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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计就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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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
一艘货运船从窗前缓慢驶过，偌大的办公室内，只有一白衣少年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出来之后就把门禁卡销毁了，别留下什么痕迹。”
齐朔在听电话那头时瞟了眼门外等候的杨坤池，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齐朔走到门口解了锁，眼神淡漠：“杨总？”
杨坤池扫了一眼齐朔，又像避开什么似的，很快移开眼神。
齐朔垂眸含笑，若无其事地邀请他进入办公室。
自从“玉春楼”的聚餐过后，杨坤池这几日见到自己都会绕道避开，仿佛不见到他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用回忆起让自己恐惧的夜晚。
但是齐朔偏偏不如他的愿，这几日直接换了和“玉春楼”那次相似的唐装，时不时在杨坤池面前出现几次。
他要让杨坤池的潜意识牢牢记住，白衣的自己就是激起他内心恐惧的铃声。
齐朔瞥了眼步履有些迟缓的杨坤池，笑道：“杨总这是没休息好？”
杨坤池尴尬一笑，连忙否认：“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罢了。”
齐朔没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坐在办公椅上，用极具穿透力的眼神注视着杨坤池。
杨坤池暗暗滚动了一下喉结，连动作都不敢多做一个。
瞬间，办公室陷入一种低气压的肃静之中……
齐朔的助理推门进来为两人各送上一盏茶，齐朔接过茶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抹着茶汤，态度和“玉春楼”的时候如出一辙。
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又仿佛尽在掌握。
杨坤池顾不上抹额头上的冷汗，率先亮明了此次的目的。
他将文件递到齐朔面前：“小少爷，经过我这几日的深思熟虑，我决定将‘跃腾’和付氏关于抑制剂研发的项目移交到您的手里，您意下如何？”
杨坤池见齐朔不语，只翻了翻面前的资料，对这个送上门的好事，态度没有明显的变化。
杨坤池心里挂着上头的交代，生怕齐朔不接招，接着递出好处：“项目进程已经完成了大半，您这边接手后的工作量并不大，重要的原料也在来的路上，只需要和付氏那边做好信息对接即可。”
齐朔顺着他的介绍看向原料列表，走海运的原料已经统一整理在表上，众多即将到港的原料中，有一味还是他现用的抑制剂配方原料之一。
格隆溴铵Ⅰ型…
齐朔合上文件，抬眸凝视着杨坤池，淡淡问道：“既然什么都准备好了，何必交到我手里？”
杨坤池笑得勉强：“前几日因着我个人的私事让您烦心，实在惭愧。”
他将相关的重要文件一一打开，展示在齐朔面前。
“这是我对您的诚意，您既能在项目里拿到成绩，也能对董事长有所交代，您说呢。”
齐朔起身，像是陷入思考一般踱步，转而看向杨坤池浅笑：“好，既然是杨总你的诚意，而我正好要交你这个朋友......“
齐朔紧接着道：“那我就不拂了你的好意了，明天我便安排人过去和你对接项目。”
“这......”杨坤池被齐朔这么突然的决定搞得不知所措，这不是他们本来的计划。
现下直接将他架在了中间，左右为难。如今上头的任务是让他把项目责任转移到齐朔头上，而面前这个少年手里又掌握着他不能公诸于众的秘密。
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齐朔看着对面的杨坤池脸上一闪而过的惶恐之色。他毫不介意陪着杨坤池浪费时间，毕竟他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齐朔端坐着，慢悠悠地品尝着手里的茶汤，整个环境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船鸣声。
没过多久，杨坤池才又扬起了笑容，开口说道：“好，那您宽限我些时日，我这边整理好资料后便同您交接。”
“杨总客气了，这么大的项目你说给就给，我怎么会连你这点要求都拒绝呢。”
“齐少，您说笑了……”
齐朔眼里的笑意随着离开的背影逐渐消散，仿佛从没在脸上出现过。
憋了这么久，终于要按耐不住了吗......
齐朔走到办公桌旁，抽出一封未开封的牛皮纸袋，他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下个月和付氏签约的合同复印件。
齐朔刚要翻看，手机消息先一步弹出，他拿过手机，按亮屏幕，是一条关于杨坤池的行踪短信。
“出发前往‘美仑’。”
齐朔扫了一眼后，点击了“删除”，仿佛这份短信从未出现过。
虽然项目没有正式过渡到齐朔手里，但是杨坤池已经逐渐从这个项目中淡出身影，连两家的商谈会议都直接交由齐朔出席。
少年一早便由管家侍奉衣着，身着玄黑唐服，外披着一层黑色薄纱罩，少年不仅没被这通身的黑压制，反而徒增了几分威压。
齐朔前往静心院同老爷子告辞后，齐慎像是掐着点出现在静心院。
齐朔没给一个正眼，准备就此擦肩而过时，耳边传来幽幽笑意：“好好表现呀，爷爷可是期待着你的表现呢。”
齐朔不答，两人就此擦身而过，齐朔手里滚动的手串甚至都没有停滞半分，依旧流畅地在指尖滚动。
走远的齐朔见不到背后之人嘴角挂笑，眼神却逐渐笼罩着一层寒冰。
这次商谈会议的地址选在了一处寂静的庄园，他们的车辆还没完全进入，便能看到不远处的跑马场。
这样的选址，齐朔不想都知道是谁选的。
齐朔收回目光，与一同前来的团队在管家的指引下到达会议地点，他们一行人没有等待多久，付氏的团队便推门而入。
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里，预料中的人没来，反而是连晋城身边的助理习兆行出席了会议。
习兆行一见那一身黑衣的少年起身，便熟稔地同他寒暄，心里不禁唏嘘。
这就是“别人家孩子”的感觉吗？
一想到现在还在跑马场上死活不肯出席的臭小子，习兆行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齐少，实在抱歉，今日商谈的负责人小付总临时出了些意外，我们连总马上就来，您稍等片刻。”
齐朔应下后，又看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的跑马场，什么都没说便继续看资料。
门外步履匆匆，男人一身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前面赶回来。
他走到齐朔面前，同齐朔打了个招呼，又开口向众人道歉：“实在抱歉，今日付总突发情况，由我接替主持今日的会议，感谢诸位拨冗前来交流。”
一阵寒暄过后，会议总算是正式进入流程。
......
“关于贵司提供的提取腺体细胞培育特制抑制剂的技术，如今新型细胞株的稳定性是重点，这也是我们今日会议的重点。”
连晋城看向齐朔，锐利深邃的眸子沉沉地与他对视，是不同于以往的长辈对晚辈的怜爱，而是作为商业合作伙伴之间的审视。
齐朔起身，神情冷静而淡然，浑然不像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他将资料递给连晋城，助理则为齐朔将资料分发给付氏的其他高层。
“关于细胞株，我们团队在前期研究中已经完成了50代以内的稳定性验证，传代过程中目标蛋白的表达量波动控制在±15%以内。并且供应方面，目前已经建有Master Cell Bank和Working Cell Bank两级库，可以保证连续供应…”
连晋城抬眸注视背着光的少年，他一身黑色唐服在动作之下，暗纹时不时闪动，那张艳丽至极的脸此刻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神情。
寒雪怎么能和烈火融合得这么完美？
少年的话音刚落，连晋城瞬间接过话题，仿佛走神的状态从没有出现过。
“50代以内稳定性没问题，但我们后续工艺放大和商业化生产可能需要更多代次，这个咱们需要在合同中把标准定清楚——比如明确约定产量、收率、质量标准等关键指标。齐总这边没问题吧。”
齐朔点头应下：“自然没问题。”
在双方持续沟通下，会议最终解决了所有不确定的点，直到即将结束的前一刻。。
连晋城随口一句：“格隆溴铵Ⅱ型应该已经快进港了，届时我们会安排人员同贵司一同前往港口接货，到时候麻烦齐总安排。”
“自然。”
齐朔不动声色地应下，随后同连晋城一起走出会议室。
连晋城和齐朔一同到达车库，身边的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为齐朔拉开后车门。
齐朔扶着车门，手腕上戴着的帝王翡翠手串露了半截出来，他明知故问：“连总不走吗？”
连晋城瞧了眼绿得剔透的珠子以及那截白得晃眼的细腕，神态又恢复成之前的长辈模样。
“有件要事要办，你先回去吧。”
连晋城看着齐朔坐上后座，又落下车窗，模样有些说不出的乖巧，虽然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却孩子气地朝着他挥手。
“连总，我们下次见。”
连晋城突然勾唇一笑，手不自觉地抚上面前打理得板正的发顶，手感意外之中的柔软。
“下次见面称呼哥吧。”
齐朔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冲击得有些发愣，但是非常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等他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驶出了庄园，那个男人也早已看不见身影。
齐朔伸手朝着自己的发顶，学着连晋城刚才的动作抚了一圈，并没有如刚才那样仿佛有小针刺挠神经的酥麻感。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摸他发顶的神经反应。
齐朔转头望向窗外，将这段意外插曲抛诸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