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本叶苦》黎枝Charlie

20、家和万事兴2

　　周橙叶只在家长会的时候，见到过世俗口中的父母，他们大多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手上的成绩单，当老师报起班里的成绩排名，他们的目光都会投向自己，周橙叶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些人跟自己的家长说自己是个怪胎，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他们的解释好像不是为了贬低自己，更像是一种讨好的借口，用来逃避什么。
　　“所以，是我想的这样吗？”周橙叶看着失控的汤雅，神明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有人可以通过说你是怪物，从而改变自己的处境，有的时候，目光里少了些审视，或许那句诋毁的话就不会出现。”
　　“有点意思。”周橙叶站起来，拍了拍汤雅的肩膀，周橙叶俯视着父亲的眼睛，还真是和自己见到过的，一模一样，“吵够了吗？还是说，我要为你们鼓掌？”
　　一时间，无人说话，氛围堕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陶华溪惊讶地看着眼前对峙的小姑娘，她为什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周橙叶把手抱在胸前，“你们的那些烂事我并不想知道，不论是谁背叛了谁，还是把矛盾转移到我们身上，只能衬托出你们的无能。”
　　“行啊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孩子，”
　　“父母现在很生气，参与者要接受惩罚哦。”
　　“去把今天的作业罚抄100遍，没抄完不准睡觉。”
　　周橙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这种东西早就没什么新意了，众人松了一口气，连忙跟着周橙叶进了房间。
　　周橙叶看着6厘米厚的考卷，萧晓拿走了一部分，“我们来帮你。”
　　“多谢，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周橙叶揉了揉眼睛，提笔开始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叶子妹妹。”周橙叶看向说话的人，是陶华溪，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怕他们吗？”
　　“我没父母，在我看来，就是一个NPC。”周橙叶耸了耸肩，陶华溪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可是，他们会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是吗？”周橙叶笑了，怎么简单的思维悖论都看不出来吗？她不得不开始对“父母”刮目相看，只凭这一句话就能让人死心塌地，还真是厉害。
　　“你不会看到你父母的脸吗？”夏云枫好奇地问她，周橙叶摇了摇头，“我没父母，而且幻境对我几乎没什么影响。”
　　“但你不会觉得很压抑吗？”程衍也没见过父母，但是刚刚的对话，就像被人掐住喉咙，说不出话。
　　“这里毕竟还是幻境，或多或少会有一点。”周橙叶的字已经潦草的不成样子，放在以前大概会被骂的吧。
　　“叶子妹妹真的很勇敢呢，至少父母在吵架的时候，我不敢说话。”陶华溪的字很可爱，圆圆的，“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会沉默。”
　　“如果以程姐姐和我的关系来说，能够得上你们对于爱的定义吧？”众人纷纷点头，周橙叶继续往下说，“那一个爱我的人，会不舍得让我感到为难和悲伤。”
　　这句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萧晓知道答案就在眼前——那个她一直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可是他们会说这是一时的气话，他们会改的……”
　　“那他们改了吗？”
　　“没有。”
　　周橙叶意识到了什么，“这些事情，会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吗？”
　　“现实比这里还要恐怖。”没怎么说过话的何泽开了口，夏云枫点了点头，“其实吵架都还算好的。”
　　萧晓摸了摸那条藏在袖子的疤痕，苦涩地笑了，“对啊，他们从来都没有做到过，为什么我还会相信他们？”
　　唐恒夏最先写完，他把本子放在周橙叶手边，“我抄完了。”
　　“恒夏哥哥的话好像少了很多。”周橙叶抬头看他，“你们也是，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氛围吧？”
　　“对不起，我到现在还是走不出来。”汤雅也放下了笔，“我喜欢画画，可是大小姐不需要，所以，我也不需要，如果不是老妈，我大概，没有机会再拿起画笔了。”
　　杨科握紧了手里的软尺，那天的雨很大，混有杂质的雨落到伤口里，比他后来受过的伤都要疼。
　　“你的能力为什么没有其他人好？”他以为他救下了他们，能换来几个字的赞赏，也对，这不是应该出现的话吗？自己在期待什么？
　　幻术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们的心神，周橙叶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看着双目无神的他们，身处的场景突然间被放大了，每个人都离得很远，周橙叶站起身，环视着四周。
　　每个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嘴里在念着什么，有人抓住了头发，声嘶力竭着。
　　真像一场闹剧。
　　周橙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她想到了一个问题，“神明，父母在他们的孩子那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给予了他们生命的人，这是最直接的定义。”神明合上手里的书，“更进一步的话，就是他们教他们如何成长，给予他们生活条件，这一点有高有低。”
　　“这些听上去都没什么很大的问题啊？”周橙叶不知道只因为这么几点能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神明笑了，“叶子，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你完不成的事情，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点会永远存在，如果有个人要求你，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呢？”
　　“我……”周橙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祂，她想象不到，“为什么就一定要完成呢？不完成也不会怎么样吧？”
　　“完不成意味着你要经受他们嘲讽的眼神和一些发起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小动作，他们会有各种理由来表明你不许失败的原因，更可悲的是，你会因为一次奖赏，就原谅他们全部的所作所为，你爱着他们。”
　　这在自己的逻辑里根本不可能发生，周橙叶看向房间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真是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