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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物清明 “望江宁, ...

  •   “望江宁,再进一阶,你便可以在这四海八荒永生不灭,你定要为一凡间女子,沦落凡尘,去受那七情之苦吗?”
      元始天尊在玉阶上缓行一步,手中拂尘轻扬,身后的金光也跟着动了动,目光逼视望江宁。
      望江宁立于万里云端,双手一揖,道:
      “江宁所爱之人,至纯至善,绝世独立,与她在一起,超然物外,胜似这天界之仙。”
      “嗨。如果不是探过她的根骨,我定认为她是迷惑你的魔。”元始天尊无可奈何,只余叹息,道,“只是你这一去,我天界四大战神,便又塌了一方。”
      “四海八荒能人辈出,没有望江宁,自会有他人补上。”望江宁答的诚恳,眸中尽是决然。
      元始天尊轻叹摇头,眸中是对故友的不舍,道,“也罢,念在你守护四海八荒万年的份上,我便留你一根仙骨,若你有一日后悔,可以再行修炼,重塑仙身,重返天界。”
      “谢天尊成全。”望江宁淡淡然施礼,嘴角挂着笑意,俯瞰了眼那片桃花林。
      元始天尊闭了闭眼,抖动拂尘,金光闪烁,望江宁顿觉周身似有炽火燃烧,旋即坠入凡间。
      -
      桃花山脚下,桃花溪畔,碧空如洗。
      桃花林中,一婷婷女子领着一只小黄狗正在摘满树的桃子。
      “桑榆。”望江宁唤她,声音很轻,桃桑榆没有听到。
      小黄狗冲着桃桑榆叫了一声,咧着嘴甩了甩头,桃桑榆默契地看着小黄狗甩头的方向,正看见了快步走过来的望江宁。
      桃桑榆眸中笑意盈盈,望江宁还是从她的眸中捕捉到了意外的神情,“怎么?”
      桃桑榆笑意更浓,“你这真的是要以身相许吗?”
      “当然。”
      “那……一起摘桃子吧,摘了桃子送给山外那些吃不上饭的村民。”桃桑榆将篮子递过去,满目含笑,望江宁满心欢喜。
      这片桃林绵延百里,是当年望江宁亲手为桃桑榆种下的,林前是水,林后是山,山水环绕,水气氤氲,却藏于深山之中,外界难寻,又有结界护着,是真正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落英满地,两人牵着手,踏着满地的粉雪,缓步前行,时不时唤一声跑得不见影的小阿黄。
      “快看这个小桃子。”桃桑榆雀跃指给望江宁看,“粉嘟嘟,又剔透玲珑,是这桃林里最好看的桃子了。”
      “你喜欢,我们便当女儿来养。”
      “女儿?”桃桑榆清澈眸子看向望江宁,眉宇间似有不解。
      望江宁双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微微俯身直视她的眉眼,浅浅道,“天界入凡,必绝绵延子嗣之路,但元始天尊与我有过命之交,留了根仙骨给我,所以,我仍有幻化之力。”
      “留了根?”桃桑榆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蓦地睁大眼睛,面露痛楚,“那其余的呢?去除仙骨的时候……你……得有多痛……”最后几个字,桃桑榆是哽咽着说出的,几乎听不清楚。
      望江宁明白桃桑榆在心疼他,心上倒是暖得很,他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抚道,“我那时候,还是神仙,怎么会痛。”轻描淡写,似是刮过一阵风。
      -
      十年后,桃花林,枝叶连天,落英缤纷。
      “夫君,今天咱们的小桃子就要成人了,你说她会长什么样子?”桃桑榆坐在院中桃木椅上,盯着桃木盒子里的小桃子,小心翼翼,满心期待。
      “一定非常可爱。”望江宁坐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
      “望伯父,伯母好。”一个八岁左右的少年,眉眼清淡,青衣白衫,周身气度胜似谪仙。
      “小青旋,你又来看桃子了?”桃桑榆笑盈盈招呼他,“快坐下,伯母去屋子里给你拿吃食。”
      桃干、桃汁、桃花饼,很快摆了一桌,青旋作揖拜谢,望江宁道,“别学你师父那么多规矩,一会儿一行礼的,快吃点心,吃完了咱们一起等小桃子幻化人形。”
      青旋微笑点头,几块饼子下肚,喝了口桃汁,然后问道,“望伯父伯母,可有给小桃子取名?”
      “小桃子能幻化人形,可有你时常照看的大功劳呢,取名字的权力就交给你了。”桃桑榆很是喜欢眼前这个清俊少年,一时间竟生出了让他给孩子取名的念头。
      青旋不可置信地看看桃桑榆,又望向望江宁,“我?”
      说话间,桃木篮子里,软软的白色棉布上,淡淡薄雾升起,里面的小桃子微微抖动了几下,旋即,一个粉面含笑的小女娃出现在三人眼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望伯父,桃伯母,就叫她——桃夭夭吧。”青旋看着打小守护的小桃子生得如此粉嫩可爱,脱口而出。
      “桃夭夭,好听,桃夭夭,好看。”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三人身侧响起,正看见一个模样很是周正俊朗的小子站在那里,年纪与青旋相仿,身上的淡黄色衣衫有点眼熟。
      正当三人发怔之时,黄衫小子已经凑到桃夭夭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她粉嫩的小脸。
      “哼,不许戳,再戳我就不叫你哥哥了。”
      桃夭夭奶声奶气一句话,把几人都逗笑了,就连桃花亭下的桃花似乎都开得更艳了。
      望江宁拍掌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家小阿黄也幻化成人形了。”
      “爹爹,阿黄是小狗的名字,人家现在是人,已经有了新名字。”
      桃桑榆挑眉乐道,“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望莫辞。”
      望江宁赞道,“是个好名字……女儿随娘亲姓,儿子随爹爹姓,正好。”
      “不是的,爹爹,妹妹也得有望姓名字,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她是我望莫辞的妹妹。”
      还真是人小占有欲强不弱,单从名字上,就要告诉旁人,桃夭夭是他的妹妹。
      桃桑榆抚了抚望莫辞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好好好,那你妹妹就有两个名字,一个叫桃夭夭,另一个你来取,可好?”
      “我都想好了。”望莫辞得意地挑眉,“我叫望莫辞,妹妹就叫望莫离……”谁知他手刚戳在桃夭夭小脸上,便听他啊的一声惨叫。
      望莫辞被桃夭夭咬了……他努嘴道,“望莫离,你属狗的啊。”
      “你才狗。”桃夭夭笑颜如花,嘟着粉嫩小嘴回击,“谁让又你戳我的脸。”
      看来以后这桃花坞有得热闹了。
      兄妹两人逗趣,望江宁和桃桑榆一脸姨母笑,青旋虽依旧神色淡淡地立着,一向浅淡疏离的眉眼倒也挂上了几丝笑意。
      “桑榆,取最好的酒来,今日我们要好好庆贺一下。”望江宁今日很是开心。
      这些年来,望江宁潜心修著《修仙诀》,修成之后赠与仙宗山掌门,为至纯至性之人造一条通仙之路。
      如今更是自己使用《修仙诀》已经让小桃子和小阿黄修成人形,也算是儿女双全,凡间小满。
      桃花林中,桃花坞外,桃花亭下,桃花酿的酒香四下散溢。
      桃桑榆望着桃夭夭感慨,“真没想到,我们夭夭,生得如此娇俏,而且一成人形便会说会跑。”
      望江宁将桃夭夭拉到跟前,拢了拢桃夭夭额间碎发,道,“夭夭吸收天地之灵气,又受了仙骨的助力,自然不同于一般凡人。”
      青旋双手一揖,道,“恭喜望伯父、伯母,想必过不了多时,夭夭妹妹就可以同我们一起修炼了。”
      “喂喂,不是我们,而是我…们。”望莫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桃夭夭,独占气势尽显。
      青旋清俊小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倒也没有争辩的意思。桃桑榆却嗔怪,道,“莫辞,不可无礼,快把去岁晾晒的桃干拿出来,让青旋尝尝。”
      “好的,娘亲。”莫辞挑了挑眉,很是狗腿子似地屁颠屁颠跑进屋子,很快就抱着一个大箩筐出来,哈喇子都快馋到地上了。
      桃桑榆爱怜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打趣他,“小时候就馋的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人样,可别贪嘴打回原形。”
      望莫辞从小也是被桃桑榆抱在怀里长大的,知道桃桑榆是在逗他,自然浑不在意,拿了小蝶,一个人面前摆上一个,又放上桃干,自己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别只顾自己吃,给青旋再满上一杯酒。”桃桑榆唇角含笑,怜爱地望莫辞道。
      青旋抿了抿嘴,微微颔首,道,“谢伯父伯母好意,只是师父门规,不允弟子饮酒,方才饮了一杯已是逾矩……”
      “不用理会你师父的破规矩,在桃花坞,你随心随性做自己就好。他若责罚你,我找他说理去。”
      说起青旋的师父,是望江宁的凡间至交,是人轴话少钢铁侠,若不是他那一身正气,自己也不会将《修仙诀》赠与他。
      “好孩子,这酒啊,是果子和桃花花瓣酿制而成的,徒有个酒酿的名字,充其量是个放久了的花汁。”
      -
      终究还是有些醉。
      次日醒来,青旋已经规规矩矩穿好,与望江宁夫妇辞行。
      望江宁、桃桑榆夫妻知晓青旋是仙宗山的首徒大弟子,是青玄子最看重的人,也不便过多挽留,只是默默地装了满满两袋子的果食给他带着。
      一家四口为他送行,穿过桃花林,乘船出桃花溪,便了桃花坞的入口处。
      桃夭夭刚下船上岸,便嚷着走不动了。
      “哎~~关键的时候还得是哥哥。”望莫辞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桃夭夭爬上去。
      怎料,桃夭夭并不领情,她撅着小嘴,哼了一声,笑着指向青旋,“我要神仙哥哥背。”
      青旋倒也没迟疑,他朝桃夭夭走了两步,蹲下身,道,“好,哥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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