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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岁末的寒风与温存 年关的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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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的江城,空气仿佛都被冻僵了,连呼吸都能带出一团白雾。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车辆驶过,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警务室的空调暖气开得很足,李离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年终总结。
“李姐,还有十分钟就交班了,外面那老太太又来了,说是非要见你。”小王探进头来,神色有些无奈,嘴里哈出一团白气,手里还拎着两瓶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热咖啡。
李离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小王递来的咖啡,暖了暖手,指节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阵裹挟着寒风的冷气灌了进来,卷起桌上散落的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张桂兰缩着脖子走进来,身上那件旧棉袄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露出的手腕显得干枯而粗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她一见到李离,眼圈瞬间就红了,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塑料袋,里面包着几张零钱。
“李警官,李警官!”张桂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快步走到桌前,将钱往李离面前推,“这是我攒下的,还有上次你留下的那些钱,我给柱子买了药,还给他添了件新棉袄。医生说,柱子最近情绪稳定多了!我是来谢谢你啊!”
李离看着那一袋子零钱,有的一元硬币磨得发亮,有的纸币边角已经破损,心里五味杂陈。她按住袋子,语气尽量温和:“张阿姨,这钱你拿回去。你儿子治病需要钱,买营养品也需要钱。”
“不不不,李警官,我不能白拿你的钱。”张桂兰固执地摇着头,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今天来,还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让柱子回来过年啊?这眼看着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团圆,他在医院里肯定也想家。我想接他回来吃顿团圆饭,哪怕就一顿也好。”
李离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她看着张桂兰那充满希冀却又混杂着卑微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但嘴上却不得不说出残酷的现实。
“张阿姨,我知道你想儿子。但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才刚接受治疗没多久,病情还不稳定。”李离的语气变得专业而冷静,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出院需要经过医生的严格评估,确认他不会对社会和他人造成危害才行。这不是我一句话能决定的,为了他的安全,也为了你们全家的安全,请相信医生的专业判断。等他彻底好了,自然就能回家了。”
“可是....”张桂兰急了,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他毕竟是我儿子啊!我就想让他回来....”
“张阿姨,”李离打断了她,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坚定,“如果他现在回来,万一病情复发,后果你想过吗?为了他好,也为了你好,再等等,好吗?”
张桂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布袋子上,洇湿了一角:“我知道了....李警官。”
送走了张桂兰,李离站在警务室门口,看着老人佝偻着背,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这就是她的工作,琐碎、复杂,充满了人情与法理的纠葛。她能做的,只有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量给予这些人一些温暖,但又不能越过底线。
回到3号楼402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屋子里的灯还亮着,易疏禾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行李箱,却并没有在收拾,而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发亮。
“怎么还没睡?”李离脱下大衣,将身上寒气抖落,走到她身边坐下。
“等你啊。”易疏禾放下手机,扑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明天我就要走了,李离,我舍不得你。”
李离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没办法,阿公阿嬷那边还得靠你去哄。等我忙完这阵子,我试着申请去台湾看你。”
“真的?”
“真的。拉钩。”
两人像孩子一样勾着手指,许下了一个看似遥远却无比坚定的承诺。
就在这时,易疏禾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成员们的群视频通话请求。
易疏禾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其他几个成员的脸,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近况。
“疏禾姐,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台湾啊?”
“李警官,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有没有好好照顾我们疏禾?”
“疏禾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易疏禾笑着一一回答,李离则站在她身后,温柔地帮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视频里,大家看着两人互动的细节,都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哇,疏禾姐,你耳朵红了!”
“李警官,你离镜头近点,让我们看看你!”
易疏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了挡镜头,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李离则宠溺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柔情。
视频挂断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洗漱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有远处传来的几声车鸣,也显得遥远而模糊,仿佛与这个小小的空间无关。
“李离,”易疏禾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好神奇啊,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走。”
“船到桥头自然直。”李离在黑暗中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老祖宗的名言诚不欺我。”
易疏禾侧躺着,脸颊枕在李离的臂弯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身上摩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沉稳的鼓点,敲得她心里又安又软。李离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睡衣布料,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温柔。
易疏禾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她。她的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伸手,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骨,从眉头到眉尾,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李离,”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会想我吗?”
李离没说话,只是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顺着鼻梁往下,落在她的唇上。这个吻很轻,像蝴蝶点水,却带着一种缠绵的眷恋,仿佛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在这个吻里。易疏禾闭上眼睛,回应着她的吻,手不自觉地攀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吻渐渐加深,带着一丝不舍的急切,却又克制着,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李离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后背,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易疏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哼。
“疏禾,”她哑着嗓子叫她,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真想把你揣在口袋里。”
易疏禾笑了,她抬手环住李离的脖子,把自己埋进她的怀里,“那你揣呀,”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又不重。”
李离低笑出声,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李离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缓慢。谁都没有再说话,却都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
李离手指捏着她睡裙的肩带,指尖勾着那一小截布料慢慢往下拉,拉到手臂最鼓胀的地方就停住了——不拉下去,也不松手,就那么悬着,像在等什么。李离垂着眼,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肩头那颗小小的痣,一圈,又一圈,指腹微凉,动作却慢得像在揉开一朵不肯绽放的花。
“你故意的。”易疏禾声音有点紧。
李离抬起眼看她,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颗痣。
不是吻。是嘴唇轻轻压上去,又离开,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扇了一下,飞走了,再落下来。每次离开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短,每次落下都比上一次更重。易疏禾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李离....”
“嗯?”李离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嘴唇沿着她的肩线一路滑到锁骨,在那里停住,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
易疏禾整个人颤了一下,像被电到,又像有什么东西从锁骨那里炸开,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她抬手扣住李离的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李离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易疏禾长发散在枕头上,睡裙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皱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李离低头看她,眼睛里有暗色的东西在烧。她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白皙的脖子。易疏禾能感觉到李离的嘴唇在她脖颈上游走,每经过一处都留下潮湿的、滚烫的痕迹,像被烙铁轻轻点过。
“李离....”她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的游刃有余,多了一点软、一点颤,像琴弦被拨到最高音时那种濒临断裂的紧绷。
李离没应她,嘴唇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往下,经过锁骨的时候故意停留了很久——用牙齿叼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拉扯,再用舌尖安抚。易疏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从李离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指甲隔着睡裙轻轻划过她的脊柱,留下一道道粉白的痕迹。
“你这个样子,”李离终于抬起头来,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又低又哑,“特别好看。”
易疏禾笑了,仰头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又凶又急,舌尖纠缠在一起时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易疏禾的手掌贴着李离的腰侧慢慢往下,经过胯骨的时候拇指用力按了一下,李离的腰立刻弹起来,撞上易疏禾的身体,两个人都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接触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
房间里只剩呼吸声、亲吻声、皮肤摩擦床单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却震耳欲聋的歌。李离喘息的气息拂过易疏禾的睫毛,痒得她睁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撞上,瞳孔里全是彼此的倒影。易疏禾的嘴唇还泛着水光,微微红肿,像被揉皱的花瓣。李离伸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唇,易疏禾顺势张嘴含住了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卷。
李离的呼吸猛地一重,抽出手指,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这是绵长的、温吞的、像要把时间嚼碎了慢慢咽下去的亲吻,李离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她微微起伏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每一次呼吸带动的肌肉收缩。
她们就这样缠在一起,谁也不想先松手,谁也不想结束。
明天会来,离别会至,但此刻,她们只想把这份缠绵的甜蜜,深深地刻进骨子里,让它成为支撑彼此度过漫长思念时光的力量。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净的灰纱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下雪的湿冷气息。
机场高速上车辆稀少,李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副驾驶上的易疏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露出几缕碎发,她身上那件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即将远行的候鸟。
“到了。”李离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她将车稳稳地停在机场出发层的临时停车带,双闪灯在灰暗的天色下急促地闪烁。
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却带着一丝迟疑。
“李离。”易疏禾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过头,隔着那层薄薄的口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去的时候慢点,路上有点结冰,别开太快。”
“我知道。”李离侧过身,伸手帮易疏禾理了理有些乱的围巾,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下巴。她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不舍,“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易疏禾忽然倾身过来,拉开口罩吻上了李离的唇。那温度顺着舌尖传递过来,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等我回来。”易疏禾解开了安全带,声音轻得像羽毛,“等春天来了,我们就去吃‘雨巷春’。”
“好。”李离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两人推门下车,冷风立刻裹着寒意扑上来。易疏禾缩了缩脖子,李离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往航站楼走。小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两人心里。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李离松开她,指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易疏禾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李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混着机场的冷风,让她心里又暖又涩。
贵宾通道的玻璃门缓缓合上,易疏禾站在门里,隔着玻璃看她。李离抬手挥了挥,她也挥了挥手,眼泪又涌了上来。
直到飞机滑出停机坪,易疏禾才收回目光。她摸出手机,点开李离的对话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我登机了。”
几乎是瞬间,那边回了消息:“到了报平安。”
李离没有立刻开车离开,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着易疏禾留下的淡淡香气,混合着车内的暖气,此刻却显得格外凄清。
她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后视镜里,机场巨大的航站楼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茫茫的灰色天际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