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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听林墨谈叶晚 林墨对叶晚 ...

  •   (林墨靠在裁剪台边,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块真丝布料,指尖的薄茧刮过细腻的纹理,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自嘲。)

      叶晚?叶卡捷琳娜?

      啧,最早?最早老子觉得她就是个漂亮得有点过分的麻烦。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头顶的高度)

      这么高,踩上高跟,看人都他妈用眼皮子。从巴黎那种地方来,浑身写着“贵”和“不关你事”。你知道那种超模,眼睛长在头顶,脑子里除了卡路里和下一场秀,空空如也。我当时就想,顾清这傻逼,招惹这么一尊花瓶回来干嘛?嫌日子不够热闹?

      尤其她看顾清那眼神——不对劲。不是普通女人看男人的眼神,也不是艺术家看缪斯的眼神。是……像在辨认一件失传已久的古董,或者,在照一面特别清楚的镜子。太专注了,专注得让人发毛。老子当时防她跟防贼似的,怕她是一时兴起,怕她把顾清当个新奇的玩意儿,玩腻了,或者发现“真相”了,手一松,啪,摔个稀烂。顾清那会儿多脆啊,经不起这种“高级”的折腾。

      (她将真丝料子对折,指甲沿着折痕狠狠刮过)

      后来,打脸了。这女人,不是花瓶,是实心的水晶柱,看着透亮,硬得很。

      她真留下来,不是玩票。成都这破天气,她过敏得起疹子,闷得发慌,也没听她抱怨一句。学着吃辣,学着我们的话,笨拙得要死,但认真。顾清术后最难熬那段时间,我和苏婉都有点束手无策,生理上的痛苦好说,心里那头怪兽难按。叶晚怎么做的?她他妈把那头怪兽当猫哄。

      她不劝“别怕”,也不说“会好的”。她就陪着。顾清疼得睡不着,她就整夜念些叽里咕噜的俄语诗,声音低低的,像催眠曲。顾清对着镜子崩溃,她走过去,不是挡镜子,而是站在旁边,指着镜子里的顾清,用她那口怪腔怪调的中文说:“看,眉毛。很好看。这里,锁骨,出来了。这里……”她手指虚虚地点在顾清心口,“……在跳。很响。”

      (林墨停下手,眼神有点放空)

      她有一种近乎野蛮的坦诚。她要什么,不要什么,清清楚楚。她要顾清,不是“变成女人”的顾清,就是顾清这个人,完整的,从过去到未来,好的坏的,她都要。这他妈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吓人。她不是来捡现成的完美艺术品,她是来当考古学家的,要把埋在废墟底下的那个人,一块砖一片瓦地亲手挖出来,清理干净,摆好。

      还有她那股劲儿。看着漂漂亮亮,好像风一吹就倒。可真遇到事,硬得跟你对撞。为顾清跟人起冲突,她能把高跟鞋脱下来拎手里当武器,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对自己也狠,说为了调整状态陪顾清度过恢复期,能把自己关屋里三个月,不见任何人,就钻研怎么用最自然的方式帮顾清适应新身体。她不是攀援的凌霄花,她是另一棵树,看着和你不同科不同属,但地下的根,说不定早就缠一块儿了。

      (她松开被捻出褶皱的真丝,轻轻抚平)

      现在怎么看她?

      (林墨笑了笑,这次是真的有点笑意)

      是个自己人。

      是能一起在垫子上滚得浑身淤青、互相骂娘、然后爬起来喝酒的姐妹。是能在我脑子抽风搞危险设计时,一针见血骂醒我“林墨你他妈又想住院?”的诤友。是苏婉养花时,能在旁边安安静静坐一下午、不打扰但也不走开的陪伴者。是顾清偶尔钻牛角尖时,能不用废话、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的“克星”。

      哦,对了,还是我最好的模特。不是因为她身材无敌——虽然确实他妈的无敌——是因为她懂衣服。她能把老子那些疯疯癫癫的设计,穿出它该有的灵魂。她知道哪道线条该硬,哪处褶皱该软,哪个转身要有风,哪个定格要有根。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她和我,在某些地方,是一种人:对“本质”有病态的执着,对“表达”有豁出一切的决心。

      所以,最早觉得她是个麻烦的、美丽的花瓶。

      现在?

      (她拎起那块抚平的真丝,对着光看了看)

      现在觉得,她是块压得住场的重工面料。看着华丽,摸着也舒服,但骨子里韧,经得起造,也镇得住台。是我们这块“破布”拼凑起来的家里,最他妈闪亮、也最结实的一道锦缎。

      没了。就这么回事。

      听林墨谈巴黎米兰
      (林墨把腿跷在阿姆斯特丹工作室的旧木窗台上,指尖的烟燃出很长一截灰。窗外是灰蒙蒙的运河,她眯起眼,像是要看清烟雾里的纹路。)

      顺序?先有的巴黎,后有的米兰。

      巴黎是那颗炸开的雷。

      那会儿顾清还在用老名字,把自己裹得跟个影子似的。接了个拍模特的活儿,甲方点名要叶卡捷琳娜,那个东欧来的、冷得掉冰碴的高妹。他电话里跟我提了一嘴,语气平平,跟说明天买菜一样。

      后来我看到片子。操。

      我对着屏幕,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不是拍人,是剥皮。他把叶晚身上那层“超模”的亮漆,连带底下那些“高级感”、“神秘感”的腻子,全给刮了。就剩下最里面那副骨头——脆弱,硬气,带着点西伯利亚冻土里长出来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光打得跟手术灯似的,干净,也残忍。

      我当时就觉得,要出事。这么拍,要么结仇,要么……就是捅穿心了。

      果然。叶晚那边炸了。不是坏的那种炸。是那种……被一枪打中靶心,整个人愣在原地,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真血的炸。那组片子把她送上神坛,可我知道,她魂儿被顾清那镜头勾走了一块。

      米兰,是火星溅到干柴上。

      后来我去米兰看秀,在后台撞见他俩。叶晚刚下台,顶着那张被全世界追捧的脸,穿着天价的裙子,像个精致武器。然后她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顾清。

      顾清在干嘛?在拍后台散了一地的衣架子,还有不知道哪个模特甩掉的高跟鞋。周围闹哄哄,他蹲在那儿,安静得像个黑洞,把所有的光和气都吸自己那小取景框里了。

      叶晚就站在那儿,看了他得有半支烟的功夫。别人跟她说话,她“嗯嗯”地应,眼睛跟焊在顾清身上了一样。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感激,不是惊艳。是认出来了。

      像在荒原里走了大半辈子,突然看见另一个活物。隔着老远,闻着味儿了——是同类,是另一种“怪物”。不确定是能抱团取暖,还是得撕咬一番,但脚步是挪不开了。

      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坏了。这高妹,来真的了。她不是来谢恩的,她是来确认,巴黎那把刀,是不是同一个人递的。

      后来,就是叶晚追到成都,就是那封“我梦见你是模特”的邮件,就是后面一连串的……天雷勾地火,地火燎了原。

      所以,巴黎是顾清一枪把叶晚的壳打碎了,让她见了血,见了真身。米兰是叶晚循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找过来,确认了开枪的人。一个在台上光芒万丈心里却漏风,一个在镜头后面快把自己憋炸,在巴黎的影棚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互相“处刑”和“认领”。

      俗套吧?真他妈俗套。

      可有些人,生来就是得先见血,才能交心。

      巴黎是伤口,米兰是伤疤被看见的第一眼。

      就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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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麻辣姐妹》是本小说的续集,欢迎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