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秋后算账 姜多恩 ...
-
姜多恩沿着原路折回。
便看到林岳被无脸怪压在身下,正用一把玄铁大砍刀抵住对方张开的血盆大口。
她的双手剧烈抖动着,姜多恩捡起路边的砖石砸过去,正中无脸怪的头顶。
不过这只起到了短暂的打断作用。
林岳趁机用脚蹬在对方大腿的部位,借力将整个人从那物两腿空隙中抽出,胳膊则被充血的一瓣人皮割破,正淌着泊泊鲜血。
“你没事...”姜多恩正缩在不远处的杂物堆旁。
林岳却突然打断她:“别出声!快走!”
无脸怪猛地转头,又朝她发起进攻,林岳受了伤,体力也不支,只能做防守姿态。
姜多恩并未离开,而是蹲在一旁伺机而动,她发现这怪物虽然武力高超,但似乎没有视力,只能听声辨位,每次进攻前,偏头的方向会暴露他的动机。
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于是在林岳再次落于下风时,姜多恩怀里已经揣了不少碎石砖块,她猛地朝对面的一块空地掷去,另一块砸在无脸怪头上,企图激怒他调转注意力。
无脸怪果然终止了行动,它在原地愣了片刻,就在姜多恩屏住呼吸的时候,那四瓣人皮锯齿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她这边扑了过来。
姜多恩吓得将手里的碎块迅速丢到地上。
一边狂跑的同时,在心中呐喊:这不对吧?
她觉得自己简直爆发出了有生之年最大的跑步潜能。
怪物的体格异常高大,甚至比两侧围墙还高出一截,四肢诡异地修长。它展开双臂,轻易就将姜多恩钳制在半空。她整个人倒悬着晃荡,眼前只剩下一张不断逼近的巨口,伴随着血腥与腐烂的气息,霎时吞没了她的呼吸。
在这个瞬间,恐惧的情绪翻天覆地地袭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只听得“啪”地一声,滚烫的液体喷射在她脸上,与此同时,便是不断清晰且逼近的马蹄声。
她重重地往下坠去,后背触及到冰凉坚硬的触感,一股巨大的惯性将她裹挟,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最后趴在高高拱起的马背上,扭头就能看到熟悉的脸庞,还有他手里的一把长矛——刚刚接住她的估计就是此物。
她现在感觉前胸后背一阵剧痛。
还得忍着剧痛朝那人露出殷勤的笑容:“大人,你来的真及时!”说着还伸出大拇指。
此时,一轮巨大的月亮照在头顶,邱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神情。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女子满脸血污、勉强的笑容,以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最后意识崩盘,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邱为扯了下嘴角。
他抬眸望去,无脸怪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胸口的位置插着一把玄铁刀。
由陨石打造的玄铁,经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淬炼,是世间至阳之物。
但就在方才,他也看得很分明,在他出手之前,那物早已显露衰败之势。
浊灵以世间怨念为养分,寻常兵器不但不能伤其分毫,反而会助长其体内的怨气滋生,只有纯阳之气才能将其压制。
想到此处,他视线下垂,目光再次落在身前女子的侧颜。
-
姜多恩醒来之时,就发现邱为靠在美人榻上,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那眼神既有审视,也有几分忌惮。
她心里一阵发毛,同时装作并未察觉,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大人,你怎么来了?我睡了多久,我还活着?”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这是她情绪矛盾时的被动技能——叠加各种问题,以达到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者转移话题的效果。
此时此刻,她认为邱为正在思考如何处置她。
毕竟她给他下了药,而意外发生后,他如此及时的赶到,这本身就很可疑。
难道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邱为就这样慢条斯理地倚着,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在交叠的大腿上,脸上是戏谑的表情。
姜多恩心里打鼓。
“大人?”她语气委婉,试探的意味不言而喻,“你都...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邱为言语带笑,准确点说,是讥笑,或者某种嘲笑。
姜多恩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她忙不迭地跪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态度诚恳的姿态,堪比高启强认干爹那段。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小命不保啊,我如果小命不保的话,谁来替大人分忧解难呢。”这话说着说着,演变为某种市侩的姿态,姜多恩想象自己是一个地中海造型的中年油腻大叔。
见邱为依旧没打算开口,姜多恩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我可是盯着你喝下去的,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林岳说忘情散功效至少能持续半个时辰,如果是这样,那除非大人你一早就知道我们在哪...”她突然提高了音量,“难道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不算蠢。”邱为嘴角勾笑,眼神带着几分邪性,“这些人私下传播妖书,却一直不供出幕后指使,我猜想对方定然也心急如焚,不如先按兵不动,等人自己跳出来,不过我没想到,这个人是你。”
“诶诶诶,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她抡起袖子,露出手腕的紫血丝,“大人,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按照他们说的干,我就会毒发身亡啊。”
“中毒?”邱为凝眸,“纯阳之体免疫毒素,你没有中毒,你不知道么?”
姜多恩脑中“嗡”的一声,所有混乱的思绪瞬间冻结。纯阳之体......免疫毒素?
她恍然。
那她这几天不纯纯给人免费打工,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的那种?
她在心中呐喊:系统,你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无人回应。
她冷静下来。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纯阳之体?”
“并不难猜,既能解极寒之毒,又能抵抗浊灵,只能是纯阳之气。”邱为站起来,踱步到她面前,那双桃花眼透着危险迷人的气息,“你的问题问完了,该轮到我了。”
他弯腰,两人咫尺之间,任何微表情都无所遁形。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的手扣在姜多恩的脖子上,并且微微收紧,脸上的神情也意味不明,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就会被立刻掐死。
而此时,因为姜多恩长久的呆滞,他的手指已经收拢,虎口卡住她的脖颈,掌心传来的体温高得惊人。那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直接刺进她混乱的脑海深处。
“其实……”姜多恩喉间发紧,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我出生时,家里的老房梁上,据说......据说曾盘绕过一股宝气。而且,我自幼就极少生病,村里的师婆看过,说我......我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
她说完,空气凝滞了。
邱为没有说话,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寸寸刮过,仿佛在掂量这番话里,有几分是垂死的胡诌,几分又是可能的真相。
姜多恩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脸颊因为缺氧而泛红,一双黑黢黢的眼眸却炯炯有神:“千真万确。”
这可是她搜罗脑海里所有关于古代帝王将相出生之时的异象记载。
古籍里都是这么说的!
她清晰地看到邱为的眸底闪过一丝阴暗,然后脖子上的力气逐渐收紧,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瘫倒在床上,邱为给出一个评价。
“巧舌如簧。”
门外适时传来叩门声。
“进。”
陈桔走进来,作揖,看了眼姜多恩,欲言又止。
“说吧。”邱为再次下达指令。
“是。”陈桔低头,“我们的人跟了一晚上,对方似有察觉,将我们引至城外徐山后,突然就全部消失。不过为首的那个女子,我有点印象,谎称是林殊之女招摇撞骗,被人告发后潜逃,在承安门被抓获,本来是要交给五城兵马司收监的,后来应该是自己又跑了出去。”
“这人功夫了得,听他们叫她少帮主,应该是此邪帮核心人物。”
姜多恩摇摇头,突然插了句嘴:“她不是,她也中毒了。”
只不过是个职位高点的打工人罢了。
“姜姑娘,你怎知...”得知给大人下药的是姜多恩后,陈桔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反转,恨不得亲手替邱为除掉这个祸害,但又想到只有她能解大人身上的毒,又只能将这些念头暗暗压下去。
但他的表情骗不了人。
本来就是长相阴沉的那一挂,搭配一个怒目圆瞪的神情,惊悚程度堪比鬼片。
姜多恩往邱为身后缩了缩。
“徐山么...”邱为背着手,嘴角抿着一抹笑。
陈桔顺势接过去:“徐山现在是皇太子的产业...”
他突然顿住,意识到什么,便听到自家大人轻飘飘的话语。
“给我好好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