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分化期 最后连 ...
-
最后连晋城忍住了动作,忍住了心里的不由自主,将头撇向窗外。
齐朔垂眸,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男人,暗暗松了口气,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穿梭而过的大厦渐渐被工厂园区取代,陈文良二人比齐朔先一步到达。等齐朔引连晋城进入仓库时,里面率先传出杨坤池不可置信地怒喝:“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弄到Ⅰ型的原料。 ”
杨坤池转而狠狠瞪向陈文良,上前拽住Omega 的前襟:“是不是你和他串通......”
“陈助理,连总在会议室麻烦你去招待一下。”
背着光的身影慢慢走近仓库,无波无澜的声调在偌大的仓库内回荡,无形之中裹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陈文良甩开紧箍着自己衣襟的手,朝着齐朔颔首一礼,才得体地退下。
他们一来一回的动作让杨坤池脸色煞白,他心虚又强装笑意:“齐少,一切都是误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料型号不符。”
杨坤池越说越心慌,因为几步之外的少年不语,只静静地凝视,明明什么都没说,杨坤池却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
“齐少不要被陈文良迷惑了,这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为了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齐朔没有接杨坤池的话,转而问道:“你知道这批原料怎么来的吗?”
杨坤池不解,眼神闪过疑惑,又仿佛想起什么,神情瞬间露出不敢置信,他瞬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齐朔朝前逼近几步,冷冷清清地立在杨坤池身旁,浅栗色的眼眸低垂睥睨着,笑着道:“没错,就是从齐慎藏在城东园区的仓库里移出来的。”
接着,他漫不经心地蹲下,扶起了腿软的杨坤池,礼节是挑不出问题的周全,说出的话却无情地将杨坤池推入黑暗中。
“杨总,现在可不是气馁的时候,毕竟这钥匙是你向我投诚的象征。”
杨坤池红着眼怒吼:“什么钥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你提供的线索,既然用完了,也劳烦你送回。”
齐朔笑着将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钥匙轻巧地投进杨坤池的前襟口袋,又拍了拍他的胸口。
冰冷坚硬的触感撞击着杨坤池疯狂跳动的心脏处,明明只是一把钥匙,此刻对杨坤池来说,却像一块巨石砸向了胸口。
“你做什么?你这是栽赃.....”
齐朔玩味地注视着杨坤池慌乱地掏着前襟口袋,可是越慌乱越找不准目标,那钥匙就像滑溜的鱼,怎么都抓不住。
气得杨坤池脸色通红,慌乱脱下西装外套,重重地扔在地上,仿佛这样就能和他撇清关系。
齐朔像是被逗乐了一般,突然轻笑出声,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愉悦。
“栽赃?好难听的词,杨总,不是你说我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盟友吗?”
“当然了,我既然在你的协助下得了项目,你国外那些事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我是不是比齐慎大方许多。”
齐朔言罢,瞥了一眼伏在地上颤抖的杨坤池,慢慢收回笑容,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朝着闪着红光的摄像头看去。
像是透过摄像头看向某人,随后扯了扯嘴角,便大步离开了摄影范围。
等到齐朔走回会议楼,头顶传来低沉的询问:“办好了?”
齐朔抬眸看向二楼的露台,男人靠坐在露台的护栏边上,手指夹着冒烟的细支烟,正垂眸望着自己。
齐朔看了一眼他两指间的细支薄荷烟,倒是和他人高马大的形象有些相悖。
他笑着点头:“办完了,您呢?”
“博士还在里面,我出来透口气。”
“今天打扰您了。”
少年的歉意混着郊区外的清风拂进连晋城耳里,那双比正常瞳色浅了许多的眸子,此刻也专注地仰视着自己。
跟琥珀似的…
连晋城垂眸对视,面上是不变的温和,只是暗处中,两指间燃烧的烟被默默揉进掌心。
“晚上庆功宴,饭后我送你回齐宅。”
男人话音刚落,手边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起。
他对着齐朔颔首,举着手机朝里走去,只留齐朔一人在原地。
齐朔下意识地扯了扯墨玉手串上的穗子。
他在帮他…
依照齐老爷子对他的管控,初来乍到却用这么激进的方式解决问题违背了他一贯的教导,一定会有相应的惩罚,但是如果有说客呢?
既然送上门了,那没有不用的道理。
齐朔垂下眼眸,也隐去了眸里晦暗不明的神色,再抬眸时,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缓步走进楼内。
夜里,吃过晚饭的二人共乘一车回到齐宅。连晋城一上车便接了个电话,通话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时不时有几句高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似乎是关于付朝安参加马术比赛受伤的事情。
齐朔神游似的转着手里的手串,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直到身旁的男人挂了电话,又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齐朔转过头,询问的眼神落在连晋城的身上,但是男人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发顶,感叹道:“那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齐朔的躲避动作在手掌伸来的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住,连躲闪都来不及。那股陌生的酥麻感再一次袭来,从每一根发丝渗透到神经,像饮了酒似的,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鼻间甚至能嗅见若有若无的醇酒香气。
齐朔心里一惊,又很快稳住心神,他攥紧手里的手串,玉石的坚硬硌着手掌的软肉,让他迅速清醒,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轻轻抵住男人摩挲的指尖,垂着眸子轻声道:“连哥,我头发会乱,爷爷不喜欢我不整洁的样子。”
冰冷又柔软的手指搭在男人小指边缘,并没有过分接触,却让连晋城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总是忍不住…”
他说着,面不改色地整理好齐朔有些凌乱的发丝。
齐朔垂着眸子,任由男人替他整理发丝,样子要多乖顺有多乖顺,只是暗处里捏着手串珠子的手指此刻正微微泛白。
回到齐宅,连晋城在温管家的引路下去静心园拜访齐老爷子,齐朔则回了拙园。
一回到院子,齐朔便迅速解了今天的衣物,又命周妈把衣服拿去扔掉。
“小先生,这是怎么了?”
齐朔背对着周妈不语,下意识地想抓手串,却摸了个空。
似乎是落在车里了......
齐朔闭了闭眼,强制自己冷静,才开口道:“放下出去吧。”
周妈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叠好放在梨花木圆桌上,无声退下。
格扇门合上后,那股似有似无的酒香似乎更加肆无忌惮,齐朔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吸入更多的信息素,但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去习惯......
习惯 alpha 的信息素。
齐朔额前沁出冷汗,脑海里回荡着各种尖锐刺耳的调笑,那些恶心丑陋的 alpha 冲着他露出□□,眼神是藏不住的贪欲。
“这也太美了,哪里来的货色。”
“豪门弃子喽,听说有信息素障碍......”
“那不是信息素一勾就着,哈哈哈哈哈哈......”
“□□......“
齐朔红着眼,喘着粗气,又重重咽了一口,才颤抖着手拉开抽屉下的暗柜,又快又狠地为自己注射了一支强效抑制剂。
冰凉的液体从静脉滑入,一股熟悉的冷意瞬间抑制住了滚烫的腺体。
齐朔脱力地靠在床边,汗湿的头发贴着眼睛,他闭了闭眼,生理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
没时间了,他必须抓紧速度......
时间不早,连晋城话里话外夸了一遍齐朔,在得到齐老爷子的认可后,便同齐老爷子拜别出了静心园。
夜色渐深,偌大的静心园却显得格外幽深寂静,连园外长廊的宫灯都仅亮着寥寥无几的几盏,在风中微微摇曳。
连晋城无意窥探别家府邸的隐私,垂眸在温管家的指引走出了院子。
没走几步,温管家止住了步伐,朝着黑暗中的一抹亮光问候道:“小先生。”
连晋城循声抬眸望去,换了一身素衣的少年正等候在海棠树下,手里提着一盏工艺繁复的珠灯,另一只手正准备捡地上刚掉落的海棠花。
齐朔闻声直起身,正要开口时,一阵夜风袭来,连带着将满树的海棠花带落。
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落了齐朔满眼,他无波无澜地抬眸注视着漫天的粉色,栗色的眸子倒映着花瓣的影子,像承载着千万年时光的琥珀,美丽却沉重。
而几步之外的男人满眼都是花雨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