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纸琅

13、就是为了他？ 傅

　　傅宣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冰刃般锁定着对方，看着那具在空间之力的碾压下扭曲变形的躯体，硬生生凭借诡异的自愈能力，一寸寸地掰回了人形。

　　“你们派那么多丧尸混进城里，就是为了他？”

　　傅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那双深邃如夜的黑色瞳孔，在这一刻，边缘悄然泛起了妖异的猩红，如同地狱业火在眼底点燃。

　　少年身上的压力骤然暴涨，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顶，让他瞬间弯下了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呻吟。地面在他脚下龟裂，碎石被碾成齑粉。

　　“不然呢？”少年的语气却陡然变得亢奋，脸上的皮肉因剧痛而扭曲，眼神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仿佛身上的重压只是错觉，“可惜啊，那群废物连沈怀的面都没见到，反倒被你杀了个干净，对吧？”

　　话音落下，傅宣的双眼彻底化为赤红，那是他动了杀心、准备全力出手的征兆。空间领域内的气流开始疯狂旋转、切割，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你们敢觊觎他，就已经离死不远了。”

　　空间之力再度收紧，狂暴的撕扯感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穿刺、切割、绞杀。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狠狠砸进冰冷刺骨的污血与碎骨之中，瞬间被浸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污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的身体被空间之力疯狂扭曲、拉扯，破碎的气音从他齿间溢出，带着濒死的气息：“我们……低估了你的实力……”

　　傅宣眸色愈发深沉，空间领域内的绞杀之力达到顶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咔嚓”作响，传入耳中，伴随着少年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震得人耳膜生疼。城墙下的丧尸群仿佛受到了某种精神刺激，瞬间陷入癫狂，嘶吼着、咆哮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扑向城墙。人类的怒吼、枪械的轰鸣、丧尸的嘶吼、骨骼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呛得人窒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傅宣红眸冷冽，死死盯着那具被空间之力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躯体，抬手一道空间禁锢落下，将其牢牢锁住，准备带回基地审讯。

　　然而，被禁锢的少年却突然笑了，那笑声嘶哑、诡异，依旧带着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你带不走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极速瓦解，皮肤、肌肉、骨骼瞬间消融，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水，如同活物般渗入脚下的焦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回荡在空气中：“傅宣，期待明晚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傅宣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他立刻扩大领域，将方圆几十公里尽数笼罩，精神力如同潮水般疯狂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滩血水的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他的神色凝固，凝重之色爬上眉梢。

　　单论实力，他远超这少年，但这是他首次直面S级丧尸，对方诡异的能力，尤其是最后那融入大地的血水，连他的空间感知都无法追踪。

　　与此同时，议会厅内。

　　沈怀坐在主位上，看着被众人抬到自己身边的蒋诃，眉头微蹙。

　　此刻的蒋诃浑身浴血，原本整洁的作战服早已被浸透，暗红的血迹从伤口处不断渗出，连身下昂贵的地毯都被润湿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据护送他的人说，是被一种速度极快、力量极强的丧尸所伤。能将蒋诃伤成这样，那丧尸的实力，恐怕已接近S级。

　　蒋诃尚存一丝清明，感受到沈怀微凉的手覆上自己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血，气息微弱却带着惯有的轻佻与无赖。

　　他强撑着伸出手，一把攥住沈怀的手腕，将其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声音沙哑：“我的好长官，别乱摸了，快救救我吧，再晚一步，我可就真死在你面前了。”

　　沈怀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指尖轻轻按在蒋诃的伤口上，力道微沉。

　　“唔……”

　　蒋诃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落在地毯上。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往日里灵动亮丽、总是带着笑意的翠色眸子，此刻也黯淡无光，失去了神采，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直到确认蒋诃彻底失去反抗之力，连呻吟都变得微弱，沈怀才抬手，淡蓝色的水愈异能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其周身。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

　　看着蒋诃半阖的眸子，知道他意识未散，沈怀直接将带血的衣服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待伤口彻底愈合，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蒋诃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喂，好了就起来。下次再满身是伤地被送到我这儿，我可就直接扔出去喂丧尸了。”

　　蒋诃缓缓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伤口虽愈，流失的气血却难以瞬间补足，让他显得有些虚弱。

　　他抬手抚过身上刚刚愈合、依旧带着粉色痕迹的疤痕，指尖微动，便动用了水愈异能将疤痕彻底祛除，恢复了光洁。随后，他随意在议会厅角落找了件干净的备用衣服穿上，乖乖站在沈怀身边。

　　沈怀看着蒋诃那流畅自然的治愈动作，气得牙痒痒，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那水愈异能，本就是从他身上剥离、被蒋诃强行吞噬的一部分。他就不信蒋诃吞噬了那么多人的异能，会没有其他治愈系的能力，偏偏要在他面前用他的能力疗伤，这分明是赤果果的挑衅和炫耀。

　　“滚。”沈怀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眼神冷得像冰。

　　见蒋诃依旧杵在原地不动，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沈怀直接抬脚踹了过去，同时指尖凝出一道凌厉的水流，狠狠砸在蒋诃脸上，溅起一片水花：“没听见我说话？聋了？”

　　蒋诃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狼狈却不恼怒。随着异能运转，脸色已恢复了几分红润，翠眸重新焕发出往日的光彩，亮晶晶地看着沈怀。

　　面对沈怀的无礼与刁难，他不仅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沈长官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我这不是刚捡回一条命，正准备好好答谢我的救命恩人呢。”

　　沈怀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疏离：“不必，我对你的道谢没兴趣。”

　　蒋诃也不觉得尴尬，讪讪一笑，抬手从自己的空间里倒出一大堆晶核。

　　“哗啦”一声，A级、B级晶核堆积如山，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堆在沈怀面前的桌面上，几乎要溢出来。这价值，远超寻常的治疗费用十倍不止。

　　“知道长官不喜欢客套，那就来点实际的。这份报酬，您看还满意吗？”

　　沈怀给别人治疗向来公道，童叟无欺，但对蒋诃，他从不会手下留情，能坑一点是一点。

　　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水之力卷起所有晶核，尽数收入傅宣为他开辟的随身空间里。如今那空间内，晶核早已堆成了好几座小山，足够他挥霍许久。

　　蒋诃见他收下，嘴角的笑意更深。

　　沈怀瞥了他一眼，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与玩味。这蒋诃，是感觉不到自己在刻意刁难吗？被骂、被踹、被勒索，怎么一副逆来顺受、毫无脾气的样子？

　　蒋诃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只觉得沈怀眼底流光转动，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他伤势刚愈，直觉不妙，连忙向沈怀躬身告辞，转身快步重新返回了战场。

　　沈怀望着蒋诃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而玩味的弧度，他现在确实有些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