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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贵妃逝世 ...

  •   一切尘埃落定。

      皇后缓缓走出养心殿,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紧绷的心神也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她终于撑不住,腿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她,定北王沉声道:“皇后娘娘,再难过也要保重身体,太子殿下还需要您撑着。”

      皇后扭头看向他,目光复杂:“兄长,你方才听见了吗?”

      定北王知道她在问什么,沉声道:“听见了,陛下希望太子继承大统。”

      皇后掩面哭泣道:“兄长,你知道吗?我做梦都在等着这一天。”

      定北王安抚道:“太子继承大统是众望所归,皇后娘娘日后不用再患得患失了。”

      皇后哽咽出声:“兄长,他竟将皇位传给了太子,我原以为……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与皇上的夫妻感情早在经年累月的消磨中消耗殆尽,皇上对贵妃和二皇子的偏宠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皇后担心自己的儿子来日沦为二皇子的踏脚石,她担心皇上真的改立储君,她的儿子从一人之下转眼变成阶下囚。
      皇后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她早已暗中给皇上下了慢性毒药,太医院也几乎都是她的人,此事除了兄长,没有人知道,如今更是随着皇上的死,一切尘埃落定。

      她和她的儿子,再也不用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她本该开心的,可随着皇上的死,她竟回忆起年少时与皇上的那些情意来,他们也曾有过幸福恩爱的时光,也曾做过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皇上偏宠贵妃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她儿子的太子之位也想夺走呢?
      皇后深深闭上了眼,不能怪她,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要怪只能怪皇上自己,这一切,都是皇上咎由自取。

      定北王微微捏紧她的手腕,低声道:“皇后娘娘,臣知道陛下离世,您伤心欲绝,可太子殿下还需要您,娘娘再如何伤心,也不能准备随陛下一道去了。”

      皇后怔住,随即也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很快平静下来,再抬头时,又是那个端庄有礼的皇后,她哑声道:“兄长,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好。”定北王看向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嘱咐道,“照顾好皇后娘娘。”

      大宫女连忙应了。

      皇后朝前走了一段路,忽然顿住脚步,大宫女低声问道:“娘娘,要回宫吗?”

      “不。”皇后轻声道,“陛下驾崩,贵妃伤心过度晕倒,至今未醒,本宫身为六宫之首,也该去看看她了。”

      大宫女低声应道:“是。”

      昭华宫,皇后踱步进了门。

      贵妃看见皇后,脸色立刻变了,她躺在床上,四肢被不明显的丝线捆绑着,动弹不得却还在极力挣扎,她猩红着眼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嵇语蓉,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皇后平静道:“我等着你来找我。”

      贵妃的手腕被丝线紧紧缠绕,她越是挣扎,丝线便缠绕得越紧,她的腕间很快溢出两条血痕,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嵇语蓉,你当真以为你赢了吗?你不就仗着出身比我好一点,仗着有个当定北王的兄长吗?若你没有这些,当初当上皇后的人是谁还两说呢!”

      皇后平静道:“是啊,可偏偏我有这些,而你没有呢。”

      贵妃气得眼都红了:“那又如何?我还有儿子,陛下亲口说过,我的儿子才是未来的帝王,就算你强行夺了权,文武百官也不会认的!”

      皇后笑出了声。
      “陛下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皇位传给了吾儿,包括文武百官在内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贵妃想也不想道:“我不信。”

      皇后淡淡道:“本宫不需要你相信。”
      她语气散漫,却字字诛心:“本宫原本也以为,陛下弥留之际会将皇位传给二皇子,可也许是陛下忽然长出了良心,他亲口让吾儿继承大统,只字未曾提起二皇子。”

      贵妃不相信,她赤红着眼道:“你胡说八道!我不信,我不信!陛下不会忘了我的,陛下说过,他最爱我和蕴儿,他绝不会这么做!”

      “何必自欺欺人呢?其实你已经信了。”皇后笑了笑,“我能收买所有人,但收买不了李公公,李公公早就是你的人了,不是吗?但凡陛下曾吐露只言片语,让二皇子继承大统,李公公无论如何也会找机会将消息放出来,可你瞧瞧,如今可有人来看你?可有人迎你坐上太后宝座?”

      贵妃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神情已然有些癫狂了:“不可能,我不信,陛下绝不会这么绝情!”

      皇后眼里闪过几分讥讽:“你若不信,不如亲自去九泉之下问问陛下?”

      贵妃猛地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已经不想同她多言,淡声吩咐道:“来人,贵妃娘娘陡然知晓陛下驾崩的消息,思念成疾,随陛下而去了,将贵妃娘娘厚葬吧。”

      大宫女垂眸应道:“是。”

      不多会儿,有人端上来一杯毒酒,强行灌进了贵妃的嘴里。

      贵妃拼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状如厉鬼般道:“嵇语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嵇语蓉,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皇后眼睁睁看着她断了气,才面色平静地走出了昭华殿。

      这世上所有想阻挡她儿子继位的人都得死,皇上不例外,贵妃也不例外。
      什么九泉之下,什么阴曹地府,要报应就报应到她身上来,只要不伤害她的孩子,她通通不怕。

      -

      皇上驾崩,国丧期间,所有喜事一律不能办,凤蕴和古乐芙的婚事也只能延后。

      皇上驾崩前夜,凤蕴与太子、嵇青林饮酒,喝得酩酊大醉,一觉醒来,天已经变了。

      凤蕴不肯相信父皇就这么走了,不管不顾地冲到太子面前,高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灵堂前,太子哭得不能自已,听到这话,他茫然抬头看向二皇子,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还是丞相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二皇子殿下,臣知道陛下驾崩您很难过,臣与殿下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此事当真与太子殿下无关。”

      二皇子冷冷抬头看向丞相:“你们都是太子的狗,自然帮着太子说话。”

      丞相忍不住皱起了眉:“二皇子殿下,请慎言。”

      二皇子冷声道:“本殿下是皇子,你只是皇家的一条狗,本殿下慎什么言?”

      丞相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终究还是顾忌对方皇子的身份,没有多言,他转过头去,索性不再看二皇子。

      没有人理二皇子,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唱着也没意思,怒气冲冲道:“你们都不告诉我实话,那我便去寻母妃,母妃总不能瞒着我。”

      太子听到这话,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他哑声道:“二皇弟,贵妃过于思念父皇,已经随父皇一起去了。”

      二皇子怔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太子,眼眸赤红道:“你说什么?”

      太子眼里流露出几分怜悯:“二皇弟,孤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贵妃娘娘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贵妃娘娘重情重义,母后已经命人将她厚葬了,就葬在皇陵旁。”

      二皇子冷冷看了太子许久,忽然笑出声:“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们昨夜为何会灌我酒,为何明明我酒量极佳,却才喝了没几杯酒就倒。原来是你们在酒里下了药,令我昏迷至今,原来这一切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你们故意假借饮酒的名义用迷药将我迷晕,又下药害死父皇,如此你便能以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你们母子俩才是谋害父皇的凶手!”

      太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二皇子:“你在胡说什么?”
      “孤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二皇子哑着嗓音道:“收起你那副伪善的面孔,除了你还能有谁?否则你回答我,父皇身体强壮,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太子眼眶通红道:“二皇弟,孤与你是同样的心情,父皇陡然去世,孤同样无法接受,可父皇的死真的只是意外,满朝文武皆可作证,太医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二皇弟,父皇驾崩,孤也很难过,若是能选,孤宁愿死的人是孤。”

      “虚伪!”二皇子冷冷道,“既然你说你没有下毒,那你敢不敢验尸?”

      太子微微瞪大了眼:“这,这于礼不合……”

      丞相尚且能装聋作哑,御史大夫已经坐不住了。
      “二皇子殿下,陛下万金之躯,怎能验尸?这是在亵渎陛下啊!”

      有了御史大夫开头,众官员纷纷跳了出来。
      “是啊,历朝历代皆没有给天子验尸的先例,我们怎能开这个先河?这是大不敬之罪啊!”
      “没错,绝不能如此!”
      “太子殿下三思啊!”
      “……”

      太子也艰难开口道:“二皇弟,孤知道你对孤有意见,可在孤心中,父皇是孤最重要的人,孤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众朝臣纷纷出言,试图劝阻二皇子验尸的念头,二皇子验尸不成,只好作罢,他深深看了眼太子,转身离开了。

      -

      二皇子消失了。
      自从那日验尸不成离开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可越是如此,众人越是忐忑不安,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以二皇子的秉性,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一转眼,礼部已经筹划好了太子的登基大典,隔日太子便要正式登基了。

      “母后。”太子看着自己身上穿的黄袍,突然不合时宜地生出几分惶恐,“母后,儿臣明日就是皇上了。”

      皇后柔声道:“潇儿,日后你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再也不用顾忌谁,再也不用害怕谁,你身为太子未能完成的抱负,如今也都能一一实现了。”

      凤潇怔然道:“母后,您说儿臣能当好这个皇上吗?”

      皇后眼含笑意道:“吾儿自出生起便被立为太子,至今已有二十三年,参与朝政也已经是第十个年头,若是吾儿都做不好这个皇上,谁还能做这个皇上?”

      凤潇抿平了嘴角,低声道:“可母后,不知为何,儿臣心中还是惶恐。”

      皇后顿了顿,柔声问道:“潇儿,告诉母后,你在害怕什么?”

      凤潇摇头:“我也不知。”

      皇后沉默下来,自那对母子受宠开始,不止她的孩子,就连她亦是过得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日她的儿子便当不成太子,甚至连她,也当不了这个皇后。
      她能理解儿子,因为就连她自己,也真切地生出了几分不真实感。

      凤潇低低道:“母后,你说父皇怎么突然就去了呢?父皇的身子分明一直很好。”

      皇后面色不改,温声道:“人有旦夕祸福,太医说了,先皇是因为忧国忧民,劳累过度,不治而亡。”
      “前朝镇国大将军,不也是某日晨起,突然一口气没缓过来,就这么去了吗?”

      凤潇点头道:“是,儿臣记得,那位将军身体一直很好。”

      皇后轻叹道:“是啊,据说那大将军逝世前三日,还曾打马捕猎,猎了三只狐狸和一头鹿呢。”

      凤潇也轻叹道:“如此猛将,实在可惜了。”

      “不说这些了。”皇后面色柔和地看向凤潇,柔声道,“潇儿,明日是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早些休息吧。”

      凤潇顿了顿,温声道:“是,母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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