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宝玉攻略》未名月下

108、第一百零八章 路遇 牟尼院见闻

　　次日清晨，宝玉就被嬷嬷叫起来，老太太要去牟尼院参加早课，下令宝玉必须随行。

　　宝玉也没有跟老太太硬顶的意思，大不了听经时接着睡呗，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惹老太太生气。

　　老太太对宝玉的配合十分满意，简单用过早膳，便摆开车马出了西城门，前往北柜子城后方的牟尼院。

　　牟尼院建在军方陵寝之后，圣祖建都襄阳时将阵亡将士葬于此地，后来有女眷自发在此地守陵，圣祖感念其情深义重，便出资兴建牟尼院，至今依旧在收容阵亡将士的家眷。

　　宝玉头次听说牟尼院是这么来的，懊悔道，“老太太怎么不早说，我那里还囤着半库糙米呢，回头就给牟尼院送过去。”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还用得着你那点子东西，京中各府每年都会送香油银子，女眷斋戒诵经也大多会来这里，牟尼院富裕着呢。”

　　宝玉这才好受些，正盘算还能为牟尼院做点什么，就被后方接连不断的锣声吓一跳。

　　轿子里的老太太也哎哟一声，奇怪道，“这是哪家人啊，在北柜子城下还敢摆这么大排场。”

　　这时，殿后的贾琮跑过来，急道，“老太太，我们让一让吧，是北静郡王府的王驾过来了。”

　　老太太也顾不得别的了，忙命自家车马退到路旁，等王驾过去再走。

　　荣国府的车马退到路边，女眷在外是无需露面的，宝玉等人则下马垂手肃立，静候王驾通过。

　　北静王府的车马却没有直接走过去，为首的红盖朱漆大车停在老太太轿旁，车里的人笑道，“就知道你这老货肯定得来凑热闹，我已经跟那些家伙打好招呼了，挨个前来给儿孙算一算，你昨儿就去了，可算出什么没有？”

　　老太太没好气道，“快走吧，别挡路了。我昨儿是听经去的，命算不算都是那样，你们乌泱乌泱的，仔细坏了人家修行。”

　　车里的北静老太妃呵了声，满是不以为然。

　　宝玉皱起眉头，直觉不喜这位老太妃，她也太不把别人当人看了。

　　身边的陈也俊扯了下他衣袖，宗室就没几个喜欢北静郡王府的，但挂在脸上就不对了。

　　宝玉收敛起表情，默默等待王驾通过。

　　直到最后一队府兵过去，老太太才道，“琮儿环儿，带你们三姐姐和林姐姐史姐姐去米公祠玩儿吧。”

　　贾琮和贾环都是十来岁的大孩子了，立即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这便分头去通知几位姐姐。

　　贾茂和史霄听说不用去听经，也跑过来请老太太让他们跟着姐姐们，史舅母不放心孩子们，也只好跟了过去，车队快速分流，再次启程时人数减少了大半。

　　宝玉依旧护在老太太轿旁，笑道，“老太太看吧，不想听经的人多着呢。”

　　老太太叹道，“我也是打年轻那会子过来的，岂有不知道你们想法的，如今年纪大了，敬畏的东西也就多了。到了牟尼院离北静王府那祖孙俩远着些，郡王的亲事迟迟不定，那老货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宝玉点头，“老太太放心，北静王府早没了实权，就他们那左右摇摆的德行，朝堂上没几个人看得上他们。”

　　老太太更想叹气了，四王八公哪个不是如此呢，要不是自家孙子孙女入了上头的眼，还不如北静王府呢。

　　来到牟尼院外，早课时间早就过了，大门处依旧人头攒动，主持和老尼恭迎北静王府祖孙入院，首座又率人来迎荣国府众人。

　　老太太跟来人客气几句，便扶着尤氏往院里走，宝玉牵着惜春的小手跟在后头，轻声道，“看到了吧，修行之人也免不了人情世故，面对王公府邸，佛祖也得靠后。”

　　惜春白眼都快飞上天了，“出家人理应不理世间俗事，有必要谄媚至此么，这世上还有清静的地方吗。”

　　宝玉轻笑，“大概是没有的，就算住在深山里也得按时出山纳税，照样要巴结官府老爷。”

　　惜春耷拉下脑袋，从傲娇小萝莉变成了丧气的小可怜。

　　迎春和陈也俊这个心疼，各瞪了眼宝玉，一左一右牵着惜春跟着老太太进了牟尼院大门。

　　宝玉跟在后头，看着前面酷似一家三口的画面，好奇这两人何时这么默契了，难道感情真是能培养的，门当户对加外貌过关，就能产生感情了？

　　他猛摇头，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好似温室里培养出来的感情，在他的观念里，爱情就应该轰轰烈烈，或是青梅竹马细水长流，像他和卫若兰那样。

　　哎！

　　宝玉脚下一滑，被木飞扶住才没把自己绊趴下，不明白思考爱情怎么牵扯到卫若兰身上，他们都是男人啊。

　　宝玉脑中乱作一团，被老太太叫到身边才勉强压下混乱的情绪，集中精神应付外人。

　　老太太向北静老太妃和北静郡王见过礼，又让孩子们上来见礼，老太妃忙命人扶住，笑道，“在外面就不必多礼了。”
　　又指着宝玉道，“你是宝玉吧，这虎头虎脑的样子，跟你祖父也太像了。”

　　老太太叹道，“可不是像么，老国公去了那么多年，还记得他的也就你们了。”

　　老太妃嗔了她一眼，“有这么多儿孙，还得了个好孙女婿，你还不知足呢，怎么只带这几个孩子过来，你这老货也忒偏心了。”

　　老太太没好气道，“谁偏心了，分明是那几个小东西不耐烦听经，觑着空就跑没影了，我们快些进去吧，别误了人家的早课。”

　　老太妃也不再多话，进了大殿分左右入坐，在主持的木鱼声中，早课才开始了。

　　早课诵的经包括《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和《心经》各一遍，今天还增加了《普贤菩萨十大愿王》。

　　这些经文宝玉在族学全学过，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开始悄悄打量对面的北静老太妃和北静郡王。

　　他穿来这么多年，还是头次看到这祖孙俩，老太妃年纪比老太太还大，端坐在蒲团上，满头华发抿得一丝不苟，只斜插着一根白玉簪，下垂的嘴角透着冷漠，闭目捻动佛珠时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北静郡王坐在老太妃身侧，十八九岁年纪，头戴簪缨王帽，身着月白蟒袍，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端的是好人品。

　　发现他也在打量这边，宝玉不着痕迹的错开眼神，连老太太都摸不清这祖孙俩究竟做何打算，他还是躲远点的好。

　　他假装打量大殿内饰，暗中回忆原著中对北静郡王的描写，在前八十回，这人只在路祭秦可卿时正式出场过一次，其余三王六公都是派人搭祭棚，只有他是亲自前来，也不知是做给哪方势力看的。

　　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正面笔墨了，只能通过侧写看出他不喜受官俗国体所缚，还在府中聚集了很多名士，宝玉常去北静王府，两人关系不错，再来就没有了。

　　高鹗写的后续倒是有北静郡王出场，查抄宁荣两府的就是他和贾雨村，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宝玉摸不清这人的路数，干脆不管了，只要不与他有交集，北静王府被抄了也不干自家的事。

　　结束早课，老太妃命人送上香油银子，请新来的老尼为北静郡王卜算姻缘。

　　宝玉这才注意到坐在首座下首的师徒二人，老尼面容苍老，下垂的眼角透着淡漠，只看了北静郡王一眼，就给出‘还需再等’四个字。

　　老太妃叹道，“我也知道着急没用，可还要等到何时呢，总得在闭眼前抱到重孙吧。”

　　说完，她就瞪了老太太一眼，哼道，“某人就不用着急了，玄孙都快满地跑了吧。”

　　老太太呵呵笑道，“托福，东府的宁哥儿是去年四月生的，可不是快能走了么。”

　　老太妃气得点了她几下，又道，“也请师太为荣国府的哥儿姐儿卜一卦，宝玉今年十二岁了吧，亲事也没着落呢。”

　　老太太并不想自家孩子的命格被人当众说出来，但给宝玉算算姻缘还是能的，于是也笑道，“请师太费心了。”

　　老尼抬眼看向宝玉，又猛的瞪大眼睛，双手合十道，“小施主并非俗世中人，姻缘自有天定，非是贫尼能窥视的。”

　　老太太吃了一惊，正要细问，宝玉却道，“和尚不能吃肉，我宁愿落草为寇也不会出家。”

　　老太太差点给他一巴掌，师太的说词能这么理解么，说什么胡话呢。

　　北静郡王好笑道，“宝玉弟弟，非俗世中人是说你来历不俗，不是要你出家的意思。”

　　老尼也摇头叹道，“小施主是为保国安民而来，想出家佛门也不敢收。”

　　老太太呀了声，急道，“可于性命有妨碍吗？”

　　老尼再次摇头，“施主放心，小施主灵性非凡，是长寿之相。”

　　老太太大喜，便要命人再添香油银子。

　　老尼却伸手止住她的动作，“银子此等俗物便罢了，贫尼有个不情之请，若施主和小施主肯应允，贫尼感激不尽。”

　　见她如此郑重，老太太想了下才道，“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师太但讲无妨。”

　　老尼看了眼垂目坐在身边的弟子，叹道，“贫尼寿元将近，唯一不放心的只有小徒妙玉，肯请小施主垂怜，在贫尼走后关照小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