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指望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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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第四天的上午终于停了，阳光穿透乌云，驱散了森林里多日的阴霾。
景阳在这几天并没有闲着，修整山洞的地面，将碎石铺平，用枯叶干草整理出了一个床铺。平时顺手扒的藤蔓皮、干草也都被他搓成了麻绳，另还编了两个背篓，一个大一些，一个和第一次编的小背篓差不多大。
他用石刀和斧子打磨出了一根长矛，一根扁担。有了扁担，出去探索到好东西，要囤物资回来时，可以带三个背篓去。
他打小就这么做农活，尤其是打枣的时节，背上背一个背篓，肩上还能挑两个箩筐。
只是如今他很久没这么做过了，可能还不如自己刚上高中的时候力气大。
材料就那么多，他很快就没事可做了。
一旦闲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雨停得很及时。
他现在必须趁着身体没有彻底垮掉之前解决盐的问题。
他还记得之前跑过来时似乎遇到了一口咸水潭，但他方向感再好，过了这么久，也不太记得路了，尤其当时还被猴子追着跑。
另一种补充盐分的办法，就是吃生肉喝兽血。
他做的普通陷阱，很难抓到大一点的食草动物，要是抓到活的兔子还好，老鼠他是肯定吃不下生的。
他打算用长矛试试打猎，就算第一次抓不到，也要慢慢练出捕猎的技能。
雨过天晴，正是动物最饥饿最活跃的时候。
森林土壤的渗透性不错，大雨下了足足三天，踩下去也只是土地泥泞了些，几乎没有什么积水。倒是树冠上沾的雨水，被风一吹，噼里啪啦往下掉，开了花洒一样，和下雨也没什么区别。
景阳运气还不错，出门不多会儿就遇见一只瘸了腿的鹿羊。可能是这只鹿羊有些年纪了，再加上瘸腿，天气又极端，跟不上大部队，才落了单。
这对景阳来说是好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掏出麻绳，隔着一段距离，在几个方向都缠了绳套陷阱。他不需要追上猎物将木矛狠狠插进猎物的脖子，只需要将它赶过去触发陷阱，绳套就会将猎物吊起来。
像鹿羊这么大的猎物，只用绳套是很难困住它的，但他可以在鹿羊挣脱绳子之前将它杀死。
到时候就会有新鲜的兽血补充盐分了。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几乎是在景阳举着长矛靠近的瞬间，瘸腿的老鹿羊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它瘸了的第四条腿直接悬空，用三条腿跑出了猎豹的风采。
而且完全不往景阳计划的方向跑。
景阳：“……”
跑了一段路，发现景阳追不上它，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鹿羊又放慢了脚步，甚至回头就站在那儿盯着景阳。
“……”
景阳感觉自己被蔑视了。
但他不会觉得追不上一只野羊就丢人，赌气非要抓到不可。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猎如果连对方的车尾气都看不见，难以引导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精力。
森林里那么多小动物，他可以再挑别的抓。说不定那些小型的食草恐龙还好抓一些。
似乎是看出景阳的退却之意，这只鹿羊竟然又往回走了，而且气势汹汹。
它应该是觉得景阳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被景阳拿着长矛吓唬到了，就要吓唬回来。
在野外，路遇野兽，气势上是绝不能输的，作为直立人类，体型上也算是大型动物，尤其是手里还举着武器，只要摆出架势，也是挺唬人的。
景阳举起长矛，也冲着鹿羊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跑过去，嘴里还发起呼嚎怒斥。
果然，鹿羊又顿住了脚步。
景阳不想和它浪费时间，试着往后退，打算离开去找别的动物。
但鹿羊又跟了上来，紧盯着他不放，一副誓要报仇纠缠不放的架势。
景阳有些不耐烦，再次怒而发起冲锋，用长矛不断戳刺威吓。
这次鹿羊却没有再冲刺跑远，而是不远不近地跑在前方，还有余力回头看景阳。
再次被蔑视的景阳有些被它激怒了，强行加快了速度，跟着它在林子里绕着圈的跑，一次拐弯，一人一羊恰是距离最近的时刻，景阳瞅准时机，直接将长矛投掷了出去。
“嘭！”
鹿羊有没有扎到不知道，景阳不防，一头撞在了树上，他条件反射地抬头……却僵在了原地。
头顶上，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只白虎，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吓得景阳一动不敢动，都忘了额头的疼痛。
它居高临下地盯着景阳，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睛里闪着人性的光，带着一点怜爱，一点关切……
他真是疯了，竟然从老虎的眼睛里看出了关切。
缺盐缺到神经错乱了？
“呼——”
下一刻，景阳听到了头顶的风声，老虎从他头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十几米外。
那只老鹿羊竟然还没走，站在自以为安全的位置看热闹，却被老虎跳下来顺手般一巴掌呼在了地上，只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一命呜呼。
拍死了老鹿羊，老虎却没有动嘴，而是退了几步，不远不近地，看看羊，又看着景阳。
景阳半晌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是让他过去一起吃羊吗？
景阳有些不敢置信。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老虎又上前，用爪子将老鹿羊尸体往景阳的方向拨了下，这次又走远了些。
居然真的是要他过去，而且看起来不是一起吃羊，是把羊直接给他了。
景阳心里匪夷所思，但身体很诚实，大着胆子，试探着往前伸脚。
老虎一直没动，只用那双本该慑人的虎眼温和地望着他。
景阳胆子越发大起来，向前小跑了两步。
老虎还是一动没动。
直到景阳跑到了鹿羊边，试探着拿出石刀比划鹿羊尸体，老虎才深深看他一眼，扭头离开了。
老虎会帮储备粮打猎，说出去谁信。
可景阳确实得到了一具新鲜出炉的鹿羊尸体，被老虎爪子划破的地方还渗着热腾腾的羊血。
景阳没有容器，顾不得那么多，用石刀将口子划得更大一些，直接埋头生啃。
yue……
很腥，但腥中带着微甜，口感温热醇厚，没有景阳想象中那么难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做思想准备时，预想的太难喝了。
他喝了第一口，强行压下反胃的欲望和心中的排斥，再喝第二口，第三口，慢慢的，竟然适应了，感觉好像还行，不仔细尝味道和热牛奶差不多……
第二场雨来得很快，景阳只来得及将鹿羊拖回山洞，顺手摘些雨后新发的红袍香嫩芽。
鹿羊的肉比长颈恐龙的肉还老，倒是皮更好剥一些。
他没有更好的手段鞣制兽皮，恐龙皮只能用石刀刮去碎肉，再用山洞就地取材的碎土磨成细粉多抹个几遍去油脂，最后用雨水冲干净，处理好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目前还没有发臭变质，只是硬了点，勉强也算鞣制成功了。鹿羊皮倒是能用鹿羊自己的脑子……
他用石斧凶残地给鹿羊开了颅，一边劈砍，一边脑子里闪过各种血腥影片的画面，最后成功把自己砍吐了。
“没有选择进入村落，所以山里是我唯一，唯一的落脚处，孤星暗火，它伴着我……”
景阳用揉得软烂的草叶堵住自己的鼻子，一边将脑浆抹在兽皮上，一边自娱自乐地哼歌。
第二场雨比第一场雨还要漫长，景阳在墙上画线，记下时间，大概在第五天，第二场雨终于停了。
即便他很省，干柴火也已经不够烧了，但暂时没有火源危机。景阳每天趁着雨小去捡一点湿树枝，放在篝火旁晾个半干。这些树枝烧起来烟气很大，有些柴火还有一股怪味。
肉倒是没有变坏，之前舍不得烧干柴，恐龙肉他吃一部分，小鸭子龙吃大部分，已经吃完了。
但鹿羊的肉他一点也没浪费，用捡回来的那些没什么怪味的半干树枝加上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每天烟熏，到第五天雨停的时候，他得到了硬邦邦的带着一些烟熏香的腊肉干。
肉质本来就老，现在一口腊肉干能嚼得他腮帮子发酸，从天亮嚼到天黑都嚼不软烂，小鸭子龙都不爱吃。
重见日光，景阳决定再次出门打猎，他先将装东西用的背篓放下去，才小心翼翼地下树。
雨水未干，树干湿滑，前两天捡柴火的时候，景阳就从树上直接滑下去摔了个屁股墩，今天尾椎还有些痛。
用石斧将树干劈出踩脚的凹口的时候，景阳不禁想，那只白虎完全没有吃他的意思，还帮他打猎，而且他怀疑上一次那只长颈恐龙尸体，也是白虎有意让给他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是不用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了，他可以挑一个坡地，因地制宜地挖一个山洞，之前有看到过合适的地形，头顶也是大块岩石作为遮挡，雨水不会倒灌，只是空间太小。但那时既害怕白虎，又没有心力去做。
现在虽然还是缺盐没力气，但他觉得他可以慢慢来。
景阳背着背篓采了几株凭直觉能吃的蘑菇，在森林里又看到了白虎的脚印，没有积水，被踩坏的树叶犹还鲜嫩。
以前他总是会避开这些脚印，但今天看到这些脚印这么新鲜，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两步，但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难道他还指望白虎再帮他打猎一次吗。
以后长久生活在这片丛林，他能指望白虎一次，还能指望人家一辈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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