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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信 “我猜你应 ...

  •   楚靖承说得轻描淡写,脸上表情都毫无变化,倒是时蘅仅仅听了开头,脸就羞了个通红。

      “还害羞上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阿渊给我来信时可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老夫老妻了。”时蘅眨巴着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凌义川说他们老夫老妻?可据她所见,他耳尖泛红的次数可并不比她少。

      时蘅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延伸,毕竟每多一个词,更害羞的人也还是她。好在,楚靖承也并没有用此话题来逗妹妹的心。

      房间内安静片刻,楚靖承再次开口道:“云溪之仇,找到源头并不容易。”
      “我想不论你我还是阿渊,我们心中都清楚,屠杀的源头是源于相对阿渊的赶尽杀绝,可据我所知,这些年来对阿渊明显展露杀意的人,早已被束手束脚,理应早就停止,并不会再发生云溪之事。”

      “但其实也不算奇怪,这些年来,每当我们以为不会再出问题时,那些不知从何而起的针对就会如野草复燃,涅槃重生。”
      “我们猜想我们一直以来斩杀抑制的无非是一些,长出头脚的新芽,而那些真正躁动的根还不知躲在何处,伺机而动。”
      “倘若要找到此根,恐怕并不容易。”

      时蘅脸上泛起严肃之色,这些道理她心中都是明白的,可面对如何解决,作为一个刚刚入局的人,她的愁色只会比别人更浓。
      “这些我心中清楚,想要查清所需时间精力和气运都不在少数。”
      “我只想知道皇兄可愿助我?”

      楚靖承看着眼前少女浑圆的杏眼,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皇兄,再怎么说也得排在凌渊前头吧。”
      时蘅脸上表情瞬间放松了一些,她又接着问道:“父皇可知此事?他作何态度?”

      “父皇自然也是知晓的,他也只赞同找出这个根,可他因为身份有无实权,有时的抉择偏倒,难说是否为引起那人的警惕心。”
      “父皇曾与我说过一个猜想,倘若把这些人比作一棵树,百姓的态度则为枝头树叶,落下几片多出几片,不足为奇。那些曾被处罚的人,兴许只是延伸而出的树枝。”
      “至于树干,还有其下交错的根茎还有那主根,怕是只有把其周围泥土尽数挖空,才能看清其真相。”

      “一棵大树的根茎必然粗壮交纵,若是要将其周围的土全部挖走……并非一时可作为。”时蘅顺着说下去,眉头也跟着蹙紧。突然她灵光乍现,“与其我们来挖不若,洪水涝之,使其旁支根茎坏死泥土,这样便可减少大量工程。”
      楚靖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聚精会神思考的模样,听到她的主意,不禁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皇妹。”

      “不过现在主要问题就是找到林,但还无法确认具体是哪棵树。”
      闻言时蘅叹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趴在桌案上,光是想想就已经感觉浑身疲乏。

      “暂时此任务先交给阿渊,祭安军在手,安危至少还有保障。”楚靖承理智分析着,转头一瞧,时蘅蔫在桌上,忍不住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鼻梁轻刮一下,“你呢……就先把这宫中和朝廷上的大臣们记住。”
      “还有把你的课程安安心心本本分分地学好。”
      时蘅噘嘴“哦”了一声,拿起一块糍粑塞入口中,继续趴在桌上。

      就在此时一只飞鸟稳稳停在窗户之外,从屋内望去即能见其雏形,体型极大绝非寻常飞鸟。
      楚靖承神情自若,不急不慢地起身,打开窗户,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正站在窗前,脚上绑着一个细竹管。
      他熟练地取下细竹管,从中拿出一张几经折叠的信纸,上面的字时蘅仅是不小心瞥见的那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凌义川的字。

      “说曹操曹操到。”楚靖承低声嘟囔着。
      时蘅原本不高的兴致再次燃起,踮着脚凑近,恨不得脖子瞬间长长20公分。
      见旁人脚步摇晃,楚靖承噗嗤一笑,“给你看,给你看。”说着他主动身体倾斜,将信纸拿得低了些。

      “今日搜访胡宅,获赃款百余两以及一本账本,与先前从徐秉文手中查到账本,外貌新旧近乎一致,但其中内容大有不同,目前正在一一核实。”
      凌义川一笔一划写得端正,字里行间不含私情,仅仅是陈述事实。在时蘅看来,再正常不过,然而楚靖承却冷笑一声。

      时蘅合理怀疑他这个阿兄,有些地方有些不合常理,“这有什么可笑的?”

      “你瞧他的字。”
      她又凑近了些,眨巴眼,“好看呀。”

      楚靖承动作一顿,叹气道:“他平时书信可从未如此注意。”
      时蘅奇怪,又瞥了眼字,依旧不觉刻意,明明她在她印象中凌义川的字一直都这么好看。

      楚靖承无奈摇头,动作利索地将信纸翻了个面,另一面的字更为端正,近乎炫技般地写着正面的两倍内容。
      “阿蘅可有安全抵达京城?可有不适?绥安殿附近尽量多派人手看管,不要走动,她睡眠浅以免惊扰。你说话也放温柔些,不能因为她是你妹妹就像对我那般随意。”
      “记得把皘带给她见一下,她暂不识得皘,我怕初次送信吓到她。她处事暂还考虑不周,你也多加注意。她要是在宫中出了事情,我拿你是问。”

      时蘅突然意识到,凌义川似乎预料到这封信可能会被她瞧见,连字体都早已做好准备。
      她微微颔首心想:心机当真深重……想来这封信未必是为传达消息……

      楚靖承脸色逐渐僵化,信中凌义川的语气毫无对太子的尊敬,反倒读起来处处像是命令,还有种上位者威压下位者的错觉。
      时蘅也读完了内容,眨巴这眼睛望向她亲爱的皇兄,彼时后者尴尬一笑,又立即找补着呵道:“这人怎么说话如此无礼,待他回来我定……定处罚他!”

      时蘅听着他逐渐心虚的语调,抿嘴憋笑,想来他很难做到了,“皇兄,你要写回信的吧,我也想写一两句。”
      楚靖承叹气点头,“以他的德行,此信本就不是为我而写,干脆你来回吧。”
      闻言,时蘅雀跃难以掩饰。

      楚靖承似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双眼轻阖,无声摇头,默默走回桌案前批好信纸,抹好墨,“过来吧。”
      时蘅满意点头,快步走来,摸了摸他的头,“干得不错。”

      楚靖承咧嘴无奈一笑,他还能如何,亲妹妹只能宠着。
      时蘅再次盘腿坐下,按照记忆中的握笔姿势提起笔来:

      “义川,是我,阿蘅。”
      “皘来时,我恰好在皇兄这,皇兄说你志不在通讯,不若由我回信更得你心,我便义不容辞提笔书信。”
      “你不必时时刻刻关心我,我已小儿不再,况且还有玉儿陪伴左右,你自可放心。我猜你应是想我了,倘若不是也不许否认,因为我已想你许久。希望能快快收到你的来信。”

      这是她第一次写信,有些字她还不大会写,好在楚靖承在身旁可以随时询问,只是他态度并不友好,看上去并非自愿,更像是被胁迫的,但时蘅也没那么多心思管那么多了,信写完就足矣。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卷起,塞回细竹管之中,又绑回到皘的爪子上,“会太紧吗?”
      原本她是想绑得紧些不容易掉,可太紧又怕勒得皘脚生疼,就这么脱口而出一句不可能得到回复的问句。

      皘看向自己的脚,头微微歪斜看着时蘅眨眨眼,随即又摆正就好像在说“不用担心”。
      时蘅与它对视片刻,不知为何总觉得皘与凌义川有几分相像,具体是哪,她一时间说不上来,兴许相似的气场看着杀气凶狠,但其实会温柔细心地听着你的一言一句。

      “不紧就好,路上小心。”她抬手摸了摸皘的头,后者不仅任由她动作,甚至还挺直身板往她的掌心蹭。
      时蘅的动作停止片刻,它还心怀不满地瞧了一眼她,随后展翅飞走。

      楚靖承却在一旁目瞪口呆,“皘可是出了名的凶狠,不喜人触碰,除凌渊外还未有过一人如此摸过它。”
      时蘅感觉手中触感还未完全淡去,凭空握拳两次,“是嘛,它还挺可爱的。”
      楚靖承不然,“我儿时也这么以为,那是我第一次尝试摸它,也是最后一次。”他将左手伸到时蘅视线当中,食指上的印记还清晰可见,“这就是那次他咬的。”

      愈合的伤口处皮肤颜色与四周完全不同,一眼便可辨认,创口面积不算大,但瞧起来并不浅,恐怕皘下嘴时也为留情。
      时蘅眼睛咕噜一转,握住楚靖承受伤的手指,轻轻抚摸两下,又朝它吹了两口气,“不疼啊不疼。都怪那傻鸟,不分青红皂白。”

      时蘅已然完全拿捏楚靖承的小脾气。后者闻言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我替皘道过歉啦,再有下次我可要找它家长谈谈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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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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