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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我来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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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傅景炀厌恶酒,可池郁然呼出的淡淡酒气,他却不觉得恶心。
静止了3秒,他一手抓住池郁然胳膊,一手捏着他下巴拿开他脸。
“我收到了,你可以退开了。”
池郁然下巴被捏着,皮贴骨的脸终于被挤出一小团肉,看着更加温和无害了,轻声嘟囔着,“傅景炀,我困了。”
傅景炀还没开口,池郁然就闭上眼,全身往傅景炀怀里栽了下去。
傅景炀迅速松开池郁然下巴,左手抵着他肩膀说:“别装……”
肩膀挡住了,池郁然一颗头扎实撞到了傅景炀胸口。
“池郁然……”
“池……”
5秒后,傅景炀放弃了,他侧身压下腰,几下就把池郁然架上了背,托稳往外走了。
他背过池郁然一次,再背,池郁然还是同样轻。
似乎,又更轻了。
池郁然也算高,有180了,但轻得不可思议。傅景炀有点无语,平时池郁然吃得不算少,营养是半点没留住。
左侧拐角处有一道人影,傅景炀发现了,也没任何反应,背着池郁然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陈安雅才从拐角出来了,她心脏跳很快,电话进来了,她才回过神,接电话回包间了,“嗯,没事,我回来了……”
包间里唱歌的唱歌,拼酒的拼酒,安柚见她一个人回来,抱了抱她,“没事没事,男人这么多,我们雅那么棒,肯定能遇到比傅景炀更好的男人!”
傅景炀发了信息,大家都知道他和池郁然先走了。
陈安雅嘴巴张了张,到底只轻轻笑了笑。“嗯!”
她这次其实没报太大希望,傅景炀在初中就出了名的追不上,她目的只是先加上傅景炀的微信,但现在……
她想到刚窥见的画面,傅景炀背着池郁然,朋友喝醉到无法行走,背一背无可厚非,可——
电梯门关上那瞬间,那双眼睛睁开了。
瞬间掀开,清醒无比,漠然看着她——
池郁然没醉!
——
到家了池郁然也没动静,傅景炀放他到沙发上,起身说:“下周三我有事。”
长睫微动,池郁然终于掀开眼帘,浅色的瞳孔其实有一点点雾气。
“哦。”池郁然点头。
傅景炀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补充,“你保证不会找我。”
“嗯。我保证。”
一秒后,傅景炀还是转过脸,顿时无言了。
池郁然半靠着沙发,左手举特别高,宽大的校服袖口滑到了他胳膊位置,堆成了一圈。
细白的手伸得笔直,对着上空摆着一个发誓的手势。
是真醉了。
傅景炀想着,说:“周三晚上十点,我会回来。”
“嗯。”池郁然点头,依旧定定看着傅景炀。
灯光照着那张雪白的脸,竟浮有浅浅的红晕。
傅景炀突然想明白了蒋照看中池郁然的原因,话到嘴边,傅景炀还是没说,这次真走了。
池郁然目送他走远,才放下手,低头认真盯着他的手指,片刻,他拨了一下手指。
“周三……四天。”
*
“池先生,今天少爷没上学,也没下楼吃早餐,我送了南瓜小米粥和小笼包上楼,他也没动。”
刚下机,池昭霖第一时间联系了李春桦。
李春桦是池郁然母亲带来的人,池郁然母亲去世后,李春桦在山里照顾了池郁然几年,又一同回了池家。
李春桦在池家什么也不需要做,她全家的工作学校,也全由池昭霖安排好了,平时就是上二楼做做卫生,偶尔给池郁然送饭。
池昭霖问了问池郁然的状态。李春桦叹了一声,“什么也不说,就看着闹钟。”
池昭霖表示知道,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显示周三。
池昭霖有了印象,问了句:“今天是傅景炀父母忌日?”
秦律第一时间回:“是的,池先生。”
池昭霖便确定了原因,既然池郁然同意傅景炀请假,他也就不在意,顺便问了句:“傅景炀的姥姥最近怎么样。”
秦律说:“有点小毛病,在调养中,身体挺好。”
话题便结束了,池昭霖还是给池郁然发了条信息。
「然然,昨天爸爸吃到一道不错的菜,派人给你送回去了,中午到,你可以留着等小景回来吃。」
池郁然自然没回,他专注数着秒表,离晚上十点,还有52200秒。
52199、52198……
同一时间,傅景炀在墓园大门看到了孙康乐。
孙康乐抱着两束花,快步跑到傅景炀面前,跑急了,他有点喘,“哥!”
“你怎么来了?”傅景炀问,“请假了?”
“我妈请的!”孙康乐倒是没瞎说,今天傅景炀父母忌日,他妈早早就请好了假,可今早突然有事,只好派孙康乐来了。
傅景炀就没说话了,往山上走了。
孙康乐赶紧跟上,他瞥着傅景炀口袋,手机链露出一角,是一只羊毛毡的小刺猬。
前几天孙康乐就发现这条手机链了。
傅景炀从不弄这些,肯定是别人送的礼物,羊毛毡小刺猬……女生?
孙康乐很忐忑,快到墓地了,他才问出声,“哥,你真谈恋爱了?”
“没。”
傅景炀回得简单,也没任何反应,到他父母墓地了,他放下花,蹲下沉默捡着落叶。
傅景炀很平静,孙康乐看到墓碑上的名字,鼻子先酸了,他也弯腰放下花,吸着鼻子说:“傅叔叔,柏阿姨,我和哥来给你们扫墓了!”
孙康乐还是觉得不真实。
三年前,他还和傅景炀爸妈一起吃饭呢,现在……孙康乐觉得特别不公平,揉着鼻子说:“傅叔叔和柏阿姨那么好,为什么那天偏偏会碰到那个伥鬼!”
傅景炀没回,没一会儿墓前的落叶和一些杂物全清理干净了,他重新站起来,简单说了句,“爸妈,我走了。”
这才问孙康乐,“你现在走?”
“嗯!跟你一起走!”孙康乐赶紧点头。
下山又是一段漫长的路,孙康乐走在后头,视线又不由飘到那只露出半截的小刺猬上,他咬着牙,到山脚终于开口了,“哥,你那手机链挺可爱诶。”
孙康乐装作掏出手机,“你哪儿买的?网购的发链接给我呗。”
“有人给的。”
希望彻底被打碎,孙康乐鼓起勇气问:“谁啊?”他笑得心虚,“可以帮我问问不?”
这时到了公交车站,傅景炀上车刷卡,回了三个字,“不方便。”
孙康乐抿紧了唇,跟着傅景炀往后走,前后坐下,傅景炀没说话,孙康乐也没说话了,回到市区是下午了,孙康乐才说:“哥,去我家吃饭吧,我爸特意交代了,他做好饭等我们,让我领着你回去吃饭。”
傅景炀拎着书包下车,“不了,替我谢谢叔叔。”
孙康乐还想说什么,下了车,傅景炀已经往前走很远了,孙康乐低头,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傅景炀熟门熟路,穿过一条老街,到了一个农贸综合市场。
这几年都是同一张菜单,他买好菜,提着两大袋回了家。
再一次回家,傅景炀把里外彻底打扫了一遍,快到晚饭点又进厨房了。
傅景炀的厨艺是这三年练出来的,他炒到第三道菜,窗外转瞬黑沉下来,没一会儿风吹雨拍,砸得玻璃砰砰作响。
下雨了。
上江市快进入梅雨季了。
下班的,放学的逐渐回家了,小区的灯火接连亮起来,暴雨也掩不住的各色饭菜香扑鼻,傅景炀也摆上了一桌热气腾腾的菜。
餐桌不大,摆着四菜一汤。
他妈喜欢的肉酿面筋,盐水鸭,他爸常吃的马兰头拌香干,百叶结烧肉,还有一道汤,是他们家以前每周都会有的扁尖番茄冬瓜汤。
傅景炀倒了两杯茶,他自己倒了一杯水,笑了声。
“爸,妈,吃饭。”
窗外雨声愈烈,傅景炀吃完饭,又整理完厨房,已经到九点了。
所有事完成了,傅景炀还是没走,他坐沙发上,沉默望着前方挂着的全家福。
偶尔隔壁的欢声笑语会打破安静,很长一会儿才恢复了安静。
快十点,傅景炀才再次动了,提上书包关灯,开门下楼了。
昏暗的楼道跟着脚步声一层一层亮,快到一楼,傅景炀突然停住了。
黑眸倏地收紧,他沉沉望着楼道口,昏黄感应灯暗下去了,楼道再次陷入黑暗里,楼道口那道身影更清晰了。
暴雨冲淡了照明灯,笼罩着那道单薄的背影上,那双总是洗很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已经湿透了,还沾了不少泥污,裤腿也是,天蓝色的牛仔裤,现在变成了深黑色,也满是肮脏的泥点子。
此时少年坐在台阶上,脸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雨飘进屋檐,池郁然后背也淋湿了一块,轻薄的白T贴着他的肩胛骨,深深往下凹了进去。
瘦得明明白白。
傅景炀喉咙有点干了,他继续下着楼,这一次,感应灯没亮,他到了池郁然身后,才听到很轻的声音。
“1621、1620……”
池郁然没睡着。
也是到了这儿,傅景炀还看到了伞,一把纯黑直柄伞靠着墙根。
傅景炀个子高,挡住了那盏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的照明灯,整张脸逆着光,隐没在雨夜里,他俯视着池郁然,喊他。
“池郁然。”
池郁然回头,忽明忽暗的光照着他脸,大半张脸被压出红印子,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在看到傅景炀瞬间,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傅景炀,我没找你。”池郁然陈述,“我来接你。”
傅景炀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睫毛有点湿,池郁然眨了两下,才说:“我找了一遍,到你家楼下看见亮着灯,就知道你在家了。”
傅景炀喉咙沉沉笑了声。
他忽然蹲下了,逆着光的脸逐渐清晰,他望着池郁然,逼近问。
“池郁然,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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