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濉濉年年 春风温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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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绥在凌渊的带领下将整个房子逛了遍，最终不知为何还是觉得这么大的一个府邸，只有凌渊的房间比较适合她休息。
凌渊率先坐在了床上，主动邀请着她依靠在他怀中。
凌渊紧紧地搂着楚绥，眼睛出神地看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无声地洒在那个“木马”上，疲惫便从体内爬了出来。
楚绥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眼里的心疼便溢了出来。
凌渊看着那双眸子，嘴角扯出一抹笑，脸贴在她的头顶，“你还想回去吗？”
“想”是楚绥下意识毋庸置疑的答案，可是她犹豫了，因为现在这个京城和宫中有了她牵挂之人，“想，可是父皇……”
凌渊理解，只是静静地搂着她。
在这的时间静谧而美好，两人就这样感受着时间的流逝。直到楚绥还是决定回玉濉，一切的步伐又快了起来，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她还得说服父皇。
二人是马不停蹄赶回去的，父皇与皇兄却好像早已有所准备般，等候在御书房。
见到楚绥略显慌忙的模样，两人皆忍不住笑了，又如出一辙地假装高冷不主动开口。
楚绥也不弯弯绕绕，开口便直奔主题，“那个……父皇……”
楚景雍缓缓抬眸，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无声地看着眼前畏手畏脚的某人。
楚绥现下看着父皇坐在自己面前，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求助着看向皇兄，然而后者与父皇的神态近乎一模一样，她更是不敢说话了。
直到楚景雍松了态度，眼中浮现笑意，轻轻叹出一口气，“阿蘅。”
楚绥急忙连连点头。
“你是父皇疼爱的孩儿，在父皇面前不必如此畏手畏脚。”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不断交盘的手指，轻笑一声，“想干什么就去吧。”
楚绥满眼震惊，“父皇，儿臣此行是想说，儿臣想回玉濉。”
楚景雍并不意外，只是淡定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阿渊可要与你同行？”
楚绥点头。
“那云溪的后事父皇也一并交予你与阿渊。”
楚绥万万没想到父皇早就看穿她的小心思，激动地点头答应。
“记得代我向云溪百姓，向时将军及其妻子道声抱歉与感谢。”
他的声音沉稳，眼神里流露淡淡伤感。
这一次，楚绥没有急着给出答复，而是擅作主张地走到了父皇身旁，抱住了他。
楚景雍的神情明显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抱住了自己的心爱的女儿，眼眶忍不住偷偷湿红，却恰好被楚靖承瞧了个正着。
后者搞怪着模仿父皇感动的模样，果不其然事后不仅挨了骂还挨了打。
翌日，楚绥与凌渊便踏上了返回玉濉的路。路途虽遥远，但爱人在旁，没有事压迫着向前推，也没有糟心事缠绕，这一路看着不同光景，偶尔雪花飘落，时间反倒过得很快。
当记忆中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视线当中，一切未变，却恍如隔世。当马车再一次进入玉濉，那久违的安心之感猛地将她包裹。即便接连几日舟车劳累，她还是在这一刻兴奋地拉开了窗帘。
彼时冬日暖阳洒在街边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午时的饭菜香悠悠回荡，是独属于玉濉的烟火人家气。
街上行人瞧见如此繁华的马车车队皆是一怔，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围绕着的无非就是那一个话题——这马车里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绥心情大悦，凌渊怕她一个身形不稳摔倒，手一直搂在她的腰，“还是先去衔山书院？”
楚绥没有一瞬的犹豫，连连点头。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的面庞，在她的身周镀上一层金圈。凌渊看在眼底，仅用一瞬就确定了，这就是幸福的轮廓。
不会，马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了衔山书院的大门前。一路跟随至此的旁观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凌渊率先下车，随后楚绥在前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楚绥本是想低调地走进去，也不知是谁唱了名，“绥安公主，镇国将军到——”
下一秒，身周所有人都震惊着急忙行跪礼。二人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走进衔山书院，听闻动静的冷清怜守在门口，等待着大门打开。
楚绥的脚刚迈进大门就听，冷清怜一声阴阳怪气，“绥安公主好大的气场。”
楚绥瞬间羞红了脸，还要强装镇定命令人将大门关上，随后一个健步缠住了某个出言不逊之人，“冷二小姐也当真好大的胆子。”
据她所知，冷清怜极为怕痒，先前还未试过，今日时机恰好，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在怀中人腰间最为敏感之处挠了挠。
下一秒，一声惨叫从衔山书院中传出去，门外人倒吸一口凉气，门内却是一阵掌声。
冷清悯这时姗姗来迟，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是浓浓笑意，“终于有人来治治这丫头了。”
“阿姊，救我！”冷清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求饶。
冷清悯丝毫不在意，又是往日那副清冷又不苟言笑的模样，“镇国将军，里边请。”
新称呼显然无一人适应，就连本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人在幸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打打闹闹着天就黑了。凌渊与楚绥换了身衣服，又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找庄书贤。
还是一样的小巷，一切未变，只是庄书贤这小子似乎长得更高更壮了，身姿里出现了几分与凌渊相似的气场。
“阿姊！”庄书贤仍是像从前的无数次那般飞奔而来，一跳跃进楚绥的怀抱，“我想死你了。”
方叔和李姨虽早就远远瞧见，但却迟迟未上前。最终是凌渊主动拉着他们上前到了楚绥面前。
“方叔，李姨。”
“诶。”
天虽暗了，昏黄的油灯灯光照在她的面庞，那双眸子依旧清澈而明亮。她毫无犹豫地抱住了二人，“谢谢你们。”
李姨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哽咽的意味，“都过来了，以后就幸福了。”
楚绥依靠在她的颈窝，就像从前依赖在郁桂香怀中那般近乎贪婪地享受着母爱。
这一晚凌渊与楚绥还是住在衔山书院的偏院，里面的成设没有一点变化，却不沾一丝灰尘，就好像一直在这等待着主人凯旋而归。
楚绥的生活虽然摆脱了宫中的枯燥悠闲，但再一次陷入了忙里偷闲的状态。凌渊亦然，有时傍晚两人躺在床榻上都不禁自我怀疑，为何要如此？为何不好好停下来享受下二人生活？
就这样忙前忙后的，直到新的一年春天到来。玉濉的玉兰开了，世间再一次充斥着玉兰花香。云溪村民的墓地也是在这时竣工的，凌渊也在这时有了一段时日的空闲。
这日早晨，楚绥难得在凌渊的怀中睡到了自然醒。彼时天光大亮，春风吹过，玉兰便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天地。
楚绥静静地看着窗外，记忆便悄悄地回到了去年的春。云溪的玉兰总是开得很旺，尤其是她家附近的那几颗，总会强势地钻入她的房间，然后熏得整个房间皆为花香。
凌渊不知是何时醒的，只是无声地看着楚绥，陪她细细品赏这好春光。
“阿蘅，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
凌渊的声音里尚是朦胧的睡意，身体便无拘无束地倚靠在楚绥的后背。
“好啊。”
“那我有个请求——”
楚绥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奇怪，但毕竟是凌渊提出来的，她愿意满足他。
因而，堂堂绥安公主，当今皇上最为偏爱的掌上明珠，正穿着一身破布烂衣，头发随意一梳。
在旁人看来，此景出现在公主身上是极为不妥的，但这正是楚绥，时蘅过往的岁岁年年。
她迷迷糊糊地在冷清怜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偏避毫无人烟的地方，有那么一瞬她都怀疑是不是冷清怜这个马大哈搞错了地方。
直到一片震玉兰树林猛地出现在她眼前，洁白的花朵开满树。今日晴朗，阳光照在玉兰，是剔透的高洁。
树林之间有一抹扎眼的黑，时蘅仅仅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定睛一看——少年身姿挺拔，一身青袍，不见面目。
但她决定，是凌义川。
一时间时蘅的眼眶便蓄满了泪水了，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初见那般。她一身粗布麻衣，凌义川是一身青袍，那日她未来得及瞧见面目，正如此刻被玉兰遮掩的他。
时蘅依旧如初见时那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少年的方向，只是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奔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看清那人勾起的唇，慢慢是一双笑到弯起的眉目。
时蘅一头栽入了凌义川的怀中，眼泪便如再也控制不住地那般往下滚。
“不哭。”凌义川轻轻为她擦除眼泪，声音温柔似水，“抬眼看看。”
时蘅这才微微控制，她抬眉看去。
赵大姨正站在一旁笑着望着这边，与时蘅对视的一瞬，眼眶一瞬充满热泪，眼里的欣慰从中溢出。
紧接着是方叔，李姨，冷清悯……那些在她落魄不堪时伸出过援手的人都站在此处，他们发自内心地鼓掌着。
忽而，庄书贤大喊一句：“亲一个！”
凌义川没有动作，静待着时蘅的回复。下一秒，他的脸被捧住。
时蘅柔软的唇主动贴上了他的唇，她闭上双眸，泪水顷刻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这片她深爱着的土地。
春风温和一扬，玉兰便飘得漫天，将众人环绕，一切皆如一场梦。
濉溪的河流潺潺不息，溪水悄然离开又默默归来。重复着无数个岁岁年年。
-全文完-
2026.11.7立冬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濉濉年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