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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能力的取舍(一) 任千琳重新 ...

  •   任千琳重新投入到论文修改与法考复盘的节奏里,宿舍的暖光、室友的陪伴、申昂欧包店的麦香,都成了她前行的温柔底气。可这份平静,被一则突如其来的社区公告彻底打破——学校周边的老旧居民区里,悄然滋生了一股邪教势力,不少居民被蛊惑入教,有的散尽家财,有的与家人反目,甚至有信徒因邪教的“净化仪式”受伤送医。
      最初得知消息时,任千琳正在图书馆修改自己的论文格式。作为法学专业的学生,她对邪教相关的法律规制并不陌生,清楚这类案件中“取证难、受害者被精神控制后不配合、主观明知难以认定”的痛点。而陈玥发来的新闻链接里,信徒麻木的眼神、家属崩溃的哭声,让这些原本停留在书本上的文字变得鲜活又沉重,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家庭被搅得支离破碎了,警察在调查,但邪教的精神控制太厉害,好多信徒根本不配合取证,就算抓到人,要定罪也不容易。”陈玥的消息带着担忧,恰好戳中了任千琳熟知的法律难点。
      任千琳合上电脑,指尖微微发凉。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砚之——那个因过度使用能力而精神分裂的中医传人,想起他说过的“造梦的代价在逆天改命”。可眼前,是鲜活的生命正在被邪教吞噬,她手里握着能干预精神认知的造梦能力,难道要袖手旁观?
      接下来的几天,任千琳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事,却没敢贸然行动——她清楚自己只是个学生,既没有合理身份接触社区工作,也难以获得受害人家属的信任。转机出在周书记的朋友圈,她刷到周书记发了条感慨,说基层遇到这类邪教问题排查难、受害者家属求助无门,语气里满是无奈。任千琳看着这条朋友圈,想起自己以前在社区做工作人员时,周书记就是当时的社区书记,一直很照顾她,做事也务实负责。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带着试一试的心态私信了周书记,说明自己是之前在他手下做过社区工作的任千琳,现在关注到学校周边居民区的邪教问题,作为法学专业学生想帮忙整理些求助材料、梳理相关法律要点,却苦于没有接触渠道。
      周书记很快回复了她,说自己认识那片老旧居民区所属社区的书记,主动帮忙牵线协调。之后,任千琳用志愿者的身份,以“协助整理求助材料”的名义间接接触了邪教传播的情况。借着这个机会,任千琳才从家属口中得知,这股邪教势力极其狡猾,不仅从不在公开场合游说路人,还根本没有固定窝点,都是流动聚集——今天借张家空置的老房,明天换李家闲置的仓库,活动时间也全是临时通知,只在深夜或凌晨短时间聚集,还安排了专门的人在周边放哨,一旦发现陌生面孔或疑似执法人员就立刻解散转移。也正因如此,警察多次排查都因对方行踪不定、难以抓现行而收效甚微。后来,在社区书记帮助下,任千琳又跟着陈玥给一户受害人家属送捐赠的物资,过程中留意到有几个神色诡异的人在巷口徘徊张望,还低声对暗号,顺着他们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一行人往居民区深处的某户民居走去,根本看不出是聚集点,隐蔽得让人发指。
      “不能再等了。”任千琳攥紧了拳头。她明白,流动窝点行踪不定,靠常规排查根本无法精准锁定。那天送完物资离开时,她恰巧看到之前在巷口徘徊、低声游说路人的一个传播邪教的人独自离开——看神色像是要去对接下一处聚集点,身边没有其他同伴。任千琳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跟了上去,想试着用造梦能力打探信息。等对方走到无人的路段,她小心翼翼地调动精神力介入,发现这人的精神力远比想象中薄弱,没费太大劲就击碎了他脑中传播邪教的歪理,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错的。可解决完这一个,任千琳却更沉重了——她忽然想起家属说的,像这样的传播者还有不少,更关键的是被蛊惑的信徒数量庞大,这才是真正的困境。
      她渐渐摸清了关键:这些传播邪教的人,精神力其实并没那么强,凭借造梦能力,她偶尔能成功解决掉几个,让他们停止传播行为。可真正的难题在那些被蛊惑的信徒身上——他们被精神控制的程度极其深,脑中的邪教思想像根深蒂固的枷锁,而且信徒人数太多,少则几十多则上百。就在她焦灼万分时,一次尝试中她意外发现,自己的造梦能力竟然悄悄升级了——不再需要近距离接触,只要能锁定具体的地理范围,或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就能精准将精神力投射过去构建梦境。这个发现让她看到了希望,但同时也让她更加谨慎:能力范围扩大意味着消耗会成倍增加,而且批量干预这么多人的精神状态,风险更是难以预估,陷入了“有了批量干预的可能,却更怕承担失控后果”的僵局。
      回到宿舍后,任千琳还在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申昂发来的微信:“忙吗?想吃啥面包,我给你做。最近,我研发了新的面包,帮我试试口味?” 申昂悄悄传递着关心。
      任千琳看着消息,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回复道:“最近有点累,可能没时间找你了,谢谢你。” 简单的互动,却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深夜,任千琳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眼前摆着的是法学专业的案例集,上面标注着她平时整理的“邪教犯罪的法律认定要点”。她想起林砚之在梦境里痛苦挣扎的模样,想起他说的“过度使用能力只会反噬自身”,更想起自己学了这么多年法律,却在精神控制这种恶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淹没:用能力,可能重蹈林砚之的覆辙;不用,那些被蛊惑的人会继续沉沦,而她熟知的法律武器,此刻却因证据缺失、受害者不配合而难以发挥作用,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千琳,你最近好像有心事。”张琪安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轻声说道。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渐渐愿意主动与人交流。任千琳勉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不想把室友牵扯进这种棘手的事里。
      心里的纠结压得她喘不过气,第二天下午,任千琳索性找了指导自己论文的导师。她没敢提造梦能力,只以法学专业学生的视角,向导师请教基层邪教问题中“学生能发挥什么作用”,顺带说出了自己看到家庭破碎却无力相助的纠结。导师听完后,沉吟片刻说道:“你的同理心和社会责任感很可贵,但要记住,解决复杂问题从不是单打独斗。法律是重要武器,但有些涉及精神层面的困境,需要借助更专业的外力支持。遇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寻求这样的外援未必不是好办法。”
      导师的话瞬间点醒了任千琳。当天傍晚,她便直奔老巷里的林砚之诊所。诊所的铜炉依旧飘着青烟,林砚之穿着白大褂,正在给一位老人诊脉,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等病人走后,任千琳才上前说明来意。林砚之听着,手中的毛笔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痕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任千琳倒了一杯草药茶,语气平淡:“我知道你说的那股势力,他们的精神操控手法很阴毒,靠强行击碎是没用的。”
      “我试过解决几个传播邪教的人,他们的精神力其实一般,靠造梦能力能应对。”任千琳低声说,“更关键的是,我发现我的造梦能力升级了,只要锁定具体地理范围或者知道对方名字,就能批量投□□神力造梦,不用再逐个近距离接触。可就算这样,难点还是那些信徒——他们被精神控制得太深了,而且人数上百,批量造梦对我的消耗将是巨大的。更关键的是,我学了这么多年法律,清楚这类案件的痛点——就算解决了部分传播者,只要大量信徒还被蛊惑,就会有新的传播者冒出来,证据收集和法律追责还是推进不了。林医生,我不能看着他们害人,可我也怕……怕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救不完这么多人,更怕过度消耗自己后,不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
      林砚之看着任千琳,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与释然,“当年我动用能力,初衷是为了保护中医传承,也算‘守护’。但我输在了不敢承担后果——我认定必须成功,根本接受不了‘能力用尽仍护不住传承’的失败,才被执念困住,最终精神失控。而你现在要面对的,是取舍:不仅要耗尽全力,还要提前做好‘就算能力耗尽,也未必能救回所有人’的准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枚刻着符文的桃木片。“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能稳定精神波动、减少反噬,正好能辅助你这种大范围、批量的精神力投射。但它改变不了‘大量消耗精神力’的本质,更保证不了一定成功。你要想清楚,用它辅助,你依旧可能能力耗尽,甚至可能因为部分信徒被控制过深、精神壁垒异常坚固,导致批量造梦失败,无法唤醒他们。你得先真正接纳这个最坏的结果,再决定要不要做。”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要能承担失败的代价,更要接受能力可能就此耗尽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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