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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宣 ...

  •   宣冉轻轻勾起唇角,微笑着望向徐雨终,“我不是废物,也不是逃兵,旧时代早就亡了!我是孤儿,我是孤儿院长大的,学费是国家帮我交到现在,我的大学学费还是助学贷款,我每年都拿专业前三,今年奖学金也有我的份儿!就算风刀天天打我,把我打到大学,书还是我自己念的!”

      宣冉早就破了音,像只昂首挺胸却打不了鸣的大公鸡。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我自己也能活!”

      宣诚冷静下来,他的眼眸中含着一丝复杂,微微撤了力气。风刀也松开手,连忙迎了上去,抓住了宣冉的手臂,“宣冉,你别说了,这么晚了,你把书包放下好不好?”

      “要你说什么啊!”宣冉吸了吸鼻子,挣开风刀的手,“你装什么啊?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要我说开吗,要是给一般人我还真不一定这样小意温柔,可是你是风刀啊!谁让你长着这张脸啊?你不也是因为我长着这张脸才对我好吗?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自己不清楚?你应该气死了吧?应该很后悔吧?后悔上次在酒店,我像个礼物一样把自己绑着送给你,你没碰!你多亏啊,养了这么多年的鸭子都没吃到手,你是不是要疯了?你用戒尺打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爽不爽?我告诉你!你疯了,我也疯了!”

      宣冉这番话把三人都说得愣住,风刀的怒火也被激了起来,他沉声呵斥:“你闭嘴!”

      宣冉更开心了,他挣脱开风刀的手,高声怒喊:“封建社会已经死了,炸死了你们明白吗?一片火海,一条一条,和蛇一样!都没了,没了!我不欠谁的了!”

      说完,他拽下手上的手链,扔在玄关处,然后打开门,只穿着一双拖鞋就出了门。

      “不许追他!”徐雨终的声音在宣冉身后响起,宣诚停下脚步,宣冉只是顿了几秒,手紧紧抓着大门的把手,青筋浮现在白皙的手背上,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耳边传来宣冉下楼的哒哒声,徐雨终上前关上门,瞥了眼风刀和宣诚,“年轻人总是年轻气盛,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往前撞到东西了,疼了痛了自己会回来的。”

      风刀闻言不禁冷笑出声:“徐女士还真是惯孩子,这么晚了,也不害怕宣冉出什么事情?”

      徐雨终哼道:“绑匪的事情是意外,如果不是宣冉犯傻要和他们走,他会在高铁站会失踪?一个成年人在一个满是摄像头的社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不觉得很搞笑吗?”

      “那是因为他们说是宣白的秘书,说可以找到妈妈!”风刀地声音拔高几分,他深呼一口气,讽刺地笑道,“我以为我自己已经很不是人了,没想到徐女士比我还不做人。”

      宣诚看不下去了,他骂了句娘:“他妈的,你们都做人那就去追啊,一个两个在这站着当雕塑啊?”

      风刀皱眉反驳道:“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宣冉这么瘦,人又娇气,跑两步路就累得不行,现在肯定在楼下小卖部坐着等人追,你要是不信你去楼下小卖部找一找。”

      他不会这么快去找人,宣冉和他吵架就会不理人,这个时候他需要让宣冉冷静。

      宣诚指了两下大伯母和风刀,大喊一句:“你被大狗屎草了。”穿好鞋下楼去追了。

      屋内只剩下徐雨终和风刀,徐雨终也露出真面目,安安稳稳地坐到床边。风刀从客厅的小抽屉里拿出包烟,点燃,坐到沙发上抽了起来。

      *

      宣冉的脑子好乱。他能听到那三个人的吵架声,可他的眼里只有楼梯的坡度、安全逃生的绿光、带铁锈的扶手,绿和灰交替,三种物体盘旋在宣冉的脑中。

      “啊……”他一不小心摔下了楼梯,虽然只有两个台阶,但是他能感受到右手肘和右膝盖摔破了。

      宣冉扁了扁嘴唇,擦干净眼泪,站起来往前走。

      他走出小区,走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打车太贵了,他只能穿着拖鞋走到学校,学校现在肯定没有关门,他能去教室睡一会儿,然后再去找辅导员报道,虽然狼狈了一点,但是没有关系。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不能丢弃了,宣冉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前面一个路口的红绿灯,一阵粗犷的声音喊住了他。

      “宣冉!宣冉!”

      宣诚迈着大长腿跑了过来,声音还带着一丝粗气,“你别走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宣冉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绿灯还有十几秒,嘴巴像开了倍速,骂道:“离我远一点!你这个喜欢宣白的死变态!”

      “沃日,你骂什么骂呢?好心当驴肝肺,看老子逮着你不把你揍死了!”

      宣诚往前走一步,宣冉就要往前跑三四步,他过了红绿灯,宣诚刚好没过。

      两人隔着一条斑马线,帝京夜晚的灯仍然亮着,如此偶像剧的情节,却因为他们俩显得有些好笑。

      宣冉看到红灯还有七十秒,站在马路那头喊:“死变态、土匪、强盗、骂人精、胸大无脑、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绿巨人,你活该不被宣白喜欢,哈哈哈哈!你要是敢追我,你就是狗,你是蠢狗!风刀是贱狗,你是蠢狗!蠢狗!谁当狗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宣冉嘲笑完人,笑着往前跑。他的笑声回荡在风中,他的脚步轻快,好像要飘起来。

      好痛快,这辈子怎么会有这么痛快的事情?

      现代好,现代妙,没有皇子死翘翘!

      现代好,现代妙,谁当皇帝谁死掉!

      现代好,现代妙,小雀也能快跑掉!

      痛快!他是金丝雀界最成功的卧底,住了三四年别墅,又吃了这么久高级阿姨做的饭菜,虽然挨了风刀很多次打,但是他拿到了学历,而且他现在还没认亲,是个孤儿,谁来了都得说一句:真是一只幸运的小鸟。

      宣冉的耳朵有点耳鸣,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喊:“宣冉!你给老子停下!”

      他回头一看,宣诚跟鬼一样追了上来,他加快速度,却被宣诚拽住书包袋子,跟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放手!放手!”宣冉打了宣诚两下,没打动,他立马跪了下来,破皮的膝盖滑腻腻的,应该流了血,他哀求道:“七哥饶命,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土匪、强盗……”

      “你不说话我能饶你一条生路,你再叽叽歪歪我弄死你!”宣诚指着宣冉的鼻子,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提起来,“别回去了,七哥帮你找个酒店住两天。”

      “谢谢七哥,你人真好,可是我不去唉,我要去学校住。”宣冉眨眨眼,一张脸萌萌的,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宣诚恍惚了几分,宣冉和宣白长得太像了,宣白更高冷一点,眼眸略长,像朵高岭之花。

      而宣冉呢?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温顺的时候像只猫,撒娇的时候软乎乎的,整个人对亲密程度没有把握,很容易就让人占了便宜。

      虽然他满嘴假话,可是宣冉的确太可怜了不是吗?他没有爸爸妈妈爱,徐雨终,也就是他的大伯母,只要假意那么几句,宣冉就能软乎乎地喊妈妈。

      宣白像明月,高悬不可摘,宣冉像他们身边站着的路灯,总蒙着一层蜘蛛网,身边还有几个不知名的苍蝇蚊虫,但总归是人间物,看得见,摸得着。

      “七哥,你在想什么呀?”宣冉眨了眨眼睛,轻轻凑到宣诚的耳边,喊了句:“你就算再怎么看着我,我也不会是宣白。”

      夜色浓浓,路灯橘色的光打在宣冉的脸上,他长得矮,又被宣诚的影子遮住大半张脸,苍白的皮肤和黑黑的大眼珠像是索人命的鬼。

      宣诚打了个冷颤:“你可别乱说,谁把你当宣白,不对!我和宣白是纯洁的兄弟关系,真在胡扯。”

      宣冉笑而不语,他点点头:“行喽,那麻烦您帮我打个车,我要去学校。”

      “这么晚去学校?”宣诚拿出手机看酒店的房间,他皱眉道:“我给你开一间房吧?”

      “那多不好意思。”宣冉讽刺一笑,“别被你亲爱的妈咪怀疑我勾引你捞钱耶~”

      宣诚没招了,他放下手机就这么盯着宣冉看:“行,那我们俩都走去你学校。”

      宣诚导了个航,他去学校要走一公里,“就这么点路打什么车?”

      “风刀以前天天接我上课下课啊,没时间就给我钱让我打车回来,虽然是骑电瓶车,不过不用走路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哼,你不知道,我其实也爱豪车呀,可是我不能乱爱,而且我只要风刀的电动车,还不显得真诚吗?”

      宣冉心情复杂地摇头笑,背着包吭哧吭哧地往前走:“可惜啊,功亏一篑。”

      “为什么呢?”宣诚有点不理解,“按你这么说,风刀应该喜欢上你了啊,你都这么努力了,他……”

      呵呵,那是因为风刀不爱宣冉,所以在看到宣冉为了不过苦日子,用力活下去的丑态时,无动于衷。

      宣冉叹了口气:“就这么失败了呀,没事,我现在还有学历,对普通人来说,有个这么好的学历才是最重要的。”

      宣诚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宣冉:“你确定你的专业是划得来的?”

      宣冉翻了个白眼,“什么啊,你说风刀家在帝京都有点实力,我去干金融,分分钟和谁谁谁打个招呼,使个坏,我工作就没了。我去干一些有人脉的东西,那我真的提心吊胆,学医,以后我考个编制,或者考个公务员,他家还能这么厉害?”

      “那可不一定……”宣诚偏头瞥到宣冉膝盖上的红色,哎呦了一声:“我们打个车吧。”

      宣冉立马停下,翻了个白眼:“早不打车晚不打车,偏偏这个时候打车。”

      “你摔了都流血了!”宣诚啧了声嘴,拽上去宣冉的睡裤看了一眼,已经破了一层皮了,还有一串长血痕。

      宣冉的睡衣上也沾着血渍,胳膊肘上的伤口正往外哗哗流血。宣诚连忙帮他捂住胳膊肘,厉声道:“去医院!”

      “没关系,我不疼。”宣冉抿了抿嘴唇,他的确不喜欢宣诚,可现在他也没什么信任的人了,就连一个像样的朋友也没有,一想到这里,宣冉心中无限凄凉,“继续走吧,我马上就到学校了。”

      “傻逼啊?受伤了还去个鬼学校?”宣诚拦了一辆车,把人塞了进去,他和司机气势汹汹地说:“去医院!”

      “去学校附近的药店就可以了。”宣冉又翻了个白眼,他头有点晕,无奈地说:“我会包扎处理。”

      “血都快把你拖鞋染红了,你去你学校吓人吗?你想成为情人湖传说吗?”

      真是拗不过他,宣冉跟宣诚一起去了医院,医生给他的膝盖和手肘缝了几针,宣冉疼得脸都白了,但硬是没叫一声,他背后汗湿一片,嘴唇也在发着抖,整个人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宣诚看着针就疼,他的眼神缓缓移到宣冉脸上,瞥到他脸上的巴掌印,神色涌上一丝复杂。等医生走,他才问:“你不疼吗?”

      疼?没有他炸矿洞的时候疼,宣冉摇摇头:“不疼,我都说了不疼你还不信,我厉害吧?”

      宣诚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语气中似带着一丝怜惜:“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说厉害的事。”

      宣冉耸耸肩,好像在风刀的房子里哭得痛哭流涕的不是他一样,他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没人爱不就没人爱,难不成还死乞白赖地求人爱?”

      包扎好伤口,宣冉瘸着腿走在宣诚后面。宣诚的手机一直响,他啧了一声嘴,把来电的人拉黑,扶着宣冉去附近新开了一家房。

      到酒店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宣冉的睡衣上带着灰和血,前台总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上楼后,宣诚帮忙去买新衣服,宣冉则在房间待着。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谁呀?”宣冉心里咯噔一跳,他不知道刚刚风刀有没有跟在他后面走,万一来的人是他该如何是好。

      温柔的女声从门外响起:“您好,这位先生,我们给您的房间补充一些物品哦。”

      宣冉一蹦一跳地去打开房门,在门缝里看着前台小姐姐,声音温柔且礼貌:“您好。”

      前台小姐姐把矿泉水和毛巾递给宣冉,眼神在宣冉脸上的巴掌印上瞟了一眼,又看到他衣袖上的一大片红色,压低声音问道:“先生,若是遇到困难了,可以联系我的私人电话帮您报警。”

      “没关系,您别误会,那个人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一个姓的呢,我摔倒了,这血是摔倒的!我刚刚去医院缝针了,你看看。”

      宣冉撩起衣袖和裤腿,露出包扎好的绷带,笑眯眯地安抚着小姐姐,语气里满是认真:“谢谢你哦,你真好,以后我要是去寺庙祈福,我也会帮你求一个平安的。”

      小姐姐被他的话弄得脸色微红,点头道别,下了楼。

      看着人走远,宣冉关上门,握着手中的矿泉水,洁白的毛巾落在脚边,他浑身无力地靠在门边,眼神里一片空洞。

      连一个陌生人都这么关心他……宣冉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矿泉水瓶上,轻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不要死,我要活着。”

      不远处的床上,宣冉的手机一会儿明,一会儿亮,把洁白的床单印上五颜六色。

      他的手机壁纸是五颜六色的蛋糕,这么多年,风刀帮他过了多少个生日,他就把多少个蛋糕照片p在一张照片上。

      风刀的手机壁纸则是宣冉对着蛋糕笑着比剪刀手,每年他都帮宣冉拍照,手机里全都是宣冉的照片。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风刀放下手机,烦躁地皱眉,他瞥了一眼站在茶几边的徐雨终,她的目光刚从风刀的手机壁纸上收回,可能是为了掩饰尴尬,她又给宣诚拨去了电话。

      “这孩子怎么不接!”

      风刀啧了声嘴,命令道:“把宣诚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来打。”

      徐雨终没了办法,把电话号码给了风刀,不知道是不是陌生号码打过来的原因,宣诚这次接了。

      “喂?”

      风刀的眉心一跳,压下心中的火气,语气带着一丝阴森和寒气:“你们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嗓音又大又响亮,徐雨终只能听到几个词:“酒店”、“狗东西”、“真不是人”、“傻逼”、“你不配拥有他”。

      徐雨终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追问:“阿诚和宣冉呢?”

      风刀的脸色阴郁到能滴水,他眸色沉沉,牙紧紧咬着,死盯着徐雨终,眼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他低笑一声:“呵呵,谁让你打他的!谁让你打他的!……”

      客厅内响起一声控制不住情绪的怒吼:“你小儿子和你假儿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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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作者存稿很快求求大家的预收!! 《真男人从不带球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