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春 小白和红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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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月握着擀面杖的手指都在抖。
小溪村离最近的派出所还要走十公里，这个娃娃脸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真有什么动作，她还真不见得能打得过她。
江近月屏住呼吸，另一只手都手心都在冒汗，正在盘算着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能不能把这男人砸晕。现在如果她直接跑掉会不会更好……
“你想吃点什么？”江近月强自镇静问道。
娃娃脸男人依然保持着怪异的微笑：“听说你这里做饭手艺不错，我想吃肉，羊肉。”
江近月绷着脸：“我们小馆的规矩那张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带食材，可以提一些简单的要求，做什么我说了算。”
娃娃脸男人看都没看牌子一眼，想了想，遗憾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可惜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娃娃脸男人对江近月笑：“今天恐怕是不行了，过两天我牵着那只两脚羊来让你帮忙煮羊汤。”
寒气从江近月的脚底蔓延上来，她再看眼前的娃娃脸，总觉得不像好人，确切地说，是不像一个人。
小溪村的初夏比较凉快，太阳落山还得穿着厚实一点的衣服，但谁也不像这位一样竟然还穿着白色毛领的夹克，皮肤冷白吓人，就连头发都是白色的。
“你是谁？”
江近月反倒是松了口气，娃娃脸男人如果是精怪的话，她怎么也跑不掉了。
娃娃脸男人一直笑眯眯地，只是这笑看起来十分渗人。
江近月现在只庆幸她姥姥没在家。
“啊，你还不认识我啊，我是……”
“嘎！”
江近月还没听清他说什么，眼前晃过一抹白色，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哎哟”了一声，捂着额头指着站在桌上的白鸡大叫：“你干嘛！”
白鸡：凶猛瞪视。
娃娃脸男人忽然委屈巴巴，也不装深沉了，竹筒倒豆子似的诉说着委屈：“我又没吓唬她，我是真饿了！你都打了我几百年了还不行吗，我就是听说这个小姑娘做饭好吃，还能补灵气才来的。”
白鸡：咕咕！
娃娃脸男人都快哭了：“不信你就去问啊，灵雾山上的小蕨精都吃过她做的麦汁青团！”
白鸡眼神中有怀疑：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娃娃脸男人扁嘴，低头，脚蹭着地，忽然抽泣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那副阴森诡异的样子。
等白鸡嫌弃地叫了一声，他才说：“这不是我那边环境破坏严重，那边草地都被人类弄得斑秃了，那些圆毛畜牲都跑了，沙化更严重，我连草皮都没得啃，每天都吃一嘴塑料。要不是我想起这边还有水娘娘和你们，我也得饿死。”
白鸡审视了他一会儿，才又叫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江近月看傻眼了。刚才白鸡没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恐惧蔓延到全身，让她近乎绝望。她也听说过人类遇到精怪就消失了这些事，那次水娘娘来就像做了一场梦，刚才才真真实实地体会到了。
还没等她想什么，白鸡就来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彻底放松下来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蒋别没骗人，这白鸡真能保家。
娃娃脸男人还在向白鸡求饶：“我真没吓唬她，我是真饿了……那两脚羊，大家自古不都这么叫吗？再说，又不是我要她的，她气数也将近了……行行行，我这就跟她道歉！”
江近月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个白发娃娃脸男人扑通一下跪在了她的面前：“我错了！”
蒋别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白鸡耀武扬威地站在桌子上，一旁有个年轻男人跪在江近月面前痛哭，而江近月一手拿着擀面杖，正要拉那个男人起来，而那个年轻男人嘴里还说着什么“对不起”……
江近月看起来也不像水娘娘说得那样需要帮忙，或者说，这个忙他帮不了。
这一幕他见过，他朋友去和前女友认错时也是这一出。
蒋别想起上次江近月的误会，收回了上前的脚步，他还是别上前掺合了。
这时，江近月正好抬头，看见蒋别时就像看见了救星：“蒋老板！帮我个忙！”
这个人好像听不懂人话，让他起来也不起，像是被白鸡吓怕了。可她示意白鸡管管，白鸡又心虚地扭过头去，把脑袋藏在了翅膀下面。
这个时候倒是不说话了！
江近月快要崩溃时，还好蒋别来了。
她看见蒋别甚至生出了一些亲切感：她不用跟蒋别解释这些，甚至不用避开他，也不用怕他害怕……
“我不知道你这边忙，我没什么事，先回去了。”
“蒋别！”
听见蒋别要走，江近月急得喊出了他的名字，赶紧指了指白鸡。
蒋别忽然就明白了。
三人一鸡围着八仙桌坐，蒋别和江近月听着白毛娃娃脸哭诉，白鸡仰头望天。
江近月和蒋别对视一眼，蒋别倒是很快接受了，只是江近月还觉得这个消息难以下咽。
“所以，你是秃鹫？”
“我发现你这老妹儿长得挺漂亮，说话咋这老难听呢！俺们那嘎达都管我叫座山雕！你们叫我小白就行。”
白毛娃娃脸挺起了胸膛，座山雕多气派，秃鹫一听就没毛！
江近月干笑两声，这下也不用问他从哪来了，“那你刚才在这闻什么呢？”
“死人味啊！我老长时间都没闻到了，我上次闻到还是小宝宝的时候呢！”
小白喜气洋洋，已经完全放松了，没有刚才阴郁的气质，家乡话都冒出来了。
江近月恍然，秃鹫是食腐的。
蒋别忽然问：“刚才谁在这坐？”
江近月一怔：“陈香姥姥……”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好半天，蒋别忽然才说一句：“别告诉她了吧。”
“我知道的。”江近月抿了抿唇，然后忽然又一笑，只不过这笑容更像是苦笑，“说不说的，她没准也知道呢。”
小白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忽然变得沉重了，他肚子都饿得咕咕叫，这两位人类还在低头。
作为唯一能和仙鸡沟通的人，小白对蒋别十分尊敬，他小声叫蒋别：“叔、叔。”
蒋别转头，小白笑得谄媚：“能让这位姐姐给我做顿饭吗？”
蒋别被噎了一下，“你不是吃死、尸体的吗？”
“嗐，现在哪有尸体可以吃啊，人的都烧了，动物也都烧的烧埋的埋，剩下的我们还得跟同类、鬣狗什么的抢。人类的高速公路上倒是有许多，不过那都压烂了，我们也是得挑一挑的。更何况我怕我去那吃，下一个被吃的就是我了。”
他说着还摆弄了一下头上的白毛：“以前总吃腐肉头都秃了，现在总不吃，头发都长出来了，嘿嘿。”
江近月被他说得脑袋瓜子疼，没想到这秃鹫还是个碎嘴子，问道：“那你想吃点什么？”
“肉就行！俺不挑，鸡……”他看了一眼白鸡，猛地咳了几声，“猪牛羊都行！”
江近月：“可是家里没肉了，要不你……”
她没说完，小白又要哭了：“姐姐，救救我吧！我愿意给你打工抵饭钱！”
她看看蒋别，蒋别点了点头：“秃鹫一族不杀生，肉可以我来出。”
就当他帮水娘娘一个忙了。
小白却不乐意了，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出来的：“别呀！姐姐，别听叔叔的，我可以干活的，我力气很大，吃的不多的！”
江近月小声问蒋别：“他在我这打工确实没问题吗？”
她这个小店现在倒是不用招人，不过那农活她确实不想干了。本来以为有了白鸡可以不用捉虫了，结果白鸡根本不管这些，昂着头理都不理它们。
每天只是管两顿饭，就能有个全能帮手，似乎也还行。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江近月本来打算把没人住的东屋让小白睡，不过小白看了眼白鸡，就说晚上它可以变回原型，在院子里睡。
“好吧，昨天的红烧肉还有一些，我给你热一下吧。对了，你需要吃一些谷物吗？”
“就是米饭。”蒋别翻译。
“要！我都吃！”
伴着这个座位死亡气息，小白吃了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饭。
软糯的红烧肉十分入味，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又被炖得入味，汤汁拌在米饭里，简直是享受。
他以前吃的那些腐肉都是什么东西！
这小白倒是好养活，什么都吃，也不挑，只是食量比她想象中的还大，没一会儿江近月就又得去厨房搜罗剩菜剩饭了。
吃得心满意足的小白找到了归宿，开心得摸着肚子，这比灵雾山好多了！
“叔啊，你别说，水奶奶真没骗我，小月姐姐就是银义！”
坐在一边抱着胸的蒋别开口：“为什么她是姐姐，我是叔叔？”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