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贺礼 “你和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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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将周意带到宴会厅，接过她手上的礼盒，替她放到架子上去。
商绪青与宾客们一起站在商老太太身边，她的目光穿过几位宾客，简单扫了眼周意。
周意今天穿了一套灰色西装，单排扣外套，内搭一件白色真丝衬衫，裤线笔挺，衬得一双腿笔直修长，微卷长发自然垂落肩上，整个人温柔而又不失干练。
周意与人群中的商绪青对视，露出一个笑，迈着长腿自觉地来到了商绪青旁边。
“奶奶，真是抱歉，今天政府的人来考察项目，我来晚了。”周意说。
商老太太善解人意：“不晚，还没开始，你看她们都陪着我拆礼物，正要看绪青送的是什么呢。”
严若蓝挽上商老太太的胳膊，打笑说：“我刚才可是听到了，周意说要是奶奶不满意绪青送的礼物，她给您再补一份。”
周意朝她看了一眼，笑道：“没问题。”
她知道严若蓝是在给她递台阶，这么一打趣，如果有人想说她迟到的事也不好再提。
严若蓝与她并不相熟，在婚礼那日两人只是简单地打过招呼，但严若蓝的妹妹今年要从电影学院毕业，打算进娱乐圈，如果能签在寰宇，星途会好走许多。
“大嫂，不对吧，原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商绪杨开玩笑地说，“没记错的话，周意说的是——要是绪青送的礼物不好，她就补一份，不是奶奶不满意。奶奶这么喜欢绪青，怎么可能不满意她送的礼物？”
商绪明站出来：“好了好了，我们就别在这里挑字眼了，说了半天，还是看看绪青到底准备了什么吧。”
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商绪青在不起眼的架子角落取出一个还算精美的包装袋，只是和其他或古董或虫草的礼物比，显得有些廉价了。
等她将东西从袋子中拿出，商绪杨不屑地笑了下，方才还有的一点好奇和紧张顿时荡然无存。商绪青怎么比他想的还能出丑？
周意看清了商绪青拿的东西，略微一挑眉，这不是那天在图书馆遇到商绪青，她抱着的读书笔记本吗？
商绪青拿这个当做贺寿的礼物？
其他人看到她手里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不免也有些失望，只是大家面上都不显，商绪青一向不着调，她们习惯了，这时候也没当回事。
只有商太太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扶过老太太，让她在主位坐下，笑道：“妈，您坐下慢慢看。”
商绪青没说话，只是将册子放在老太太面前，轻轻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旧报纸的剪报，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被细心地裱在了一张米色的卡纸上。报纸上有一张黑白照片，是个年轻女人的侧脸，正在签字，笔挺的西装，下颌绷得紧紧的，眉目间全是锐气。照片旁边的标题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本市最年轻企业家谈创业：没有退路，才有出路。”
商老太太眼睛一下定住了，“这是……”
商太太说：“您还记不记得，1990年，为了拿到城西那块地，您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自己住的房子抵押，后来珺越地产成功上市，记者来采访您，拍下了这张照片。”
短短几句话，将商老太太思绪带回了几十年前。
商老太太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慢慢地抬起来，指尖落在那张剪报上，隔着透明的覆膜，轻轻地摩挲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看了一会儿，商老太太将册子翻到下一页。这一页上贴着好几张照片，都是车间里的场景，机器，流水线，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最中间的一张照片里，年轻的商珺虹站在一个工人旁边，两人对着一个零件，神情专注地在说着什么。
一页一页翻下去，九十年代公司上市的照片，她在台上敲钟，穿一身宝蓝色的套装，笑得意气风发。
公司扩张到外省，她在工地戴着安全帽，和建筑工人一起看图纸，裤腿上全是泥。
股东大会上的抓拍，她站在巨大的白板前写写画画，白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下面坐着的人都在仰头看她……
除了这些照片，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工整的字迹写着时间，地点，以及照片中正发生的事。
商老太太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哑，“我怎么会不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她永远都会记得当初是怎样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怎样顶着所有人的反对力排众议，怎样在那个男人主宰的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商太太看着纪念册，话语间满是骄傲：“这都是绪青做的，我说她前两天怎么突然问我要您以前的照片呢。”
商老太太拉过商绪青的手，拍了拍，欣慰地说：“这个礼物，奶奶太喜欢了！”
在场的宾客纷纷夸商绪青有心，不知是谁对商太太说了一句：“绪青以前就是贪玩，现在结婚收心了，你看做事情做得多好，华黎啊，我看你以后可以放心了，商羽在绪青手里肯定能越来越好。”
商绪杨脸色沉得难看，他咬咬牙，挤出一个笑：“奶奶，我去通知她们开始上菜吧。”
商老太太说：“好。”
所有人入席，周意坐在商绪青旁边，余光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别人送礼都送贵的，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金啊玉啊，商老太太从来就不缺，但她们也想不到商老太太缺什么，只有商绪青想到了，将贺礼真正送到了商老太太的心坎上。
如此用心，孝心是一方面，能有这样玲珑细致的心思和智慧又是另一方面，周意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她低声说：“原来你去图书馆是找旧报纸啊，怎么想到的送这个礼物？””
商绪青闻言目光微动，眸中有一抹复杂的情绪浮现，她轻颤了下眼睫，再偏头看向周意时，眼神平静，但她没有直接回答周意的问题，而是问：“如果有一天，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认识你，你好像被时间抹去了存在，你会恐惧吗？”
周意微微蹙眉，很快便想通了，这个问题正是她刚才问题的答案。
人是社会性动物，基因里刻着对群体联结的渴求，被彻底遗忘，意味着人的意识、情感和一切影响从未留下痕迹，那生命的意义将彻底失去，所以她当然恐惧，甚至会怀疑：我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她恐惧，商老太太也不可免俗，尤其是人到暮年，这种感觉只会更加强烈。
只是……商绪青为何有这样的感触？因为这段失去记忆的经历吗？
菜过三巡，家宴已是接近尾声，商绪青离席去了卫生间。
她洗手时，后面的隔间里走出了一个女生。
女生本来只是被商绪青的气质吸引，不经意地往这边瞟了一眼，谁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女生难以置信地揉了下眼睛，愣在了原地。
她从镜子里看了商绪青好几眼，好像在确认着什么，视线太明显，商绪青低着头都察觉到了，她停下洗手的动作，抬起头，从镜中与女生对视。
几秒后，一声惊天的“卧槽”响起。
女生激动道：“商绪青？”
商绪青望着面前一头亮眼红发、烈焰红唇的女生，问：“你是？”
“我，程鸢，你不认识我啊？”女生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商绪青，“妈呀，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认识你二十多年，就没见过你打扮得这么呆板过，你这头发什么时候染回去的，我们说好要坚持两个月的红绿灯组合，你怎么背叛组织呢……”
她一连串地说个不停，商绪青只能听个半懂，但知道了眼前这个女生叫程鸢，且与原来的商绪青相识多年。
女孩还在继续：“这段时间你去哪了？结婚也不叫我，我发微信打电话怎么都联系不到你，还以为你跟我玩失踪呢！”
商绪青说：“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程鸢：“骗傻子呢，你觉得我会信吗，我跟你说商绪青，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姐们可不会罢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完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甚至给沈雨菲都发了消息，我还以为你又去求她复合了！”
商绪青疑惑：“沈雨菲是谁？”
“我靠，你真失忆了？”程鸢凑到她面前，商绪青往后撤了一些，“你和周意结婚，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沈雨菲吗？对了，你那婚礼最后办了没啊？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呢。”
“我作证，她真的失忆了。”
程鸢转头去看，见说话的人居然是周意，顿时一愣，“周导？”
她怎么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贺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