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58、第五十八章：夏日晚风里的秘密 台北桃园机

　　台北桃园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外，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窗外的起降灯在远处闪烁，却照不进这方寸之地的凝重氛围。
　　经纪人赵姐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易疏禾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在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
　　“疏禾，我再最后确认一遍。”赵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臂弯，“我知道你要去江城是为了见谁，但现在ECHO的热度太高了，盯着你的眼睛数不胜数。江城虽然不是娱乐重镇，但狗仔和私生饭无孔不入，一旦被拍到，不仅是你，那个警察的平静生活也会被彻底打乱。”
　　“我知道啦，赵姐。”易疏禾乖巧地站在原地，任由林恩帮她调整帽子的角度。她身上穿着赵姐特意准备的“伪装服”——一件毫无版型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印着某不知名超市Logo的鸭舌帽，脸上还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超，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别大意。”一旁的林恩凑过来，一边帮易疏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直到盖住鼻子，一边忧心忡忡地叮嘱，“我和Vicky查过微博实时广场了，最近有几个专门蹲守机场和高铁站的代拍，ID我都记下来了。你到了那边，千万别走正门，也别在小区里大摇大摆地晃悠。要是被拍到你和李离，哪怕只是背影，热搜都得爆。”
　　“放心吧，我有数。”易疏禾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狡黠，“我又不是去炸碉堡的，我是去谈恋爱的。”
　　“谈恋爱的风险比炸碉堡还大。”Vicky冷静地补了一刀，“一旦曝光，不仅你的事业受损，那个李离姐姐的工作可能都会受影响。你自己掂量。”
　　这句话让易疏禾的眼神瞬间沉静了下来。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坚定：“我会保护好她的。”
　　为了这次“地下行动”，易疏禾可是做足了功课。下飞机后，她并没有直接打车去江北新区。她先是坐机场大巴到了市中心，然后换乘了一辆没有监控的老旧公交车，在离目的地还有三站路的时候提前下车。她像只警惕的小猫，左拐右绕，专门挑着背街小巷走，甚至还特意进了一家商场，从地下车库绕了一圈才出来。每走几步路，她都会下意识地回头观察，确认身后没有举着长焦镜头的可疑人员。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尾巴”后，她才终于站在了那栋熟悉的住宅楼下。寒风凛冽，吹得她脸颊生疼，但她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
　　梧桐小区。
　　易疏禾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开始加速。她拿出手机，给李离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几乎是秒回：【别动，我来接你。】
　　不到两分钟，一辆白色的吉普车无声地滑过路面，停在了路边的阴影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李离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深蓝色警用冬执勤服。
　　“上车。”李离的声音有些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易疏禾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李离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易疏禾。
　　“瘦了。”李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易疏禾被帽子压得有些乱的刘海，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心疼地皱了皱眉。
　　“你也瘦了。”易疏禾摘下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反手抓住了李离的手，贴在脸侧蹭了蹭，“李警官，好久不见。”
　　李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再也忍不住，俯身过去，在易疏禾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随后是眉眼，最后落在唇上。
　　这是一个压抑了太久的吻。带着思念、渴望，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疯狂。
　　易疏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发出了积攒已久的热情。她双手紧紧攀上李离的脖颈，手指穿过她短发的发根，用力地回吻过去。她的舌尖笨拙却坚定地撬开李离的齿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呼吸交缠间，易疏禾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那是压抑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李离被她这般热烈的回应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易疏禾更紧地箍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李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欢迎回来，易同学。”
　　易疏禾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地看着李离，嘴角却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李警官，你这是在滥用职权吗？在车里....”
　　然而，甜蜜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临近春节，派出所的安保任务繁重，李离根本请不下来长假。
　　“对不起，疏禾。”李离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在拆行李的易疏禾，一脸愧疚，“我本来想陪你好好逛逛的，但单位实在走不开。”
　　“没关系啊。”易疏禾转过身，笑得没心没肺，“我又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陪你的。你去上班，我就在家里等你，顺便....监视你有没有偷懒。”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江北新区的某个派出所门口，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李离在出外勤或者巡逻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来自某个角落的视线。
　　有时候是在街边的便利店门口，易疏禾戴着口罩，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躲在玻璃门后冲她挥手；有时候是在小区的窗台上，易疏禾趴在栏杆上，像个守望者一样，看着楼下那个穿着警服忙碌的身影。
　　那天中午，李离处理完一起邻里纠纷，累得靠在警车旁和同事聊天。
　　她一抬头，就看见二楼的窗户里，易疏禾正托着腮看着她。
　　冬日的阳光洒在易疏禾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李离恍惚了一下。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她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午后。那时候，易疏禾也是这样，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和倔强，闯进了李离原本黑白分明的世界。
　　李离装作不经意的抬头，对着二楼的窗户，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等我。】
　　易疏禾看懂了，笑得眉眼弯弯，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402室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李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屋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营造出一种暧昧而温馨的氛围。
　　音响里正放着那首ECHO最新专辑里的曲子——《夏日晚风》。
　　“....夏夜的凉风总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吹散了所有犹豫只剩心跳在叫嚣....”
　　易疏禾正窝在地毯上，开着空调，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回来啦！”
　　李离换好鞋，走到她身边坐下，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在接触到易疏禾的那一刻瞬间放松下来。她顺势把头靠在易疏禾的腿上，闭上眼睛，跟着音乐轻轻哼唱起来。
　　“....如果此刻能定格成永恒的记号
　　我想说遇见你是夏天最好的馈赠....”
　　虽然只有几句，而且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音准和节奏感，竟然意外地好听。
　　易疏禾愣住了。
　　她手里的书滑落在地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离：“李离！你....你会唱歌？！”
　　李离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很难听吗？我平时洗澡的时候经常哼。”
　　“不是难听！是....太好听了吧！”易疏禾激动地捧住李离的脸，“你这嗓子，不去当歌手真是屈才了！这音色，绝了！”
　　李离被她夸得有些脸红，她坐起身，指了指音响：“因为很喜欢这首歌，听多了就会了。其实....这张专辑我买了实体版，每一首都听了很多遍。”
　　“你喜欢这张专辑？”易疏禾的眼神变得有些探究，心跳莫名加速。
　　“嗯。”李离看着易疏禾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不懂乐理，但每次听到这首歌，我就觉得心里很软。就像....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
　　易疏禾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凑近李离，鼻尖几乎要碰到李离的鼻尖，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叹息：“李离，你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吗？”
　　李离摇了摇头：“写给粉丝的？”
　　“傻瓜。”易疏禾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离的鼻尖，“这是写给你的。”
　　李离怔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
　　“写这首歌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忘了你捡到我写的歌词的事了吗？”易疏禾靠在李离的怀里，声音变得有些撒娇质问的味道，“没有，但是我没听过完整的旋律嘛。”李离赶忙解释，
　　“《夏日晚风》的旋律，是我在脑海里想象你的样子写出来的。”
　　“歌词里很多的隐喻都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李离听着这些，有一瞬间的惊讶，她从未想过，易疏禾竟然把这么深沉的爱意，藏在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里。
　　“李离，”易疏禾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李离，“这首歌，只属于你一个人。”
　　李离再也忍不住，轻轻将易疏禾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但屋内的歌声温柔流淌。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她们终于拥有了彼此最完整的温度。
　　夜渐深，屋内的灯光被调得更暗了些，只有音响里循环播放的《夏日晚风》还在低低吟唱。易疏禾从李离怀里抬起头，指尖轻轻描绘着李离的眉骨，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只属于她的温柔。
　　“累吗？”易疏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李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了一下，摇了摇头：“见到你就不累了。”
　　易疏禾笑了笑，顺势靠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李离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属于李离的味道，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慢慢抬起腿，自然地跨坐在李离身上，双手攀住李离的脖子，形成一个亲密的包围圈。
　　“李警官，”易疏禾低头，鼻尖蹭着李离的鼻尖，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既然不累，那是不是该履行一下‘欢迎回家’的后续仪式了？”
　　李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双手自然地环上易疏禾的腰，稍稍收紧，让两人的身体更加贴合。“易同学，你这是在诱惑执法人员知法犯法？”
　　“我哪有？”易疏禾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低下头，唇瓣轻轻擦过李离的耳廓，声音变得有些低哑，“我只是想....更靠近你一点。”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信。李离不再克制，仰起头，主动吻上了易疏禾的唇。这个吻不再像车里那样急切，而是带着一种细水长流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易疏禾轻哼一声，顺从地回应着，手指再次插进李离的短发里，感受着掌心下紧绷的肌肉和逐渐急促的呼吸。
　　气温有些凉，但两人的体温却在不断升高。易疏禾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能顺着本能去回应李离的每一次索取。李离的手掌那么温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李离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易疏禾的额头，眼神暗沉，声音沙哑得厉害：“疏禾，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易疏禾迷离地睁开眼，脸颊绯红，她凑过去，在李离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抚，“一直都是。”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屋内，两人相拥而眠，听着彼此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担忧、外界的压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最纯粹的爱意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