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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舅舅 王子腾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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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得到兄长支持,便不再提习武之事,两人都属于人微言轻那一伙的,决定权都在长辈那里,且还有得磨呢。
话题又转到贾珠身上,宝玉问道,“大哥可有想过,你要是被老爷打死了,大嫂和小侄子会是什么下场吗?”
见贾珠愣住,宝玉接着道,“老爷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害死了长子,太太不敢埋怨老爷,无人可依靠的大嫂母子就是现成的出气筒,一个克夫,一个克父,老太太也未必帮他们母子说话,说不定哪天就被磋磨死了。”
在昨天之前,贾珠从不认为老爷会对亲子下死手,也没往自己死了,妻儿会如何那方面想过,经宝玉这样一说,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要是被老爷打死了,老爷太太绝对能干出把过错推到他妻儿身上的事,那些眼大心空的奴才见有机可乘,岂有不踏上千万脚的道理,届时纨儿别说护住孩儿,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活下来。
贾珠深吸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保重自己,再不会任由老爷打骂了。”
宝玉这才放下心,又道,“还有梦坡斋那群以下犯上的奴才,他们借老爷之威,打你不止一次了吧,这次必须要给他们个毕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我们也是荣国府的主子。”
贾珠点头,凝重道,“你说得对,再不动手整治,下次板子就不知要落到谁身上了。”
兄弟俩拿定主意,贾珠便告辞回房,宝玉也躺下休息,兄弟俩一伤一病,都惨兮兮的,得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体力。
元春一觉睡到正午,洗漱过后立即来看宝玉,正房刚摆过午膳,老太太坐在东侧间,眯缝着眼一言不发,邢夫人和王夫人坐在下首陪着,神色都带着局促和心虚。
见她进来了,两位夫人都露出逃过一劫的表情,在老太太的冷哼声中,又缩起脖子,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元春好气又好笑,以她对父母的了解,没有太太的支持,老爷是不敢瞒着老太太行事的,父母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亲女,这么荒唐的事竟然发生在国公府邸,说出去谁能信。
老太太扫视两个蠢货,冷声道,“我再说一遍,几个孙子孙女的亲事都由我说了算,谁要是不服,就给我滚出荣国府,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两位夫人起身领训,邢夫人狠狠白了糟心的弟媳一眼,她还指望用迎春的亲事给自己谋好处呢,这下子盘算都落空了。
王夫人紧紧捏着手里的念珠,长子的亲事被老爷抢了去,长女和小儿子,还有赵姨娘生的两个小孽障又被老太太接手,以后她在二房还有何威信可言。
元春站在王夫人身后,满怀感激的对老太太敛衽一礼。
此番有兄长和小弟相护,她才能逃过一劫,从此她们姐妹的亲事都交由祖母做主,即便无法保证一生无忧,至少不会再被无良父母葬送终身了。
宝玉要是在这里,肯定会提醒元春别放心太早了,老太太的所谓疼爱也是建立在自身利益上的,为了挽回家族颓势,卖他们时出手只会比贾政更狠,探春就是这样被牺牲掉的。
老太太让孙女看得心酸,挥手把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撵出去,把元春唤到身边,刚要拉她坐下,就猛的一惊,“元丫头,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元春咦了声,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担心道,“是老太太的手太冷了吧?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老太太也有点拿不准了,又唤来鸳鸯几个,查看过后,几人一致认定元春也病了,身上的温度只比宝玉昨晚高热时低一丢丢。
才送走的太医又被请了回来,诊脉的结果是元春因惊惧过度,昨晚又没休息好,也发热躺平了。
老太太这个心累,她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像老二两口子这么狠心的父母,就因他俩不作法,连累的三个孩子都病倒了。
她越想越气,又派去几个人训斥贾政和王夫人。
王子腾前脚刚进荣禧堂,老太太派的人后脚就到了,当着他的面把妹妹妹夫教训得大气不敢喘。
听完训斥内容,他也气乐了,冷笑道,“行啊,有出息了,卖闺女的事你们也做得出来,要是传扬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王贾两家?”
王子腾长得虎背熊腰,一双单凤三角眼精光外露,不怒自威,王夫人生平最怕的人就是二哥。
可她也不是没脾气的,小声反驳道,“不是二哥让我们亲近太子的么。”
“混账!”王子腾一拍桌子,差点把贾政吓跪了。
习武之人势大力猛,一只手就能拧断人的脖子,王子腾又位高权重,轻易就能断人仕途,他比妻子还惧怕这个二舅兄。
王子腾盯着鹌鹑似的两个蠢货,气不打一处来,“我是让你们亲近太子,不是被他拿捏住,哪有一点好处没见到,就送女儿上门的?即便要送,也得是东宫那边先定下名分,你们再明堂正道的把女儿送进去,这么不明不白的,你们是想让元春当通房丫头吗?”
贾政缩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办得有多离谱了。
王夫人却不服气道,“依我们两家的权势地位,太子还能慢待了元春不成。”
王子腾嗤笑,“荣国府和我这个京营节度使确实很拿得出手,可你们两个呢,爵位无望的二房,六品小官的闺女,给太子当通房丫头都是抬举她了。”
王夫人吓得脸都灰了,元春要是成了通房丫头,他们二房还有何脸面可言,别说丈夫会被同僚嘲笑轻视,连两个儿子的前程都会受到影响。
贾政昨天就因官职太低,被儿子反复嘲讽,今天王子腾又来补刀,气得他脸都紫了,额头还顶着块膏药,像个化形失败的茄子精。
王子腾一肚子气,又被他的傻样逗笑了,指着贾政额头问周瑞家的,“他这脑袋是怎么弄的,难道是为了逼贵府老太太答应他的傻想头,当面撞柱子了不成?”
周瑞家的也是自小伺候在王夫人身边,哪敢说主子的糗事,只好跪到地上,低着头装哑巴。
王子腾更感兴趣了,挑高眉梢看向妹妹,摆明了不给个说法这事不算完。
王夫人不敢跟她硬顶,只得抽着嘴角解释,“是宝玉砸的,老爷打珠儿,让他看到了,就发起狂来,用通灵宝玉砸破了老爷的头。”
王子腾哈哈大笑,“不愧是荣国公的种,就冲这敢拼敢干的劲头,也比你们两个强多了。行了,元春也病倒了,你们也把小心思收一收,省得被两个儿子记恨上。”
说罢,他站起身,“难得来一趟,我去给老太太请安,再看看宝玉,你们也给我老实些,要是再敢搞出让王贾两家丢脸的小动作,妹夫你那六品小官也不用当了。”
恐吓完两个不让人省心的蠢货,王子腾大步流星出了荣禧堂。
老太太正在荣庆堂里发愁,听说王子腾来了,忙命人请进来。
王子腾走进正堂,先拱手向老太太请了安,而后大马金刀的坐到下首,笑道,“老太太莫恼,我教训过妹妹妹夫了,以后外面的事我会多留心的。”
他是贾王两家最出息的后辈,老太太看到主心骨,不由落下泪来,“这可怎生是好哦,自老国公去了,贾家就一代不如一代,凭我这老骨头又能撑到几时,宝玉儿以后可怎么办哦。”
王子腾对此也只能苦笑,“荣国府下一辈有珠儿这个读书种子,琏儿虽纨绔些,守住家业的本事还是有的,宝玉眼瞧着也出息了,我们王家的下一代只有王仁一个男丁,他连贾琏都比不上,才真的让人发愁。”
老太太也是头大,金陵四大家族,几十年前是何等宣赫,如今也就史家还剩两个能拿得出手的爵位,可承爵的下一代却只有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还整日病病歪歪的。
她叹道,“我们几家,以后可如何是好哦。”
王子腾洒然一笑,“事在人为,没什么好愁的,我去看宝玉,他小子看着绵软,真性情倒是挺对我脾气的。”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又叹道,“那孩子想学武,你是怎么看的?”
王子腾更高兴了,“我当然乐见其成了,只是习武苦得很,就怕老太太不落忍。”
老太太摆手,“读书难道就轻松么,你跟他说说吧,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子腾岂能看不出老太太在担心什么,笑道,“老太太放心,有我在呢,还能让亲外甥上战场不成。”
老太太这才露出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宝玉刚睡醒,正就着大丫环花序的手吃菠菜粥,听说王舅爷来了,他抬眼看去,正对上王子腾精光闪烁的三角眼。
再看其行止,龙行虎步,威势慑人,一看就是枭雄或奸雄一类的人物,总之不是啥好东西。
宝玉在心中哀叹,摊上这么个舅舅便罢了,反正王家夷三族也不干自己的事,偏又有求于他,就很难平了。
王子腾挥退丫环们,一屁股坐到床边,哼道,“见舅舅来了,也不说问安,只盯着我发呆做什么?”
宝玉咽下满肚子吐槽,撑着枕头欠身道,“二舅舅安好,我没力气起身,您老大人大量,别跟小孩子计较。”
王子腾气笑了,斥道,“几月没见,不仅学会了殴打老爷,说话还夹枪带棍的,你小子长出息了。”
宝玉哼了声,“舅舅也知道几个月不见了,我们年纪小,出不得府,你就不会来看看外甥们么,我姐姐差点被卖掉,你也不关心我们。”
说完,他眼圈就红了,委屈巴巴的抿起嘴,控诉的盯着王子腾。
王子腾有个好处,就是从不否认自己的过失,哪怕面对五岁小娃娃,该是自己的责任,他也承认,这也是皇上喜欢重用他的原因之一。
他点头道,“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要是能多注意一点,你们兄弟也不会全病倒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起来,“你小子也给你老爷教训了不是,贾二胆子小得很,知你不好招惹,他肯定会躲得远远的。”
宝玉哼了声,才不承认殴打亲爹呢,放在现代社会,也是洗不掉的污点。
他笑得像只小狐狸,“瞧舅舅说的,我哪来的本事给老爷教训,分明是通灵宝玉护主,主动飞出去为我解围,不小心碰到老爷也没真伤到他,落下的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