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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养病 没一个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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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姐妹和小兄弟几个回去休息,宝玉留下卫若兰照看王夫人,他去屋里看贾政。
老太太和贾赦贾琏都在这里呢,分坐在两边默默无语,太医正在给贾政行针。
贾政仰躺在床上,脑袋扎得刺猬似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帐顶,口水都兜不住了,小厮不断擦拭才没流到枕头上,看样子只比死人多一口气。
宝玉内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沉默着坐到老太太身边,拉着她的手一起发呆。
老太太回过神来,把宝玉抱在怀里,伤心道,“这孽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娘几个可怎么办哦。”
宝玉强笑道,“我们有老太太和大老爷庇护,外人还敢拿我们怎么样不成。况且老爷也不会有事的,我小时候也有呆病,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贾赦也劝道,“老太太不必担忧,老二小时候常犯这个病,不也好好的长大了,我是宝玉的伯父,还能不管侄子侄女么,几个孩子也都出息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贾琏也应和几句,保证会照顾好兄弟和妹妹们,父子俩互看一眼,对彼此的想法都很清楚。
二房几个孩子都是好的,最不让人省心的只有贾政和王夫人,要是没了贾政,王夫人也就消停了,宝玉几个不用他们关照也能把日子过好的。
老太太又何尝不知道小儿子是个祸根,可儿子是她生的,总不能眼看着他死吧。
几人再次沉默下来,太医却开口了,“恕下官无能,暂时只能这样了。”
大夫都告罪了,病人家属又能说什么呢,宝玉拱手道谢,又问道,“我老爷究竟得了什么病?可有性命之忧么?”
太医摇头道,“贾大人惊惧过度,伤了胆气,胆属木,心属火,木能生火,胆虚则心气亦虚,心虚以致神魂不属,只能先施针定魂,再辅以调养心胆的药剂,先将养五日,再观后效吧。”
宝玉哭笑不得,难怪太医都喜欢掉书袋,这样委婉的说辞,确实比直接说吓破胆好听多了。
贾赦父子也道过谢,贾琏请太医下去奉茶写药方,宝玉则送老太太回去休息,太医都明示贾政死不了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太太也累了,让宝玉坐上婆子抬的软轿,她扶着卫若兰的手,慢慢往荣庆堂走。
来到后院穿堂的前头,老太太突然道,“兰哥儿,你觉得让二老爷辞官怎么样?”
卫若兰没料到老太太会如此决绝,想了下才道,“珠大哥和琏二哥都进了官场,最迟后年宝玉也会进密营,二老爷有没有官身于荣国府并无区别,只是二老爷不会高兴吧。”
老太太冷哼一声,“好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兰哥儿明日当职时提一句,上头要是不反对,我就亲自把老二的官辞了。”
卫若兰躬身领命,目送老太太进了穿堂,才和宝玉转往前头的绮霰斋。
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宝玉呵呵笑起来,“看来老太太也忍到极限了,把祸头子关在家里,以后可就省心了。”
卫若兰给他拉了下被子,犹豫片刻才小声问道,“你确定二老爷不是装病么,贾雨村刚被抓起来他就病了,上头肯定会怀疑的。”
宝玉顿住笑容,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以贾政的出身,生病期间犯下再大过错上头也不好追究,病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他迟疑道,“太医说是惊惧过度,伤了心胆以致失魂,应该……”
卫若兰快愁死了,“心虚才会害怕啊,这不是摆明了老爷也有问题么。”
宝玉也无语了,“反正人都那样了,大理寺想拿人就让他们带走好了,我们睡觉,你明天还要当职呢。”
次日,宝玉一觉睡到接近巳时,卫若兰早就去密营了,晓红和碧痕守在炕边,看到他醒了,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切换到惊喜,还隐隐带上了小泪花。
宝玉被两人逗得直笑,“做什么这副样子,我离死还远着呢。”
碧痕呸呸两声,急道,“家里就够乱了,二爷别再说不吉利的话了。”
晓红也道,“荣禧堂那边又出事了,昨晚二老爷喝过药就闭上了眼睛,今早怎么也叫不醒,把太太都吓晕过去了,正请太医看病呢。”
宝玉都服了,那夫妻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扶着晓红的手起身,先问最关心的事,“三姑娘去郡主府了吗?”
碧痕叹道,“天刚亮郡主府就来接人了,收拾了两箱子行李,看样子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宝玉点头,没影响到探春就好,贾政生病纯属自作自受,凭什么连累子女的前程。
他又问道,“大公鸡今早没打鸣吗?都把它当祖宗供着了,怎么家里还是接连倒霉呢。”
晓红哼了声,“干大公鸡什么事,自它来了家里,我们院子就再没闹过耗子,听收拾旧园的婆子说,那边也没见过蛇了,人家媳妇还下蛋给二爷吃呢,二爷还报怨人家。”
宝玉好笑道,“你什么时候被大公鸡收买了,少贫嘴了,帮我收拾一下,还得去看太太呢。”
话音未落,鸳鸯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提食盒的婆子。
她福身笑道,“老太太就说二爷该醒了,命我们送早膳来,太太已经醒了,太医说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头昏,并没有大碍,老太太命我看着二爷用过早膳,换了新药,才准去看太太呢。”
宝玉拱手领命,请鸳鸯坐了,洗漱过后用过早膳,又换了伤药,才坐着软轿前往荣禧堂。
王夫人正坐在屋里发呆,见宝玉来了,叹道,“我没事,你还受着伤呢,来回折腾什么。”
宝玉扶着金钏儿坐到她身边,柔声道,“不亲眼看到太太,我怎么能放心呢,太太有我和大哥,宫里还有大姐姐,环儿和三妹妹也会孝敬太太的,以后不准再着急了。”
王夫人苦笑,“嗯,你们都是好孩子。”
她也知道三个儿女都是好的,就连庶子庶女都不是心存邪念之人,问题是孩子们跟她和老爷不是一条心啊。
珠儿正直古板,打小就认定荣国府是大房的,宝玉也受兄长影响,谋算府上产业的事从不敢跟他讲。
女儿在宫里呢,位份不高不低的,想帮忙也插不上手,三丫头和环儿又不是亲生的,防着他们还来不急,二房也只有她和老爷能互为膀臂了。
如今老爷病成这样,要是有个好歹,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些什么呢。
王夫人思来想去,还是舍不下荣国府若大的产业,沉吟道,“宝玉,给你二舅舅写信,请他拿个主意吧。”
宝玉莫名道,“舅舅那里有杏林高手吗?老爷只是生病了,需要拿什么主意?”
王夫人叹道,“你只管按我的意思写就行了,派周瑞尽快送去陕西,你舅舅自有定论。”
宝玉也不好阻止,按王夫人的意思写好了信,回到绮霰斋后又写了一封,把中京的局势,以及老爷和贾雨村的牵扯都写清楚。
以他对王子腾的了解,是不会放任能威胁到自身的隐患存在的。
荣国府自投靠了皇上,说是蒸蒸日上也不为过,经过太原一战,他的能力也得到了皇上认可,再想让他投靠太上皇和皇长孙是没可能的,宝玉很好奇王子腾会如何应对贾政这个拖累。
打发周瑞送信去陕西,他又给大哥贾政和姑父林如海写信。
皇上拿住了贾雨村通敌的证据,天知道为了保命他会牵扯出多少人,宝玉嘱咐两人听到荣国府牵扯进去时先不要乱,祸头子贾政正病着,家里暂时还出不了事。
把信送走,宝玉只剩下养病了,卫若兰是密营萌新,接触不到调查鞑子奸细的消息,上头对贾政辞官的想法也不置可否,贾雨村自被抓进大理寺就没了动静,朝堂上下正处于诡异的平静状态。
八月初,宝玉伤势痊愈,又恢复了习武读书的日常,贾政的病情也有所好转,不再只有瞪着眼睛或长睡不醒两种状态了,偶尔也会有点反映,听说长子又给他添了个孙子,还会露出笑容。
贾珠给二儿子起名贾蕤,乳名随哥哥叫葫芦,有福禄之意。
王夫人放下家信,嗔了宝玉一眼,“都是你闹的,小一辈的乳名不是苹果就是桃儿,现在又来了个葫芦,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啊。”
宝玉哼道,“乳名本就不应该说出去,我在外面自称贾瑛都没人认识,还得加上乳名宝玉,人家才知道我是谁。”
老太太笑道,“那你就多说几次,人家就记住了,三丫头昨儿还报怨你在郡主府不大说话,郡主卫队的姑娘们都害怕你。”
宝玉养好伤就被昭宁郡主拖去当教官了,教导女子卫队学习骑射,二十来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状况百出,不严肃些怎么镇得住她们。
见孙子提起那些小姑娘就沉下脸,老太太好笑又担心,宝玉眼看就十二岁了,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两个儿子像他这么大时已经有了屋里人,可宝玉还是淡淡的,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另眼相待过。
老太太想了想,又换了话题,问道,“听说你那个叫柳湘莲的朋友进了五城兵马司,如今怎么样了?”
宝玉摇头,“不知道呢,接到吏部任命就去新兵营了,至少要训练三个月才能出来呢。”
老太太呀了声,“要训练这么久吗?那他家里人可怎么办?”
宝玉笑道,“他家里有三个小厮呢,打理十来亩田地和几个小铺子尽够了。”
老太太惊讶道,“那孩子也有十五了吧?连个屋里人都没有么?”
宝玉比她还惊讶,“怎么可能有,哪个正经人会在成亲前弄那些事,陈也俊和冯紫英年纪更大,屋里也是清清静静的,万一弄坏了名声,还怎么说好人家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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