霜打茄子似的蔫儿下去，心情更加复杂，一时觉得他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小混蛋，一时又想着他不幸的童年和倒霉的青春期，认为他能长成现在这样一棵不算太歪的歪脖树已经算是老天保佑。
简逸扬没什么表情，他把被角从虎口里鼓囊囊地挤出一个球，将它当作魏祁明的脑门狠狠弹了两个脑瓜崩。
“你一点也不像知道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下去，埋怨起来，“你这个人没有感情的吗？如果你真的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担心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魏祁明忍了半天，反骨还是杠了起来。他不能抠桌漆，只好撕自己嘴唇上的死皮，撕得指甲缝里嵌满了血也没停：“整你能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能不能成熟点，别像个小孩儿一样闹脾气。”
他声调高了。这两个人隔着手机都能吵起来，真要见了面，说不定得打一架才能翻篇。
简逸扬终于激怒了他，自己却话音一转，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小祁哥哥。”
这弯拐得人猝不及防。
魏祁明没料到他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居然毫不珍惜脸皮，瞬间就着低头的姿势僵住了。这感觉就像准备扣动扳机时手枪却炸了膛，在场除他之外无人受伤，炸膛的手枪还回过头来嘿嘿一笑，欠揍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魏祁明灰头土脸地感受着自己化作青烟升天的理智，甚至忘记还戴着手铐，几乎想要直接起身走人。
“你别叫我……”他耳朵烧红，脸色发黑，连那四个字都不想说出口。
简逸扬从小就这副德性，事事顺利时趾高气昂，但凡形势有一丁点不利于他，立刻装乖扮可怜，务必占便宜最大化。
“哥哥，你生气了？”
“……”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
“小祁？”
魏祁明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还有什么事。”
“我都这样逗你了，你怎么还是不开心？”简逸扬纳闷，“你不是最喜欢听我喊你哥哥吗？”
“……”真是天大的冤枉。魏祁明大脑过载，几乎从头顶飙出火星子：“你发什么神经！”
“好吧，那我不叫了。”简逸扬一副宽宏大量体谅他的语气，“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交换条件压根不成立。魏祁明没被他带进沟里：“别问了，是好事我还会藏着掖着吗？好奇心那么强对你没好处。”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
魏祁明气笑了：“你威胁我啊。”
简逸扬的声音软下来：“我哪有啊。真有什么难办的事，你告诉我了我才能帮你想办法，不然你一个人多辛苦啊。”
魏祁明吃软不吃硬，按照简逸扬的计划，再说两句软话这事就成了。但魏祁明今天不知怎么的，铜墙铁壁一般把他防在外头，连个空气流通的眼儿都没留，每一条缝都焊得严严实实。
“别折腾了简逸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行吗？”
“我不乐意。你房租还没A给我呢，赖账也不是这样赖的吧。”
魏祁明脑门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深呼吸，然后抬头对陆晨光说：“谢谢，我说完了。”
那头简逸扬还在说：“你在哪里呀，现在回家吗，我来接你啊。”
“你不能每次听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啊，魏祁明。”
不想说话的魏祁明忍不住犟嘴：“我不想说就不说。总之我没事，打报个平安而已，就这样，挂了。”
“魏祁明你又挂我电话！”
手机已经回到陆晨光的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边挂断一边说着：“你先在这里呆着，手续还没办好。”
“好。”
他恢复成文文静静貌似乖巧的样子。陆晨光看到就头大，忍不住唠叨：“你的手机还在技术科，暂时不能还你，我等会儿给你拿个备用机。这次还跟之前一样，去哪里都要跟我报备，记住了吗？”
“记住了。”
“别再头脑发热私自行动了，我没那么大权限次次帮你擦屁股。”陆晨光叹气，“你年纪还小，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啊。”
“考虑了啊，警察叔叔。”魏祁明看着他，“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你可不要反悔啊。”
“我反悔？”陆晨光恨不得拿手指头怼着他的脑门戳，“搞搞清楚好吧，现在是你在给我找事。”
“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魏祁明轻声说，“我不能跑又不能跳，被他们追上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警察叔叔，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能想办法。”
问题上升到了生死的高度，陆晨光并不接着他的话说，而是再次警告：“现在这个案子归我们和市刑侦联合办案，你不能再自作主张。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就会作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请你理解。”
“我知道的。”魏祁明乖巧点头，终于换了个正式称呼，“谢谢你，陆警官。”
在陆晨光出去之前，他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市场听到的对话。
老六说有人要花钱换肝。
“陆警官。”魏祁明立刻叫住他，“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但我觉得祁晓东可能已经回国了。他大概率是肝脏出了问题，急需进行移植手术。”
陆晨光严肃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五哥手底下那些人不都是嘴上牢靠的，我偷听到他们谈话，说对方出了价，应该是想买我的肝。”魏祁明边回忆边说，“祁晓东是独生子，父母都死了，我是他唯一的血缘近亲。”
祁晓东就应该在他cosplay三好父亲的那一年就意外去世，这样留在魏祁明心中的形象才勉强有个样。欠下一屁股债在前，现在居然还惦记上儿子的器官，简直是顶级成色的人渣。
陆晨光没见过这样的家长，一时语塞，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留下一句：“坐会儿吧。”匆忙出去。
离开安静的会客室，嘈杂声回到耳中。陆晨光摇头甩掉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正要迈步，铃声却在手里响了起来。
陌生人来电。他狐疑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问：“你好，请问是小陆警官吗？”
这声音相当耳熟，不久前他刚在会客室里听过。
陆晨光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两句话就被他认了出来，谨慎地问：“你好，你哪位？”
“我们在医院见过的，我是小魏的朋友，阿姨夸长得帅还会学习的那个。”
陆晨光：“……”他对魏祁明的无奈感同身受了。
“简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陆警官，你是哪个分局的呀，小祁……魏祁明今天能走吗？他腿不方便，我开车过来接他。”
这小子脑筋转得倒是快。陆晨光说：“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你还是好好上学吧。”
“小陆警官，我听说平湖路建材市场那边刚闹了事，我在网上看到视频了，是和他有关系吗？”简逸扬一副好学生勤学好问的诚恳口吻，讲的话却咄咄逼人，“警察叔叔，小祁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自己生活已经很辛苦了。你们这样利用他难道不是欺负人嘛，应该也不太合规吧？”
陆晨光：“……”这俩人威胁人的调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好气又好笑地玩问：“你诈我呢？你当我们是什么民间三流组织吗？流程完整材料齐全，去，小孩儿别管大人的事。”
“啊，那看来真的有合作啊。”
陆晨光：“……”这贼小子！
简逸扬放心了很多，高高兴兴地问：“警察叔叔，你们那儿外来车辆能进吗？停车费贵不贵啊？我大概几点到比较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我不想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