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57、说给我听吧 我应该还会

　　齐意旸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现在挺高兴的。

　　他高兴，程济潭答应了他，他们可以重新认识。

　　于是他拿开放在程济潭眼睛上的手，还是趴在床边，他看着程济潭的眼睛，认真地告诉这人：“我叫齐意旸。”

　　“记住了，”程济潭笑着回应，“我叫程济潭。”

　　“是不是挺傻的……”齐意旸不好意思地笑笑，“但我觉得，这个步骤还挺重要的，毕竟，这是我们重新认识的第一步。”

　　程济潭问他：“那我们重新认识的第二步是什么？”

　　“嗯……继续介绍自己？”齐意旸接着说，“我今年二十三……哦不是，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我二十三岁，你又比我大一岁了，”程济潭说，“我这一觉睡得还挺不是时候的，直接把你的生日睡过去了，等我以后再给你补过一个，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不用补过，”齐意旸伸手搓了搓程济潭的头发，“我现在也不想过生日，只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

　　“我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程济潭顿了顿，又说，“我之前还想过，到底要怎么给你过生日，我当时想了好多啊，我想着到底要给你送什么呢，我总害怕没办法给你过一个让你开心的生日。”

　　“怎么会不开心啊，”齐意旸问他，“说给我听听，你当时想怎么给我过生日，想送什么？”

　　“我想给你说点情话来着……但我觉得情话太俗，这种话放在什么时候说都可以，一点都不特别，”程济潭说，“然后我又想着，要不我给你做顿饭吧，可我不会做饭啊，最多能给你泡个红烧牛肉面什么的，但谁过生日送泡面啊，说出去多招笑，后来我又想了什么写情书啊，或是给你唱首情歌啊，但情书也俗，情歌嘛……我五音不全。这件事其实还挺遗憾的，我想了那么久，想到最后都没想出来到底该怎么给你过生日，到底要送你什么，后来倒也是真的不用想了，因为你说分手了。”

　　“你是不是还挺讨厌我的，”齐意旸握住他的胳膊，往前带了一下，“听见你说这些，感觉你好像还是在生我的气。”

　　“不可能不生气，我又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程济潭瞥了他一眼，“我很凶的。”

　　“是吗……没看出来，”齐意旸往前凑了一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那我以前肯定很怕你吧。”

　　“还好吧，”程济潭想了想以前和齐意旸还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真的很好，好到他现在只是想一下，都还是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反正你那个时候对我很好，非常好，真的很好很好。”

　　“那你肯定也对我很好，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也不会想着给我过生日了，”齐意旸还是贴着他的胳膊，这人的呼吸弄得程济潭胳膊都有些痒，齐意旸又偏了一下脑袋，嘴唇也从他腕部轻蹭过去，“这样吧，你现在就给我补过一个生日，好不好？”

　　“现在？现在怎么过？”程济潭看了他一会儿，又说，“现在没有蛋糕卖了吧……甜品可能还有，我给你点个外卖，买个小甜品，就当作是生日蛋糕了，然后再给你买点夜宵——”

　　程济潭都还没说完，齐意旸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不用，这些都不用，我只想听你刚才说的那些。”

　　“啊？”刚才的那些是什么，程济潭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齐意旸就这么看着他，没再说话，过了几秒后，程济潭终于琢磨明白了。

　　“那我点个外卖给你买桶泡面，然后给你泡一下？你想吃什么口味？”程济潭说，“你吃面的时候我就可以给你唱首生日歌，但你得做好准备啊，我唱歌真的不好听，你以前还笑我来着。”

　　“那你再唱给我听听，”齐意旸没说点外卖买泡面的事，这人偏开脑袋，“我不看你，只听你唱，开始吧。”

　　程济潭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地在病房里开嗓唱歌，他压着音量，唱出来的每一句都是跑调的，像是恐怖片里的冤魂索命，这个生日真的快乐吗，程济潭很是怀疑。

　　但他还是把这首歌唱完了，贴着他胳膊的人也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再然后，齐意旸偏头看向他，笑着说道：“我会笑，是因为你很可爱，我真的觉得你好可爱。现在是这样，以前肯定也是这样。”

　　程济潭都多久没听见别人夸自己可爱了，他以前倒是觉得齐意旸很可爱，还不止一次这样觉得。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也是这样吗？

　　程济潭说了声“好吧”，齐意旸又说：“继续吧，还有呢？”

　　还有什么，生日快乐歌就这么几句啊，唱完了还能唱什么？英文版？

　　程济潭都准备清清嗓子开始唱了，happy刚嗨起来呢，齐意旸突然抢在他前面开了口：“情话呢，情书呢？你不想送给我了？”

　　啊？

　　程济潭看了眼自己输液的右手，手背上的留置针挺不好受的，他就算是拿着笔，也不敢写字，情书什么的……肯定不是几个字就能写明白的。

　　他以前本来还想着，要是真的给齐意旸写封情书，那怎么说也得写个三千字往上的。

　　字太少显得感情不够，字太多齐意旸看着会累，三千字正好，不多不少。

　　感情到了，字数也够了。

　　但他现在这手，别说是三千字了，三百字可能都够呛。

　　情书是写不了了，情话嘛……程济潭以前是想着，他肯定不能只给齐意旸说些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这种话放到什么时候都能说，说太多遍了也没意思。

　　既然是生日礼物，说几句情话什么的，肯定也得有点仪式感吧。

　　所以他当时是想和齐意旸一起好好聊聊的。

　　聊聊关于他们的未来。

　　他想过很多和齐意旸有关的未来，比如他们会一起在家里打扫卫生，会一起坐在那张桌前吃着饭，晚上再躺在被窝里聊聊天，这是属于他们的，很普通的日常。

　　再然后就是他们一起搬到县里之后的未来。

　　结束白天忙碌的工作后，下班回到家里，他们还是会坐在一起吃个饭，然后再带着明添一起，出去外面逛一逛。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他们会一起去旅行，一定还会一起去很多地方。

　　程济潭还想让他陪着自己回趟江城，他想带着齐意旸看一看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

　　关于未来的想象真的太多太多了，这些想法，三千字不够说，写六千字也会嫌太少。

　　毕竟他想要的未来是有齐意旸的，他想要的那种未来也是非常美好的，可他现在……

　　他和齐意旸现在这种关系，不管是说情话还是写情书，应该都不太好吧。

　　特别是情话。

　　他都害怕，自己要是把这么多心里话说出来，这些关于未来的想象，肯定会吓到齐意旸。

　　所以他没吭声，齐意旸就一直看着他。

　　要是视线清晰就好了，他还挺想认真看一看齐意旸眼睛的，他想知道，这人的眼神里会有期待吗，那种带着期待的眼神，他也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你现在不方便写情书，”齐意旸的语气中带上了笑意，“那就把情书变成情话，一起说给我听。”

　　这是齐意旸想要的生日礼物，程济潭没想拒绝他。

　　但程济潭张了张嘴，酝酿半天都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他一开口就会想到他们分手那天，就会想到齐意旸当时的语气，说实话，程济潭害怕。

　　齐意旸大概是感觉到了，这人没再让他说什么，而是沉默一会儿后，直接换了个话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认识你之后发现的，”程济潭说，“我以前还想象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反正就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在认识你之后，那些想象就变得具体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男人，我也喜欢你。喜欢同性这件事，我本身就不是很在意，我更看重的是对感情的重视，是对待感情的真诚，人活着嘛，当然还是要开心就好，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是开心的，那肯定就是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了。”

　　齐意旸大概是挺喜欢听这些话的，这人在听完后，语气里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我当时肯定也和你一样，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程济潭问。

　　“呃……因为，”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好开口的话，齐意旸愣是憋了半天才接着说道，“我以前在村里见过公狗和公狗那个什么的，当时就是惊讶了一下，后来想想又觉得还好，可能人和人也有这样的……就是咱俩，咱俩应该也是这样吧？”

　　“你还真是接受能力很强啊……”程济潭深呼吸一口气，犹豫一下，说道，“我们是这样，但你非要说得很清楚的话，我睡了你，你还没睡我，你只用过手。”

　　齐意旸“哦”了声，接着小声说了句：“以后还有机会，我应该还会有机会的，是吧？”

　　程济潭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有吗，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齐意旸现在就和一只黏人的小土狗一样，贴着他的胳膊蹭了好几下，过了一会儿又说，“对了，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听见你妈妈说，过年那几天，她就劝你以后别在河照村了，她让你回江城，让你腿伤了就在家里养着……你这腿之前受过伤？”

　　“不重要了，”程济潭对着他笑了笑，“你只需要知道，我受伤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就行，你要记得，你对我很好很好，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