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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林昭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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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寻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站在槐树底下。藏蓝衬衫,袖子挽着,正仰头看树冠。张爷爷坐在门口,看见她就笑:“来啦?你朋友等你好一会儿了。”
林昭寻走过去,沈砚清听见脚步声,低下头。
“又提前到了。”
“我知道。”
张爷爷拍拍裤子起身:“槐花今早摘的,拌进面糊了,你们坐会儿。”
他进了屋,巷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林昭寻站在沈砚清旁边,还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风一吹,槐花的香味飘过来,淡淡的甜。
“你上周自己来了。”林昭寻说。
沈砚清没接话。
“张爷爷说,上周有个姑娘一个人来,在树底下站了很久。”
沈砚清望着树冠:“顺路。”
林昭寻没拆穿。老城区在城南,A大在城北,根本不顺路。她也没再多问。
没多久,张爷爷端着盘子出来,槐花饼煎得金黄,边儿微微焦。他搁在石桌上:“趁热吃,这次少放了糖。”
林昭寻拿了一块递给沈砚清。沈砚清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顿了顿。
“怎么样?”张爷爷问。
“甜的。”沈砚清说。
张爷爷乐了:“上次你说太甜,这回少放了一半。”
林昭寻看向沈砚清,她没看自己,又小口咬了一点,慢慢嚼着。
“你朋友上周来,在树底下站了好久。”张爷爷坐在石凳上摇着蒲扇,“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树。我说树有什么好看的,她就说什么树龄八十年、树冠投影、根系范围。我听不懂,倒是说得认真。”
张爷爷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她还问我,石墩子拍过照片没有。我说没有。她说那应该拍一张。”
说完他便起身进屋:“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水开没。”
巷子里又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花的声音。
沈砚清把手里的饼吃完,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两人都没站起来,就在槐树底下蹲着,中间隔着一个石墩子的距离。
“甜的。”沈砚清又说了一声,不像在回答谁,更像随口一句感慨。
林昭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次那盆绿萝,新叶子长好了。”
“嗯。”
“张爷爷说,下周槐花还能再开一批,要是开了,他还烙。”
沈砚清沉默几秒,淡淡开口:“那下周来。”
林昭寻转头看她,她还在看着槐树。
“好。”
两人站起身。张爷爷从窗口探出头:“要走啦?带两块路上吃。”
他用油纸包了两块递过来,沈砚清伸手接了:“谢谢。”
一路走到巷口,到了车边,沈砚清解锁车门,把油纸包放在副驾,转身看向林昭寻:“送你到地铁站。”
车子开出去,梧桐树影一片片从车窗滑过。车载蓝牙放着那首钢琴曲,槐花饼淡淡的甜香漫在车里,和曲子缠在一起。
到站后,沈砚清靠边停车。林昭寻解开安全带。
“下周,”沈砚清看她,“你定时间。”
林昭寻迎上她的目光:“周六下午。”
“好。”
林昭寻下车,站在路边。那辆深灰色的车很快汇入车流,梧桐影落在车顶,一晃就远了。
她刚往地铁站走两步,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的消息:
槐花饼。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甜的。
林昭寻握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
沈砚清从来不会发这种消息。以前只有收到、可以、好。这是第一次,主动说一句和工作无关的、没头没尾的话。
她打字回去:下周烙新的,少放糖。
很快跳回一个字:好。
林昭寻把手机塞回口袋。地铁站风口风大,吹得头发乱飞,衣领上还沾着淡淡的槐花香,甜得不腻。
她没立刻进站,又把那两条消息点开看了一遍。
槐花饼。甜的。
她大概能想到那个画面——沈砚清坐进车里,副驾放着油纸包,香味飘出来,她拿起手机,随手打了这几个字。
不是汇报,不是交代,就是把自己尝到的味道,告诉她。
甜的。
是饼的味道,也是她愿意分享的心情。
林昭寻没再回。
有些话不用回,安安静静留在对话框里就好。
她走进地铁站,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还好沈砚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