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酸楚 为谁风露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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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晴回到沐家，在自己屋内呆着，一副呆滞的表情，偏偏脸上满是羞赧的笑意。
画儿瞥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不住：“姑娘为了何事这般高兴？”
沐远晴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画儿，语带娇羞：“画儿你明知道……何必故意问我！”
“姑娘……”画儿面带担忧，“莫非姑娘真要去赴那三日之约？”
“当然……”沐远晴低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无论如何，他毕竟救过我两次……我应该报答他的……”
“可是……”画儿面露为难，“那倚霞阁……是青楼，他约你在那样一个地方……肯定不安好心，姑娘，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好，”沐远晴立刻答应，不等画儿高兴，她再度开口，“我们当然不会去……因为去的，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那怎么行！”画儿连忙喊道：“画儿怎么能让姑娘一人去那种地方涉险……画儿一定要跟着姑娘！”
“你不用去，”沐远晴想起画儿对卫子慕的成见，摇摇头：“我一个人去就好，你留在家中，帮我应付爹爹吧……好啦，画儿，算我求你了好吗？”
“好吧……”事已至此，画儿只好答应：“我帮你应付老爷……但是姑娘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看那什么卫王爷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好了好了……别多想，”沐远晴摸了摸自己依旧还有些发烫的脸，“很晚了，快些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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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候，时间是最为漫长的。
沐远晴每天掐着指头算计着每天的日子，可是算来算去，三天还是那么漫长。
第一天，她又拉了画儿偷偷从后门溜出，在倚霞阁对面的酒馆之中坐了一天，只是，没有看到卫子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看不到卫子慕整个心便会不安定，看不到他，便会想着他，这样的感觉她知道不好，但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第二天，她依旧在等着，可是卫子慕依旧没有来，反而是她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言风语——那些人说，卫子慕这几天一直留宿宫中没有出来，他们说这两天，元昭没有上早朝。
还有其他的闲言闲语，说卫子慕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的，说他是祸水祸国殃民的……说他是妖孽祸害陛下的……说什么的都有。
满城的人，都在谈论着卫子慕地各种各样的不好——沐远晴逼迫自己不要去听那些话，可是捂住了耳朵那些话却依旧往她耳朵里钻，怎么挡都挡不住。
她想躲开一切的流言，可是无论去了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听到的必定又是卫子慕的不是。
尤其是画儿每每听得那些话，便要再度劝阻她，劝她不可赴约，说卫子慕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而她不应该中了他的套。
她很想为卫子慕辩解什么，但是终究明白，她什么都说不了做不了——她心疼卫子慕，但是，她是他什么人？她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似乎，她并没有什么资格为她做什么，连替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天，支开了画儿，沐远晴一人悄然溜出将军府，经过无人的长巷的时候风吹过，让她有些不安，但是她还是很坚定地向着倚霞阁的方向走去，因为那里有一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在等着她。
直到走到倚霞阁楼下，她这才感觉到犯了难——倚霞阁是青楼……她要如何进去？
迟疑之间，也不知道卫子慕有没有在等着她、有没有等得焦急了之后径自走了……沐远晴越想心越抽紧，于是索性心一横，便要上前去。
此时正值日暮，倚霞阁的生意才刚刚开始，但是还不到最红火的时候，那些个姑娘虽然在迎客，但是此时顾客还是三三两两的，因此大多数姑娘还是有些闲的。
见到沐远晴这样的女子出现在倚霞阁，众人目光难免有些怪异——
老鸨见沐远晴过来，连忙推开众人迎向前：“哟，这是哪家的姑娘来这倚霞阁做甚？”
沐远晴面露为难：“我……是来找卫王爷的。”
“卫王爷？”老鸨欺近了她：“找卫王爷姑娘可是来对了，那卫王爷啊，最爱来我们这倚霞阁了，不知姑娘来找他是为何事？”
“我……”沐远晴语塞，一边躲开老鸨一边小声开口：“我与卫王爷有约……要在倚霞阁等他……不知他来了没有？”
“卫王爷这几天没有来呢，”老鸨看了她一眼，似乎很不相信她，“姑娘是哪家的……来这倚霞阁……抢生意吗？”
“没有……不是的！”沐远晴涨红了脸，“我真的是与卫王爷有约……还请你们……行个方便……”
“骗谁呢！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准是哪家的姑娘想来这倚霞阁抢生意……这点伎俩就想瞒过我？”老鸨眼色一转，便有人上前把沐远晴制住，老鸨微微一笑，“不过既然来了这倚霞阁……便留下不要走了吧。”
“你们干什么！”沐远晴有些惊慌失措，“我真的只是来这里请卫王爷喝酒的！你们放开我！放开！”
“哦？是吗？”老鸨凑近了沐远晴，“那我们等卫王爷来了再说……至于你，我要看看……你是不是适合我这倚霞阁……适合的话，我捧你做花魁如何？”
“何事这么热闹？”正当沐远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终于听到一道轻软的声音响起，却是卫子慕，那些拉着沐远晴的人连忙住了手，沐远晴透过人群的间隙，看到卫子慕一脸笑意，“妈妈这是干什么？这姑娘是本王的客人。”
“是这样啊？”老鸨连忙让人放开了沐远晴，转向卫子慕一脸的赔笑，“卫王爷不早说……这不，我在这里向王爷赔罪了。”
“无妨，”卫子慕微微一笑，“是本王的不对，这几日太忙，事先也没来得及和妈妈说一声，才出了这样的事，倒是我的不是了。”
他说起“这几日太忙”的时候，倚霞阁中其他恩客眼神怪异地瞥向他，神色暧昧——沐远晴知道那些人想到哪里去了，又见卫子慕神色如常，不免又为他感觉到了心痛。
卫子慕迎向她，歉然一笑，转向老鸨：“妈妈能否行个方便带我们去个幽静一些的厢房。”
老鸨看了沐远晴一眼，转向卫子慕：“卫王爷真是说笑了，您有吩咐我们还能不照办吗……只是这倚霞阁比她绝色的姑娘多了去……卫王爷到哪找来这样一个姑娘……可是我们倚霞阁的姑娘不合卫王爷的意？”
“妈妈说笑了，”卫子慕拉过沐远晴，将她护在自己身侧，让沐远晴好一阵心悸，听得他一边拉着她跟在老鸨身后向前走去，一边说道，“她是良家女子。”
“哟！你看我这张嘴！”老鸨连忙赔罪，自己打自己的嘴，“我说呢……看着她来这里便觉得奇怪——怪只怪我们做惯了这样的生计，见着谁都像是……我便在这里向这姑娘赔不是了？还请姑娘不要因为我们方才的举动生气。”
沐远晴有些为难，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老鸨儿话语里似乎带着针，偏偏她脸上又是笑意——伸手不打笑脸人，沐远晴只能略微地点点头，当作是接受了她的致歉。
老鸨引着他们穿过庭院，到了最里边的地方，那是一处临湖的水榭，显得十分的清幽。
她将他们带到那里便离开了，沐远晴这才感觉到了局促。
想起画儿的叮嘱，沐远晴便有些不放心，偷眼看了卫子慕一眼，见他依旧还是一脸的闲适，稍稍安下了心。
酒菜布下，沐远晴不知道应该和卫子慕说些什么，却见两个妖妖娆娆的女子到了水榭之中，如蛇一般的腰肢缠上卫子慕的身体，别样的暧昧。
沐远晴别开眼神不去看他们，但是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卫子慕身上瞟去，见他安然享受两个女子的服侍，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便感觉很难过。
“两位姑娘如何称呼？”明知道对方或许并不愿意搭理自己，沐远晴还是忍不住要问……因为，想支开对面三人之间……太过暧昧的举动。
她本是未出阁的女子，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母亲又过早亡故，也没有什么人能告诉她，但是此时见那三人之间的情形……她多多少少是有些领悟的，知道这样的情形，断不是她应该来应该知道应该看到的事情——她本应该在知道卫子慕约她在倚霞阁的时候便拒绝了的，即使当时没有能够拒绝，她也不应该来到倚霞阁，即使来到了倚霞阁，见过卫子慕之后便应该离开了，不应该跟着他一直到了倚霞阁深处的水榭，不应该坐在这里，看着卫子慕和其他女子之间的暧昧举动。
然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不仅答应了赴约而且来了，而且还到了这样一个地方来……亲眼目睹卫子慕的放浪形骸。
若她没有看到，她便可以一直欺骗自己，卫子慕依旧是桃花林中风度翩翩的男子，若是她没有看到，她听到那些关于卫子慕的风言风语她便可以只当作别人在造谣生事——但是偏偏，让她看到了别人传言中的卫子慕，她不甘心。
对面那两个姑娘并没有理她的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脸上是不屑的表情。
沐远晴有些局促，倒是卫子慕揽过两个姑娘：“这是天香姑娘……这是楚楚姑娘。”
沐远晴看向卫子慕左边名唤“天香”的女子，柳眉杏目，粉面含春——倒也是一副国色天香的模样；而卫子慕右边的“楚楚”姑娘，倒也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沐远晴没有再说话，低敛了眉眼——感觉心中有些酸涩，卫子慕身边的女子，无一不是美人，如此的人，又如何会注意到她？
想要压抑住自己心中那种慢慢的忌妒的感觉，却始终压住不住，那忌妒如蚁，生生啃噬着她的心，满满地想要溢出来——然而偏偏却找不到一个出口……沐远晴感觉自己是被吹得胀起，下一刻便会破掉的感觉。
偏偏那两个女子似乎还嫌不够，天香白了沐远晴一眼，转向卫子慕的时候语气软的快要掐出水来：“卫王爷……她是谁啊？”
楚楚也攀上卫子慕的身子：“对啊，卫王爷，这是哪家楼里的姑娘，被王爷你招引到了倚霞阁来了？”
听得她们又拿自己在说笑，沐远晴脸色顿时僵起，却又碍于卫子慕在场不好发怒，心里那些负面的情绪越积越多，忍不住便要落了泪。
但是天香和楚楚见她这般脸上反而越是鄙夷，越发变本加厉地和卫子慕纠缠。
沐远晴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呀——”天香看了看她，转向楚楚，故意道，“同样是流泪，为何她哭得那么难看？”
楚楚微微一低头，再抬起的时候脸上挂了泪痕，梨花带雨一般，和沐远晴全然不一样的感觉，顿时把沐远晴给愣住了，眼泪还在那里留着，比起楚楚来，越发的难看。
“原来这才是楚楚名字的由来，”卫子慕轻笑，“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在外边候着，没叫你们便不用进来了。”
天香白了沐远晴一眼，很不忿地起身，拉过楚楚走出去，经过沐远晴身边的时候，两人面上的神色也都有些奇怪，只是沐远晴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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