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成寡母,病榻肃家规 现代写手谢 ...
-
谢挽卿是被呛人的药香熏醒的。
睁眼时,素色帷幔垂落如雾,绫罗触肤微凉,哪里还是她熬夜赶稿,堆满文件的小公寓。
剧烈头痛骤然炸开,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靖王朝,镇北侯府主母谢挽卿,世家嫡女,嫁与战神侯爷萧君渊为妻,育有嫡子萧承睿、嫡女萧雨微。
一月前,萧君渊北征战死,尸骨无存,一代战神陨落,镇北侯府一夜之间沦为京城笑柄,更成了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肥肉。
原主性情温婉贤淑,自丈夫离世便心力交瘁。
上要应付府中两位不安分的姨娘,下要照看年幼的庶子庶女,还要打理一团乱麻的中馈,一场风寒,就叫她油尽灯枯,撒手人寰,让来自现代的她,占了这具躯壳。
一幕幕记忆清晰如亲历,真实得令人心悸。
“夫人,您可算醒了!”
贴身丫鬟云袖捧着药碗快步上前,一双杏眼哭得红肿,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又喜又哽咽:“您昏睡整整两日了,大夫说是忧思过度,心气郁结,奴婢急得都要去谢家禀报老爷夫人了。”
谢挽卿缓缓转头,眼底尚带着几分茫然。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慢慢坐起,后背抵上冰凉的软枕,指尖下意识抚过掌心浅浅的薄茧——那是原主闲来做女红留下的痕迹。
穿越了?
这念头一闪,她指尖微颤。
上一秒还在电脑前敲完末日小说最后一字,没想到心脏钝痛久久不能缓解,眼前一黑她就晕了过去,再睁眼,竟直接穿进了古代深宅。
恐慌瞬间漫上心口,她下意识想摸自己的脸,想确认这不过是场噩梦,可浑身虚软,抬手都格外费力。
不要啊!
她好不容易更完,稿费还没结啊!
云袖见她失神,连忙放下药碗,轻轻扶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夫人别怕,太医说了,静心休养几日便会好转,只是您昏睡这两日,府里早已乱了套,王姨娘、林姨娘天天闹腾,话里话外都在说侯府要散了,侯府如今人心惶惶……”
原主的记忆随之浮现:二姨娘王氏,育有庶子萧承泽,娘家是通政司参议,素来不把主母放在眼里,总借着琐事插手中馈,三姨娘林氏看似柔弱,最擅长挑唆庶子女与嫡母离心。
萧君渊在世时,二人尚且收敛,如今侯爷身故,便彻底露出了獠牙,原主的日子,过得委实艰难。
谢挽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写了数年宅斗权谋小说,深谙人心算计与生存之道。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她便不能像原主一般懦弱退让,任人宰割。
她抬手接过云袖递来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钻心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忍不住轻嘶一声,旁边小丫鬟连忙递上一颗蜜饯。
“王姨娘与林姨娘,还在门外候着?”她放下空碗,嗓音沙哑,却已透出一丝冷冽。
她可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原主。
云袖一怔,连忙点头:“是,方才还遣人来催,说是要进来探病,被奴婢拦在了外院,夫人刚醒,身子虚弱,不如先歇息,明日再见她们不迟。”
“不必。”谢挽卿轻轻摇头,指尖抚过软枕上的暗纹,眼神清明而坚定,“她们既急着来探病,便让她们进来。”
她要立威。
原主便是太过顾及贵女体面,一再忍让,才让妾室得寸进尺,下人阳奉阴违。
今日,便要从这二人开始,重新立起侯府的规矩。
云袖见她目光锐利,不似往日温和,虽心有疑惑,还是躬身领命:“是,奴婢这就去传。”
不多时,外院传来细碎脚步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内室。
二姨娘王氏一身石榴红襦裙,珠翠满头,脸上堆着假意关切,脚步轻快张扬,三姨娘林氏身着淡粉衣裙,眉眼柔婉,身后跟着庶女萧雨柔,看似温顺,眼底却藏着算计。
“夫人可算醒了,可真是吓死我们了。”王氏率先上前,目光扫过谢挽卿苍白的面色,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嘴上却客套十足:“太医说您忧思过重,往后可要好好保重,咱们侯府,可离不开夫人这位主心骨。”
林氏也连忙附和,端过丫鬟手中的汤碗柔声劝道:“夫人,这是奴婢特意炖的燕窝羹,您趁热用些,好好补补身子。”
谢挽卿抬眸,淡淡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那碗燕窝羹上。
她没有去接,只轻靠在软枕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劳烦两位姨娘挂心,只是我刚醒,大夫叮嘱脾胃虚弱,忌甜腻大补之物,这燕窝羹,还是留给孩子们吧。”
王氏脸色微僵,显然没料到一向好说话的谢挽卿,会这般直接驳了她们的心意。
林氏也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夫人说得是,是奴婢考虑不周。”
谢挽卿不再看她们,转头对云袖吩咐:“去看看承睿与雨微,告诉他们,母亲醒了,让他们不必担心。”
一提及嫡子嫡女,王氏与林氏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谁都清楚,嫡出的一双儿女是侯府名正言顺的血脉,也是她们拿捏主母,觊觎侯府爵位的最大阻碍。
“夫人倒是一心惦记着公子姑娘。”王氏话里带刺,语气尖锐起来:“只是侯爷已然不在,侯府上下开销繁杂,夫人一人支撑辛苦,我们做姨娘的,理当替夫人分担中馈,夫人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谢挽卿抬眼,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周身气场冷冽,哪里还有半分病中孱弱:“王姨娘这话,未免越矩了。”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侯府规矩,主母掌中馈,妾室只需安分守己,教养各自子嗣,不得过问府中事务,往日侯爷在时,念你们安分,未曾计较,如今倒让你们忘了自己的本分?”
王氏被怼得脸色一白,当即拔高声音:“夫人怎可如此说话?我不过是心疼夫人身体,想替您分忧,何错之有?如今侯爷不在,夫人独掌大权,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镇北侯府主母善妒独断,容不下人?”
一番话倒打一耙,既想道德绑架,又想暗地抹黑她善妒的名声,心思歹毒。
林氏也在一旁柔声帮腔:“夫人,王姨娘也是一片好意,您莫要误会了她,左右都是为了侯府着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伴着小丫鬟清脆的通传:“大公子、五姑娘到——”
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锦袍的小男孩,牵着怯生生的萧雨微缓步走入。
男孩不过十岁上下,身形尚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进门先规规矩矩向榻上的谢挽卿行礼,举止得体,气度俨然。
“母亲。”
萧承睿抬眸望向她,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担忧,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上前一步稳稳立在榻前,小小身躯,竟透出几分护母的坚定。
他没有看一旁神色各异的两位姨娘,只轻声对谢挽卿道:“母亲昏睡这两日,孩儿一直守在偏院,照看妹妹,约束下人,未曾让他们乱传闲话,方才听闻母亲醒了,便带妹妹过来给母亲请安。”
小小年纪,说话条理分明,行事沉稳有度。短短一句,既表明了自己恪守嫡子本分,又暗中告知谢挽卿,他已尽力稳住府中局势。
谢挽卿望着他,眼底瞬间柔和下来,心中暗自轻叹。
这般礼法森严的侯门养出的孩子,果然早慧懂事,令人心疼。
在她那个年代,这就是父母宠在手心里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