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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往生阵(二) 生祭童子… ...
江景霄……?
乌鸢错愕端详江流子的那张脸,她虽与江景霄已有两年未见,但两年间而已,人的相貌怎会变得如此之多,而且还有点……成熟?
江流子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头对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再面对钱庄主时笑中带着些锐意,他道:“钱庄主半年前曾请人来给石桥祈福,庄主忘了?”
钱庄主僵硬解释道:“却有此事。石桥往来行人商客不绝,做生意讲究平安发财,且又是石桥建成五年,所以请高人来祈福。”
江流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是这样啊。那既然有高人祈福,近来如何又惹上路妖了呢?”
钱庄主猛喝了口茶道:“这,这我也不知晓。公子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祈福全庄的人都在,这半年过往的商客都说这里是福地,我,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江流子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偏头看向乌鸢,眉头轻挑。
乌鸢瞥他一眼,立马接话道:“钱庄主,事发前可有怪异之事?”
钱庄主极力思索,细眼眯得只剩下一条缝,片刻后摇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乌鸢紧接着问:“那半年前呢?”
“诶呀。”钱庄主站起身叫来家丁叮嘱了几句,他道,“我也记不大清了,我派人去叫个庄子里的人来,你们再问就是了。”
钱庄主叫来家丁时乌鸢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江流子时眼中闪过冷光。
她料定江流子在假冒江景霄的身份,且对钱家庄的事十分了解,知道钱庄主的每一步想法。若真是如他所说她是在幻境中,那么她的师姐呢?还有青城山的弟子们。这一切未免太真实了。
非要说这里最奇怪的是谁,那只有……
她抬头重新看向江流子。
江流子也朝她看过来,一副“事情如我所料”的样子。
乌鸢扯扯嘴角撇开眼。
家丁很快找来几个庄民,乌鸢问了几句,果然如江流子所说,庄民坚持祈福后这里安宁得很,咬定一定是路妖作祟。
乌鸢没再多问,只叫钱庄主放心她会处理好便出了钱府。
江流子跟在乌鸢身后一道出了钱府,两人行至昨日的转角,乌鸢忽然停下脚。
江流子道:“这回信我了吗?”
“信……”
江流子激动道:“和我——”
话没说完,一阵银光闪过,脖颈间逼近阵阵凉意——梵音枪的枪头紧贴着他脖颈的皮肉。
江流子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满眼惊愕。
乌鸢冷眼道:“江景霄?若不是我识得他,真会被你骗了。百密一疏啊江公子。”
凉意更近一步,江流子眉头皱了一瞬,扯开嘴角露出苦笑:“你在意这个?”
乌鸢认定他是个骗子,冷声道:“石桥的事你如此清楚,钱庄主的每一步想法你也清楚。说!你到底是谁!半年前你在哪儿!”
江流子苦笑一声,盯着乌鸢的眼睛满是血丝,他他丝毫不避梵音枪的枪刃,向乌鸢靠近一步,锋利的枪头瞬间划开他脖间的皮肤,立即便渗出血水。
乌鸢眉头陡然松开厉声喝道:“站住!”
江流子还在往前走,他冷声道:“石桥用一对童男童女做桥镇,埋于桥头四方石柱下又用阵压制。活人献祭煞气冲天,那妖人没料到煞气会这么厉害,才会让煞气在半年间就冲破了阵。钱庄主只知需要加固阵法,却不知煞气积聚已久。”
枪头已经将他的脖颈划开一道血痕,见他丝毫没有停下脚的意思,乌鸢猛地收回枪。她只是想逼他说出实情,并没有真要杀他的意思。
乌鸢收回枪,江流子才停下脚步,但他已经走到她近前,他撑着的伞大到将两人都遮住,他俯视着她,冷静道:“我同你说过,这都是你我经历过的事,我知晓如此清楚也是因为此。你想不起来不要紧,只需去挖开便知。”
说罢江流子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了。
乌鸢震惊地盯着他的背影,呼吸还有些急促,方才他不顾梵音枪的举动着实吓了她一条。
平静下来细想他所说的话,确实有理,但要挖桥,钱庄主未必会同意。
思及此,乌鸢收了枪往药铺走去。
雨天傍晚天色就已大暗,乌鸢交代弟子看守好药铺的伤员独自出了门,一路往桥头去。
桥面依旧漆黑一片。
来时过桥只觉周身发凉,并未见到怪相。一名弟子受伤,如今未醒,也就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她提着盏灯往桥上走了几步。
灯笼亮光虽然微弱,在桥外时还能照亮身边,到桥上竟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又往深处走了几步,忽然灯笼火光摇曳,时明时灭,不到片刻便熄灭了。
周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乌鸢持长枪立在原地不动。
她倒要看看是路妖,还是冤死的煞气。
雨停了,风也停了,周围静得只听得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之间,桥头似有影子闪过。
乌鸢盯着影子闪烁的地方,片刻又是一闪。
她将枪握得更紧。
影子越来越近。
竟真是一对童男童女。
再细看身体竟连在一起。
这童子已经贴到面前,乌鸢呼吸一紧猛向后闪身拉开距离,手中长枪飞出,那童子稍偏头便躲开。
长枪擦着他们耳边扎进暗中,又折返回来削断童子血红飘逸的发带。
发带洋洋洒洒在空中飘荡,两边对峙无一人动。
直到发带落地,那童子突然袭来,打法之无章法,行动之敏捷,只攻不守,打得乌鸢无还手之法,只能接连后退。
也是奇怪,短短一座桥,竟然退了数步还未退出来。
她抬头仰望,看不见天枢。
冷笑一声,雨停,风停,原是入幻境了。
乌鸢一回头,童子又到了跟前,伸出一只手就抓了过来,她闪身避开,接着用枪挡下他们抓来的另一只手。
紧接着她反搅枪,想抬脚踢上枪尾。
忽然腰间一凉,只见那童子背后竟也生出两只手,手上长指甲上正挂着她衣物的布料和腰间皮肉。
她拉开距离摸了一把,腰间湿漉漉一片,只是因为衣服是黑色,血色不大明显。
乌鸢粗喘了口气,心道:这对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古怪,只守不攻便一直处于劣势,当即之要是先冲出幻境。
乌鸢挽好枪,望向远方,就见那童子身上四只手张在空中,两个头争抢着要看她,嘴角的涎水顺着脸颊流到衣服上。
她当即垫脚向他们轻掠去,手中梵音枪也发出阵阵梵音。
梵音靡靡,那童子似是被梵音震住有一瞬间愣怔。
乌鸢嘴角勾出一抹笑,以为抢占先机,可还未到近前,一只手突然掐了过来生生接了她的抢一招。
这一枪她用了七成力,那童子却也仅后退了几步。
她的进攻惹恼了他们,幻境中温度更加低,围绕着的煞气浓到看不见脚下。
那对童子一闪一闪的忽然到她跟前,张牙舞抓张着血口咬向乌鸢。
乌鸢抬手就将一张镇妖符按在他们脸上,只一瞬间符纸便被震了下来,乌鸢反应不及肩膀也被挠出血水,只得往后再退。
她抬起头,忽见那对童子嘴角挂着怪异的笑。
下一秒便向她重来,她只得再退。
此时她已经迷了方向,只顾后退,忽然之间脚下踩空,下意识回头看去,竟是悬崖,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她暗叫不好想要稳住身形,那童子已经到了近前想将她推下去。
乌鸢张着双臂将枪丢出,运力想用枪做缓冲,忽然童子飞了出去,她肩头一紧,黑暗中一只手紧拽住她的肩膀将她扯了上来。
因温度太低,那只手松开时,她肩膀上还残留着手的温度。
乌鸢怔住,随即往手缩回的方向走了一步,身前便是近在咫尺的江流子。
“你!?”
江流子余光在她身后带过,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边带,边听身后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乌鸢向那东西看去,竟是童子想要偷袭她。
江流子触到她腰间伤口,紧张道:“可还撑得住?”
他二人因为方才江流子拉了一把,此时贴得极近。
乌鸢因在童子的幻境待了太久,此时已经手脚冰凉,关节似乎都冻了起来,靠江流子这般近,他身上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关节此时好像化冻一般都软了。
乌鸢强撑道:“当然。”
江流子看着童子的方向,微微低下头低声道:“当初用童子做桥镇的时候,那老妖道用了黑狗血。”
乌鸢一惊心道:黑狗血不是破煞的吗?
江流子道:“混了黑狗血生出的东西,他们身上的煞气不是一般手段能解决的。”
话音落,江流子拔出剑斩下偷袭的童子的一双手。
血霎时从断手处汩汩涌了出来,不过一刹那,断手处开始长出新的手。
江流子道:“这东西比一般的双生童子还要厉害,又吸纳了除邪的黑狗血,总之我们先撤为妙。”
乌鸢腰间的血一直未停,她的嘴唇已经发白,双腿止不住发软,强撑着她道:“不杀了他们,这幻境如何出去?”
江流子道:“幻境对他们有利,眼下你已经受伤,光凭我一人对付不了他们。”
乌鸢被他揽在怀中,鼻腔里尽是凉气,全身的血似乎都要冻住了,只听到头顶传来沉闷的声音:“有时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乌鸢只感觉身体瞬间腾空,视线模糊间他二人已朝着悬崖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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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暂定隔日更,如未更,大概率我忙得脱不开身了,虽然有存稿,但是是一边修一边往外发的,所以有可能会存在来不及的情况。 我尽量更新,也希望喜欢这篇文的宝宝能留下宝贵的收藏^-^ 要是能蹭上榜,我将火爆日更嘿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