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拯救女主了吗[快穿]》金川存水

15、Chapter 15 林暮雪X孟昭节 【任务二目

　　【任务二目标：被霸总豢养的替身】
　　A市的天，姓孟。
　　这条认知，早在林暮雪十六岁那年，就种下了。

　　林家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母亲陈风荷在药店上班，父亲林荣原先是一名车间工人。
　　在林暮雪小学毕业那年，林荣不小心让机器轧到了腿，落下了残疾，不能再干重活。厂里赔了八万块，半劝半威胁地让他辞职了。
　　跛了一条腿，又没什么文化的林荣如今在一家麻将馆当前台。
　　陈风荷和林荣的工资加起来，勉强够维持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

　　林暮雪从小在“慈父严母”的环境中长大，林荣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百般疼爱，省吃俭用也要给她买最漂亮的小裙子。
　　陈风荷每每叹气，道小孩子身体长得快，这种裙子明年开春便穿不上了。

　　幼年林暮雪攥了攥亮闪闪的裙摆，往林荣怀里一靠，另一只手勾着陈风荷的指尖，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秒。

　　林荣说：“买吧，大不了我这三个月都不买衣服了。”

　　林暮雪的小手往上抓了点，陈风荷拍拍她的手背，去结账了。
　　平日里严厉的母亲此时也只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孩子步入青春期以后，陈风荷纳了闷——对门邻居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一年前就已经到了叛逆期，天天跟父母顶嘴吵架，三天两头将门摔得震天响。怎么小雪一点叛逆期的征兆都没有？

　　陈风荷瞅了眼餐桌上乖乖吃饭的林暮雪，不动声色地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林暮雪咽下食物，道：“就那样。听课，写不完的卷子，课间休息连上厕所都要争分夺秒……哦，最近新来个心理辅导员，女老师，人很温柔，大家都喜欢她。”

　　陈风荷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和同学关系怎么样呀？”

　　女孩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正常吧，没有跟人闹矛盾。同学们都挺忙的，快期末考试了，都想拿个好分数回去应付家长呢。”

　　陈风荷不敢明着问出自己的忧虑，只能如此旁敲侧击地打听。见三言两语得不到答案，她便匆匆结束了话题。
　　但女儿有没有早恋或者早恋的倾向，她也摸不准。

　　林暮雪吃完帮着收拾碗筷，陈风荷摆摆手让她去休息。
　　见母亲进了厨房，林暮雪径直走到客厅的另一角。

　　林荣腿坏了，一切需要用到腿的活动他都要减少次数，从去年开始倒是痴迷上书法，每天吃完饭他都在客厅的角落练字。
　　“吃饱啦？”
　　林荣问。

　　林暮雪看着纸上那副“上善若水”点点头：“吃得好饱。对了，您帮我跟妈说，我没有早恋，让她别瞎担心。”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餐桌上的对话，林荣自然听见了。
　　他落下最后一笔，问：“你刚才怎么不自己说？”

　　“她又没直接问，我怎么好意思说呀，显得我此地无银三百两。您晚上去问她是不是担心我早恋，然后帮我解释不更好吗？就这样，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小雪。”林荣将毛笔搁在桌上，瞟了眼厨房确认妻子还在洗碗，这才问她，“A市一中优秀的男孩不少，你真没有喜欢的吗？”

　　林暮雪转了一半的脚尖又转回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真没有早恋。都说早恋耽误学习，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自毁前途。”

　　林荣很认真地说：“小雪，有很多聪明的女孩在这个阶段就开始规划下半生了。社会上人员复杂，最单纯的感情还是在校园里……”

　　林暮雪打断他：“感情？只要是感情，就没有单纯的。我虽然年纪小，却并不幼稚。人不能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特别是女孩子。好了，妈妈马上出来了，别让她听到您说的这话，不然又要唠叨半小时。”

　　看着林暮雪回房的背影，林荣不禁苦笑了一下。
　　因为自己断了的腿和并不富裕的家庭，林荣希望女儿将来找一个条件好的伴侣，而陈风荷却因此教育女儿，女人这一生只能靠自己……

　　A市一中，是A市最好的学校。
　　精英班聘请的是外国教授，学习内容远超主流教学大纲，学生全是政商大佬后代，80%的孩子会出国留学；火箭班拥有最好的教师团队，这里主要是高智商学霸和顶尖做题家；没有单独命名的班级以平均成绩排名，1班是成绩最好的，12班是成绩最差的，每学期期末考试后会换班，进步的学生可以到更好的班级学习。而就算是A市一中12班的学生，放在普通学校也是中上游了。

　　A市一中不仅拥有一骑绝尘的教育资源，在学费这方面也是数一数二的——每学学期30万。
　　其实以林家的经济水平完全不够供林暮雪上这样的学校，她如今在火箭班就读，全是因为获得了慈善资助。
　　林暮雪没见过真正的资助人，她只知道，资助方是孟氏集团。

　　那个孟氏集团。
　　A市七成的地都是孟氏开发的，孟氏还捐赠了一个体育场和三幢教学楼给A市一中。在林暮雪的学校里，孟氏是商界传说，孟家的小儿子是全A市少女最想嫁的男人。
　　她们把他描述得天上有地下无，见一面便是此生无憾，当朋友是上辈子积德，做夫妻是祖坟冒青烟。

　　“真有那么好？”
　　林暮雪坐在公交站台的金属长椅上，翘了翘脚尖。

　　米色的小皮鞋踢踢踩踩，激起一些灰尘，耳边是好友张小玫叽叽喳喳的声音。

　　张小玫说了三分钟，林暮雪什么信息也没记住，直到最后一句话。
　　“听说孟小公子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爱而不得多年，正在全市找和白月光长得像的女孩子呢！”

　　“嗤——”随着短促的刹车声，她们要坐的那趟公交车到了。

　　“这小道消息也太奇葩了。”林暮雪将另一边书包的带子背好，理了理裙摆，拉着张小玫走下去，“谁会当真啊，你少听人家胡说，都是添油加醋的。”

　　“真的，你相信我！”张小玫跟在她身后上了车，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耳边说，“我爸爸是孟庄酒店的大堂经理，他亲眼见到的！有人领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去顶层套房，没过几天，又见到一个气质很像的穿白裙子的女孩。”

　　林暮雪嗤之以鼻：“那就不能是人家喜欢这款，乱搞的。还什么念念不忘、爱而不得，都那么有钱了，什么女孩得不到，谁会那么痴情。”

　　张小玫有些生气了。
　　她哼了一声，抿着唇，跑到公交车最后面找了个位置坐。
　　这个年纪的女孩情窦初开，都对爱情有美好的向往。可每次张小玫谈到爱情相关的话题，林暮雪都会给她泼冷水。
　　这女孩哪哪都好，就是太现实了。成日里只知道学习，既不爱打扮自己，又没有什么课外兴趣。
　　张小玫喜欢她的性格，有心和她玩，可能聊的话题没几个。

　　林暮雪轻叹了一口气，跟过去哄她。
　　“好吧，我就是觉得不太可能。你说那么优秀的男人，如果真有一个念念不忘爱而不得的初恋白月光，那这个女孩又得优秀成什么样？是长得特别漂亮呢还是蕙质兰心那种？人家就是很难想象出来嘛，才说这事儿不可能。”

　　张小玫抱着双臂，栗色的微卷长发垂在胸前，指甲上的玫瑰图案若隐若现。
　　“不管她长得漂亮还是普通，内心善良还是恶毒，我跟你说，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出现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就能让人一辈子忘不了。面孔千变万化，灵魂千姿百态，可真爱降临时，都是唯一的，就那个感觉，别的感觉都不是真爱。”

　　林暮雪“噗嗤”笑出声：“大哲学家，说得跟你体验过真爱一样。”

　　张小玫握紧拳头摇了摇：“小说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我跟你说别不信，戏剧来源于生活！”

　　下一站，林暮雪就要下车了。
　　她站起来，在过道里弯着身子摸了摸张小玫的头，发自内心地说：“那就祝你早日遇到真爱，不要辜负大好青春。明天见！”

　　真爱？
　　林暮雪朝家的方向踏了一步。
　　真爱或许存在，但对于连生存都很艰难的人来说，那是天方夜谭，是只存在于纸上，和屏幕上的童话。

　　爬到六楼，林暮雪毫不意外地听到了林荣和陈风荷吵架的声音。
　　虽然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可她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还贷款的日子到了。

　　有孟氏资助，可也仅仅解决了她的学费问题。在A市一中这样的名牌高中就读，学费之外的开销，例如餐费，四季校服，拓展课，各种活动经费是得学生们自己承担的。多年前林荣那八万块只够付手术费，后期高昂的康复费用是借的。这幢老小区的房子贷款也没还完，多个窟窿下来，利滚利，欠了八十万。

　　林暮雪放慢脚步，鞋底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秋叶擦过地面。
　　她在最后一节台阶上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向远方。山野上的夕阳沉了一半下去，余晖照着大地，却怎么也照不到她心里。

　　林荣和陈风荷会挑她不在家的时候吵架，他们以为她不知道。但其实，她刚上A市一中没多久就知道家里欠了不少债。
　　这也是为什么在陈风荷眼里，林暮雪好像没有叛逆期。

　　说起来，林暮雪被孟氏资助这事儿，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的——林荣看到了孟氏慈善基金会发的公告，填了申报信息。
　　也就是申请信息通过的那天，陈风荷和他吵了一架。她觉得靠资助去上这种学校，对孩子的身心发展很不利。
　　林暮雪在那一天同时知道了这两件事。

　　她站在虚掩的门前，林荣和陈风荷吵架的声音叫亮了楼道里的感应灯，手机屏幕上初中同学发来的祝贺短信像针一样扎着林暮雪的眼睛。

　　林暮雪的青春期，自此陷入了泥泞。自卑和敏感催生出了一种被极强的自尊心包裹起来的怯懦——我不再追求那些东西，因为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