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继续 做手工? ...
-
迟砚心道:这心眼小的掉芝麻里都能迷路,他-妈的也不知道这霸总怎么当上的?在这种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家伙带领下,公司真的能做强做大吗?
但是他还是忍着脾气,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放心,不会跑。”
蒋亦鸣冷笑一声,“最好是。你刚才说愿意还钱,十年八年的直到还清,话不要说的太满,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你知道你的好父亲给你留下了多少债务吗?数得清吗?”
这话把迟砚问懵了。早些年迟砚刚出生时,迟建华也算是充当了一个好父亲的角色。后来听说初恋结婚,他便开始借酒浇愁,整日不人不鬼。在一个喝醉酒的晚上,跟迟砚的母亲-姜景舒吐露了心声。
原来迟建华性别男爱好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同性恋。但迫于传宗接代的压力,隐瞒了性取向,于是迟砚的母亲便成了同妻。得知真相后的姜景舒终日郁郁寡欢,而迟建华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痴念太深走不出,开始放纵自己,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再富有的家庭沾上赌这个字,那就是无底洞了,更何况他家穷的叮当响。他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一场几万输赢。金钱在他眼里仿佛就成了一个数字,他赌红了眼。输到最后还不上了就去借高利贷,高利贷还不上,就去卖。
是的,一个男人去卖。
迟建华年轻的时候,公认的帅,迟砚八分像他,就也帅的惊为天人。可见当时的迟建华靠着一副好皮囊,挣了多少皮肉钱。他也不挑,甭管男女,给钱就给上,赚了钱便继续赌。
迟砚拿不准,一下子没了底气,“多少?”
蒋亦鸣沉思片刻,说出了一个数字,“520万。打算怎么还?”
前半句还算规矩,听蒋亦鸣的语气,他似乎也很惊讶,这样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男人怎么敢置家人不顾,欠这么多外债。
然而后半句话,蒋亦鸣语气又开始轻浮,520万在他嘴里好像只是5块2毛,“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换种方式,十年八年说不准你还真能还清。”
两人肩膀抵着肩膀,交头接耳着。蒋帆只以为蒋亦鸣见色起意,凡是模样长得好看的都想撩拨两下。
再看迟砚一脸愁容的样子,更加坐实了蒋帆心中的猜想。
他走近两人,想英雄救美,便伸手挽起迟砚的手臂,将对方拉近自己。
两人皮肤触碰的瞬间,他又像触电般猛的撒开手。不是,怎么会有男孩子的皮肤柔柔软软的,摸上去就跟小孩儿的皮肤似的,离得近点还能闻到若隐若现的奶香。
蒋帆突然的上手,又突然的放手,迟砚也被搞懵了,“蒋帆,你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我忘了……我刚洗手的,怕把水蹭你身上。”蒋帆摸着后脑勺,连刚才想问迟砚跟他哥在聊什么都忘了,笑着转移话题,“赶紧走吧!再不走估计只能去啃盘子了。”
迟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向前冲了几步,跑到蒋帆身边,将某人甩在身后。
“呵,真没用。”耳后传来蒋亦鸣嘲讽的话语,声音不大,但迟砚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京大位于京城郊区,交通虽然不太便利,但是附近有好几所大学。学校多了,人自然就多了。地儿虽然偏了点,但该有的娱乐设施一样不少。
出了校门左拐一百米就是小型商圈荷兰街,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最终三人敲定还是吃火锅,其实还是蒋帆拍板的。问了旁边两个人,一个忙着接电话,另一个似乎不在状态,满脸写着吃什么无所谓的表情。
蒋帆倒乐得开心,因为他就爱吃火锅,万物皆可涮。
刚开学,旁边的几家餐馆生意好到爆炸。本以为天气热成这样,应该不会有几个脑残跟他们一样跑来涮火锅。
进店后,他欣慰的发现脑子抽风的有一堆。火锅店一楼座位都满了,最后在二楼等了两桌才终于坐下。
迟砚在靠着墙的那面坐下,将过道宽敞的那面留给两兄弟。蒋帆却往里推了推迟砚,憨憨笑道,“我跟你坐吧,我哥块头大。”
迟砚低低应了声,视线不友好的游离在蒋亦鸣宽厚的肩膀。随后又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胳膊,虽不像女生般纤细,但也不至于……没用吧!
“迟砚,你吃什么?”蒋帆将手机推到迟砚面前,凑过来一起看。
“我都可以。”迟砚道。
“哥,你呢?”
“猪脑。”蒋亦鸣似乎终于忙完工作上的事情,将手机放到旁边,一本正经道。
“啊?你不是吃不来这些吗?”蒋帆抬头看向对面,一脸不可置信。
“给你点的,多吃点补补脑。”蒋亦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真的是关心蒋帆。一秒后接着道,“毕竟这么热的天能想出吃火锅的也没几个人了。”
呵,真没品,刚问的时候不发表意见,现在倒是一堆想法。
迟砚再次感叹,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大老板的?
迟砚瞥了眼旁边的蒋帆,还算平静。看来平时没少试毒,应该已经产生抗体,百毒不侵了。
火锅涮到一半,李嘉豪打来了电话。火锅店人多嘈杂,迟砚本想出去接,无奈他坐的位置出去实在不方便,便直接接通了电话。
“砚砚,到学校了吗?在哪儿呢?你那边好吵。有没有想我?哈哈哈。”李嘉豪在电话里笑得很大声,似乎担心迟砚听不清他讲话,后面那句他几乎是扯着嗓门喊出来的。
砚砚?
最近李嘉豪有点奇怪,经常直呼他的小名,迟砚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分钟前迟砚还在嫌弃店里吵闹,一分钟后他恨不得所有人最好扯着嗓子大声聊天,好盖过手机里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扫了眼旁边,两人似乎并没有听见,迟砚飞快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稳。
“跟室友吃火锅呢。”
迟砚跟李嘉豪聊了会,对方嘱咐迟砚在外面好好上学,不要担心家里,王女士那边他会帮忙照顾,便挂断了电话。
“女朋友?”对面的人开口问,迟砚愣了一下,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问自己,他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迟砚本不想搭理,但奈何旁边还坐着蒋帆,解释道,“我发小。”心里想的却是关你屁事。
“没规定发小就不能是女朋友,你这话说的不严谨。”蒋亦鸣语气自然,一本正经的就像在跟迟砚讨论数学题目。
迟砚强压胸口一团怒火,忍住没有发作。几个回合下来,他大概摸清了蒋亦鸣的套路。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我发小是男孩子。”想了想迟砚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男孩子。”这下够严谨了吧!
蒋亦鸣就像从学生嘴里得到正确答案的办主任一样,拿起公筷给迟砚和蒋帆夹了肉,“吃吧!”
“谢谢哥。”眼见气氛有点怪异,蒋帆嬉皮笑脸的开始活跃气氛,“哥,我也就跟你一起才会吃火锅。你负责涮,我负责吃,我也不笨的好吧。”
“大聪明。”蒋亦鸣朝对面投去一记白眼,“有点子心眼全用来对付你哥了。”
“嘿嘿。”蒋帆笑得灿烂,转而又一脸关心的看着迟砚,“迟砚你吃啊!不是我说啊,你还这么小,正是发育的关键时刻,多吃点。”
你才小,你哪儿都小,迟砚内心无能怒吼。
迟砚嗯了一声,低下头埋头干饭,碗里刚见空,一勺肉放到他碗里。
“还小啊!那多吃点。”蒋亦鸣抿嘴笑着,眼珠子乌溜溜的转着。迟砚顿感不妙,前方有坑,行事需加谨慎。
为避免再被某人抓把柄,乱说教。迟砚双手端起碗凑过去就着勺子,“谢谢。”
“小朋友,你们老师有没有教过,比自己大的人要叫哥哥。”蒋亦鸣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抵着下巴,表情带着些许玩味,盯着迟砚。
小朋友?迟砚虽然未满18岁,但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男子汉。男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小,尤其是17岁的男人。
“我今年17,不小了。”迟砚据理力争一番,证明自己已经不小了,各方面都不小。
“哦~大朋友。”对面人轻飘飘吐出三个字,表情依旧玩味,看得迟砚想打人。“来,大朋友,叫声哥听听。”
锅中的汤汤水水沸腾着,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迟砚盯着一串串泡泡,失神的幻想着要是可以的话真想把蒋亦鸣丢进锅里涮涮。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至少在迟砚看来。但蒋亦鸣似乎却不这样想,左手抵着下巴,十分有耐心的等候着迟砚的那声哥。
“哥,猪脑熟了。”蒋帆友好提示,试图转移话题。明明这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见面,怎么周围的气场如此奇怪,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
要是他知道平时对他生活费都严格管控的哥哥,竟然大手一挥借了五百多万给眼前这位看上去毫无偿还能力的少年,而这位少年却连一声哥都不愿意叫,他估计都会替他哥感到不平和……心酸。
“行吧!”蒋亦鸣收回视线,眼神不屑。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回答蒋帆,还是在对迟砚不愿意喊他一声哥的无声答复。
没多久,蒋亦鸣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别管了,我哥就喜欢捉弄人,从小就这样。老是拿年纪说事,有时候幼稚起来还不如三岁小孩子呢。”蒋帆拍拍迟砚肩膀,将对方视线从走廊尽头离去的那抹身影上拉回了饭桌。“不过,他也挺不容易,一个人管那么大的公司,有时候忙的连饭都吃不上。我想赶紧毕业,能够早点帮上他的忙。哎,又说偏了,快尝尝这个吧!”
蒋帆勺起熟透的猪脑,盯了两眼,微微皱着眉,“咦~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迟砚满脑子都回荡着蒋帆的那句“他也挺不容易。”,还有520万,不自觉内心开始复盘。最后得出结论:下次见面喊声哥。
做好心理建设,迟砚放松下来。顿觉胃口大开,跟蒋帆两人把剩下的几盘肉全部炫光,觉得还不过瘾,又加了几道菜才作罢。
两人吃饱喝足,蒋帆热情的邀请迟砚去旁边的酒吧续二场,消消食,迟砚没有多想拒绝了。一是他从来没有去过酒吧这种场合,二是晚上他还要直播。
这年头挣钱不容易,粉丝就是衣食父母。放谁鸽子,都不能放衣食父母的鸽子。
迟砚记事起,就知道他跟其他同龄人不一样。他肩膀一直有股无形的重担压着,分毫不敢松懈。在早恋盛行的高中时期,迟砚身边不乏漂亮女同学追求,但他从未接受,脑子里只有搞钱、赚钱、养家。
而蒋帆这样的富家子弟本来就跟迟砚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现在有交集,毕业之后,海角天涯,估计都不太可能碰到。
“哦,忘了你还要直播。那我自己去了。还有晚上不用等我了,宿舍没空调,我回家住。”蒋帆回过身,朝着迟砚招招手,示意让他先回去。
迟砚心想,蒋帆不回宿舍住也好。让他天天穿着裙子在外人面前晃,这事儿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直播是一回事,当男人面穿女装又是另一回事。
出去吃了个火锅,身上又出了一身汗。想到火锅和汗,迟砚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蒋亦鸣的那句猪脑。他觉得自己大概也疯了,竟然觉得蒋亦鸣吐槽的在理。
——
今日直播主题:古风美女
迟砚身穿一袭粉色长裙,黑色长发及腰,对着屏幕上刷礼物的老色批们wink了下,直播间顿时炸了。
他瞥了眼桌上的手机屏幕
北京时间二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下播......
他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笔记本上。
咚咚咚
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混着嘈杂的背景音乐钻入迟砚耳蜗,惊的他瞬间来了精神。
蒋帆有钥匙,这个点会是谁?
迟砚来不及细想,又飞快的看了眼手机,还有两分钟就下播,坚持住。
许是得不到回应,门外的敲门上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声。再不开门,估计连宿管阿姨都会被吵上来。
迟砚白皙的面孔开始泛红,额头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
好不容易,掐着时间点下播。在门外人强行破门而入前换下了衣服,迟砚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开门时指尖都有些发抖。
打开门,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笼罩下来,是蒋亦鸣。
“怎么这么久?”蒋亦鸣看着迟砚红扑扑的脸蛋,微乱的呼吸,表情明显一愣。
又看了一眼迟砚身后蒋帆空着的床铺,而后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样,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意味不明的朝着迟砚两腿中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