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完成时》冬什日

4、你来见我了 有什么比让

　　“有什么比让余春香活下去，更美好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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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场开演前，余春香检查了所有东西，在确认每一件都安全，才赶紧站返回舞台后。

　　裴岷靠在墙边看她，眼神里有点无奈，“余春香，你都查八百遍了。”

　　余春香没理他，掀开幕布看了一眼台下，校长在前排，陈老师在第二排，礼堂里坐满了人。

　　“上场了。”周晴催着他们。

　　余春香走上台，躺到自己的位置上，灯光暗下来，最后一场表演开始了。

　　余春香躺在地上，闭着眼，听着裴岷念台词。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

　　但按照剧情，她该醒了。余春香坐起来，看向裴岷。他躺在地上，笑脸盈盈的看着她，只是这一瞬间，余春香忽然觉得很恍惚。

　　“余春香，说词！”陈老师在台下压着声音喊。

　　余春香这才站起来，往裴岷那边走，可谁也没想到，那个检查了无数遍的灯架，突然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铁质的支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砸在余春香的身上。她有些慌了，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满手的血/红色，然后就是对她傻笑的裴岷。

　　礼堂炸了，好多人尖叫，还有几个人喊着打120，更有几个不要命的往台上冲，余春香被裴岷护在身下，一动也动不了，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却被裴岷抢了先。

　　“笨蛋余春香，你真当我发现不了吗？”
　　“什么……？”

　　她要拯救裴岷，要护他长命百岁，可最后，是她害了裴岷，是她……

　　余春香推裴岷，就发现人已经不动了，她从裴岷身下挣出来，翻过身看他。

　　“裴岷你醒醒……”
　　“”小春香……”他的声音很轻，“你没事吧？”

　　“我没事。”余春香的情绪崩溃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历史，以为自己重返17岁后可以和他一起活到百岁，但她想错了，“你别说话，救护车马上来……”

　　“余春香。”裴岷看着她，声音很轻，“你听我说。”

　　“你说。”
　　“我听到了哦…”

　　“什么？”
　　“你每天求老天。”裴岷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每天……都听见了。”

　　余春香愣住。

　　“一千八百二十七天。”裴岷傻笑了一下，“我每天都听见了，你想要救我，你爱我……”

　　“你怎么……”

　　“我死的时候，我们心愿都未了 ”裴岷翻了个身，余春香赶紧跑过去想给他止血，却发现血流越流越多，“所以，我一直都在这个时空……直到这次，你来了。”

　　余春香的双手颤抖着，却控制不住的想要握住他的手，“裴岷……”

　　“你知道吗？”裴岷躲开了余春的手，反而轻轻的用那双没有血迹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我想让你活下去。”

　　余春香整个人已经有些恍惚，嘴里止不住的喃喃着，“裴岷……你也会活下去的……你也能活下去的……我马上就来救你……120快来了！！！裴岷……对不起……”

　　“小春香。”裴岷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一样的傻。”

　　“裴岷……”余春香握住放在她脸上的，那只干净的手，“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裴岷抬手，擦过她的眼泪，“有什么比让余春香活下去更美好的事情吗？”

　　然后，裴岷的手从她的脸上滑落。

　　原来，活下来的一直是我。

　　救护车来了，医生跑上台，有人把余春香拉开，她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把裴岷抬上担架，他的手垂在担架边，一晃一晃的。然后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余春香猛地惊醒。

　　她双眼空空的坐在床上，日历停留在2023年，她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干净，好像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是，她突然多了一份记忆。

　　“余春香，打开那个小铁盒，里面有我的信。”

　　这句话直直的刺进余春香的心脏，那个小铁盒是她跟裴岷高一时留下的。她翻了个身，从衣柜的最角落找到了小铁盒。

　　小铁盒的外皮已经有点生锈了，余春香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它了，自从裴岷死后，她开始下意识的对与裴岷有关的一切表示反感，直到这次，她终于肯打开小铁盒，盒子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余春香。

　　余春香拆开信，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了。

　　小春春香：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哭。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第一次回来。那天你在教室跟我说，“裴岷，我来救你了。”

　　那时我就知道，你回来了，老天爷给了我一项选择。

　　你死，我活。

　　可我不想这么想。

　　余春香，我想让你活下去，一直都很想。

　　猜你现在肯定很自责，因为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小春香，这不是你的错，是老天要我走，是我命就该绝。

　　你第一次回来时，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教室门口，满头大汗，你没管，却直直的盯着我。那时我就知道，余春香，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等了你一千八百二十七天。

　　我就这样，等了你五年。

　　余春香，你别哭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不还趴在教室里睡觉，那天是数学课，你向来不喜欢那些公式，甚至扬言，“那些公式哪有睡觉的劲？”

　　我就这么看你流口水的你，写下了这封信。

　　余春香，你这个人，嘴硬心软。

　　你喜欢我，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不知道。

　　这也怪我。
　　我没说。

　　我想等毕业说，我想等高考完说，我想等一个好时机，结果没等到。

　　你别自责。

　　你回来救我，我很高兴。
　　真的。

　　所以，余春香，你以后别求老天了。

　　你求了五年，你该歇歇了。

　　你以后好好吃饭，别低血糖。
　　你以后好好睡觉，别熬夜。
　　你以后找个好人，别找像我这样的。
　　你以后当老师，别凶学生。

　　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笑一下就行。
　　别哭。

　　裴岷
　　2018年5月12日

　　余春香把信看完，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信纸，结果她哭不出来，眼睛干的要命。

　　“有什么比让余春香活下去更美好的事情吗？”

　　窗外天亮了，余春香想回一封信，但她太困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听见裴岷说，“余春香，我高兴的快要疯了。”

　　“为什么呢？”

　　“你来见我了。”

　　《过去完成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