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狗瞪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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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这是赫拉克利特的哲学命题，不是顾言之的。
人会不会被同一条狗偷袭两次。
这是顾言之的哲学命题。
他认出了吊在腿上的挂件，和第一次比起来除了长大了一点，重了一点，穿了件衣服，简直一模一样。
披了袈裟的小妖怪。
“这狗，你的？”顾言之不悦的眼神在齐诺和他怀里那条车座子间来回扫视，“为什么不牵绳？打疫苗了吗？有没有养狗证？咬到人怎么办？”
最后一句情感饱满得差点要破音。
顾言之的反应让齐诺回忆起了什么。
【“你喜欢狗吗？”】
【“怕狗。”】
“汪嗷嗷！”公主女士啃到硬茬了。
给顾言之的气焰吓萎了一半。
“牵了的，刚刚不小心让她溜号了。”齐诺调转车头，把公主的长脸夹进了自己的腋下，“疫苗打全，电子犬证，没咬过人……暂时。”
齐诺一胳膊把公主夹在怀里，腾出了另一只手给纪雨打电话，“喂纪雨，公主我找到了，你跟着我刚刚那条路走过来就能看到我。”
原本要离开的顾言之听到纪雨的名字又停了下来，“纪雨？他的狗？”
“公主是我前段时间在公园捡来的，但是我照顾不来，就把她交给纪雨了。”齐诺宠溺地按住了公主想要拱去找顾言之的嘴筒子，“别看我们公主狗小，但是胆子可大了。我当时遇上她的时候，她还在和歹人抗争呢。”
“什么？什么歹人？”顾言之难以置信自己已经被安上了歹人的标签。
“是一个虐狗犯，那个虐狗犯在用脚踹我们公主，然后我冲过去一把就推开了他，长得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下就倒了。”齐诺回忆起那晚的经历，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但是他怎么解救公主的魄力依旧清晰，“听说这类虐待小动物的人，还会尿床，恋母，防火，成套出现。”
顾言之被临时甩来的几个标签糊得看不清前景了。“你问人家是虐狗犯了？你就没想过有别的情况吗？”
“还能有什么情况？狗贩子？”齐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被点醒了思路，“怪不得他捂得这么严实，又是鸭舌帽又是卫衣帽，肯定是怕被监控拍到。”
直男看不懂的潮男衣柜又加一。
“小齐哥！”
齐诺转过身，朝纪雨招了招手，“这边。公主又挂人腿上了，还好是熟人。”
晚一步找到这边来的纪雨看到齐诺身后的顾言之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冷了几分，接过齐诺怀里的公主一阵亲热，“公主，都和你说了别老是在外面吃不干净的东西。”
再一次被点名的顾言之冷哼一声，“这是你的狗？”
“我俩的狗。”纪雨抢答道。
哦，那更讨厌了。双倍讨厌。顾言之忍不住地嘲讽，“真没用，团队这么多人连一条狗都看不住。”
“那也比某些怕狗男强，光长个不长胆子。”纪雨毫不犹豫地呛了回去。
站在两人中间的齐诺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他俩是怎么聊成了现在这种剑拔弩张之势，因为围读会的时候他俩看起来压根就不认识。
一个是弟弟明着不好惹，另一个还是弟弟，暗着不好惹。齐诺思虑再三，如果非要选一个讲道理的话…
“纪雨，要不你先带公主回去吧，晚了你经纪人又要到处找你了，我们改天再约？”
“好的小齐哥，那我们先走了。”
齐诺欣慰地点点头，他原本都做好了上手劝架的准备，还得是纪雨更懂事一点。
纪雨走远后，顾言之才抱着胳膊开口问道，“你俩很熟吗？”
“最近刚熟，他领养了公主又邀请我一起做音乐，一个大明星一点架子都没有。”齐诺秉着诋毁的话要三思而行，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的理念说道，“他人真的还蛮不错的，有爱心有礼貌，还很有理想很有追求，公众人物就应该像他这样才能给粉丝树立正确榜样。”
有爱心有礼貌有理想？纪雨有个屁的爱心礼貌理想。顾言之懒得拆穿，转念一想这些词不是在内涵他吧。
“哦。那我呢？”顾言之问。
这种评价类的问题，有差异就一定会有对比，有对比一定就会有人难过，齐诺选择一键复制粘贴，“你也很有爱心很有礼貌很有理想呀。”
这个答案顾言之就不满意了，怎么听都像是在敷衍了事，“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没什么爱心没什么礼貌也没什么理想。”
“会吗？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的呀。”晚上十点五十八分，齐诺确定了顾言之这个弟弟不好惹，也不好哄。
“是吗？歹人有爱心吗？虐狗犯有礼貌吗？狗贩子有理想吗？”
“什么歹人虐狗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齐诺总感觉哪里不对，每次顾言之这个语气和他说话总会发生点什么。
顾言之抱着胳膊一步一步凑近了齐诺，身高优势的压制让齐诺忍不住后退。
“歹人。”
“是我。”
“虐狗犯。”
“也是我。”
“狗贩子。”
“还是我。”
“怎么现在还觉得我有爱心有礼貌有理想吗？”
齐诺：“……”
脑子好乱，好像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信息要组合在一起了。
“你？是那天在公园的那个人？”夜色下，齐诺眼前的人影隐隐约约地与那天晚上的人影重合了。“不会吧？不能吧？”
“你当时一把推开我，抱走了那条白眼狼，还骂我是变态。”顾言之的眼神愈发无辜起来，“你还把你满是酒气臭烘烘的外套套到了我头上，是你吧？齐哥。”
记忆越来越清晰，脸上也越来越心虚，齐诺不好意思与顾言之对视，眼神左躲右闪，又坚定起来，“不对，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去踹她？”
“我踹她？”顾言之咬牙切齿，声音几乎是擦着齿缝出来的，“我路过她旁边看她快死了我才给她扔面包吃，结果她上来就要咬我！”
“那你也不能...”齐诺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弱。对于一个怕狗的人来说，好像见到公主这种嘴贱贱的狗，是会有应激反应的。
“我哪里敢踹她？”顾言之机关枪似的输出，“她脑子那么小，我连甩不敢，怕给她甩出脑震荡，我就是想把她吓走。结果你倒好，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是死变态。”
“可是我当时分明看见…”齐诺欲言又止。
“你看见分明个屁你就看见，醉成那个样子你跟我说你能看清什么？”
齐诺竟然无法反驳，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喝多了看走眼了，久久才道，“我没醉。”
顾言之一声冷哼，“喝多的人都说自己没喝多。”
辩无可辩，齐诺尴尬地抬了抬嘴角，“那你早认出我来了怎么没告诉我？让我一直误解你。”
顾言之道：“我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已经变成歹人虐狗犯狗贩子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那天确实喝了一点酒没有看清。”齐诺连赔不是，“不过你这是什么吓狗的办法？正常情况下，狗的视力很差，你长这么高他不会注意到你的。放轻松一点不要和他对视，更不能突然停下来，也不能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不然狗会认为你有危险才反过来咬你的。”
“说得简单，那是因为你不害怕。”
*
顾言之并不是天生就怕狗的。
小孩普遍都都对毛绒绒的小动物抗拒不了，顾言之也不例外。
七岁那年，顾言之和阿姨回乡下。
乡下的孩子对追逐游戏向来是乐此不疲，但是玩久了也会觉得没有新意。正好有了一个城里来的小少爷，跑得慢还听话，自然而然成了大家取乐的目标。
一大帮人哄着顾言之一起去到了村口的杂货铺，杂货铺的母狗前阵子下了一窝崽，各个花色不同，懒洋洋地翻着肚皮在村道上晒太阳。
他们怂恿顾言之去丢石子，顾言之不愿意干。争执之间不知道谁先带了头，朝狗窝那边砸了一块石头，其中几只好动的狗崽刹那间翻过身来，边嚎边朝孩子堆扑来。
像是炸开的水花，本将顾言之围在中间的人群带着恶作剧之后得逞的尖笑向四处跑开了，顾言之只听到几声“快跑快跑，狗来了！”就下意识地跟着人群一起跑。
偏偏他跑得最慢，其他几家小孩趿拉着拖鞋都跑得没影了，就剩他边哭边冲回家，连头都不用回，光听着身后的吠声就知道狗还跟着他。
本以为回到自家院子狗就不敢跟进来了，结果乡下的狗也懂“自来熟”这一套。顾言之眼瞧着阿姨就坐在小院台阶上嗑瓜子，哭喊着救救他，阿姨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朝地上吐瓜子皮，一边看顾言之围着自己被狗追了好几圈才出声呵走小狗。
后来一遇到狗顾言之心里就发毛，一发毛就心虚，一心虚就爱和狗对视，一对视就被狗发现他的弱点，狗就爱追着他走。
顾奶奶告诉他，你看到狗不要跑，你就慢慢往前走，别看它，别理它，他自己就走了。
顾言之又是个胆小鬼，走几步就要回头看，这一看狗又跟上来，又不敢动了。
顾奶奶又告诉他，那你就凶一点，凶一点把它呵走，它就不跟你了。
从此，装凶这个方法就成了顾言之遇到狗的“保命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狗瞪小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