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世皆敌又何妨》墨隐星河

66、重建 万

　　万物复苏，天空彻底放晴。

　　那层笼罩了修仙界数月之久的暗红色魔气，终于完全消散。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大地上，暖洋洋的充满了惬意。

　　蘅天站在天衡城残破的城墙上，看着远方。温砚白静静的陪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战后重建的工作千头万绪。天阙仙宫元气大伤，九位仙尊只剩四位，琼华仙尊和另外三位一直隐藏的仙尊。

　　琼华仙尊主动站出来，承担起了重建天阙仙宫的重任。他白发苍苍，对所有幸存的仙宫弟子说了这样一番话：

　　“天阙仙宫犯了很多错。我们被湮蒙蔽，被魔气侵蚀，被野心蒙住了眼睛。但错已经犯下了，我们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能做的，是从废墟上站起来，重建一个更好的仙宫，一个不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不再视众生为蝼蚁的仙宫。”

　　幸存的仙宫弟子们低着头，有人流泪，握紧了拳头，有人跪在地上忏悔。

　　蘅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唏嘘。

　　前世，仙宫是湮的工具，是伤害她的帮凶。这一世，仙宫依然是湮的巢穴，是魔气的源头。但看着那些哭泣的、忏悔的、想要重新开始的仙宫弟子，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恨太累，不值得。

　　散修联盟在战后第一时间向天阙仙宫伸出了援手。天玑长老亲自带队，带着三千散修来到仙宫废墟，帮忙清理碎石、重建建筑、救治伤员。

　　天璇长老带着她的弟子们在废墟上布设了新的防御阵法，防止残余的魔气再次滋生。天权长老的情报网则全力运转，搜寻那些在混乱中趁火打劫的匪徒和魔物，一一清剿。

　　白琳琅率领的妖族大军在战后多留了五天。妖族的战士们在战场上收敛了同族的尸体，举行了隆重的火葬。火光冲天，白琳琅站在火堆前，亲手点燃了第一把火。她单手放到右肩，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说道：

　　“妖族的兄弟们。你们没有白死。这个世界，因为你们的血，变得更好了。”

　　“回家吧。”

　　“我送你们回家。”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蘅天站在远处，看着那火光，看着白琳琅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魔渊的情况最复杂。厉寒渊死了，没有留下继承人。魔渊的八千精锐在战后群龙无首，有些人想要拥立新的太子，有些人想要解散魔渊，还有些人想要趁机作乱。

　　殷无邪站了出来。

　　他是厉寒渊最信任的心腹，也是魔渊情报系统的实际掌控者。厉寒渊生前曾经对他交代过，如果自己死了，魔渊就交给他。让魔渊成为一个正常的、不被任何人操控的势力。

　　殷无邪用三天时间平定了魔渊内部的所有动乱，杀了一批，关了一批，劝降了一批。

　　接着他宣布，魔渊不再设立太子，没有帝王，设立“魔渊议会”，由七位长老共同议事。

　　消息传到蘅天耳中时，她正在天衡城的废墟上帮忙搬砖。她放下手中的砖头坐下，扯下脚边一根草含在嘴里。

　　“厉寒渊。你看到了吗？你的魔渊，因为你的付出变得更好。”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灰尘。

　　蘅天隐约觉得，那风中有厉寒渊的笑声。

　　苏挽歌在战后成了大忙人。她的炼丹术在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检验和提升，战后她每天要救治上百名伤员，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她乐在其中，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多。

　　“我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晚上，她坐在篝火旁，对蘅天说，“以前我炼丹是为了赚钱，为了生存。现在我炼丹是为了救人。”

　　蘅天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笑了：“你长大了。”

　　苏挽歌翻了个白眼：“我一直很大好不好？”

　　…………

　　重建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天衡城的城墙重新立了起来，比之前更高、更厚。城墙上刻着新的阵法符文，是天璇长老和蘅天一起设计的，融合了仙宫阵法和散修阵法，防御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天阙仙宫的主殿也重建了大半，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昔日的辉煌，但已经有了基本的模样。琼华仙尊在主殿前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所有在战争中英勇牺牲的人的名字，不管是仙宫的、散修的、魔渊的、妖族的，一视同仁。

　　“他们都是英雄。”琼华仙尊在石碑揭幕的那天说，“不管他们来自哪里，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在这一刻，他们都是英雄。”

　　白琳琅带着剩余的妖族大军离开了。临走前，她来找蘅天，两人在天衡城的新城墙上坐了很久。

　　“以后有什么打算？”白琳琅问。

　　蘅天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你呢？”

　　“回万妖山脉，继续当我的公主。”白琳琅笑了笑，“不过这次回去，我要做一些改变。妖族的规矩太老了，需要改一改。”

　　“你会的。”

　　白琳琅转头看着蘅天，伸出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妖族永远是归墟居的盟友。”

　　蘅天握住她的手：“归墟居也永远是妖族的朋友。”

　　白琳琅走了。骑着灵虎，带着妖族大军，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上。

　　蘅天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惆怅，但也有些期待。

　　期待下一次见面。

　　时隔一年，天衡城的一切终于走上了正轨。

　　城墙修好，房屋重建，伤员们大多也康复了，死者的家属也得到了抚恤。

　　苏挽歌忙得脚不沾地，白琳琅回了万妖山脉，时不时寄来一些妖族的特产和信件。殷无邪把魔渊打理得井井有条，偶尔会派人送来一些魔渊的情报。

　　一切都很好，那么不真实。

　　傍晚，蘅天一个人坐在天衡城的新城墙上，看着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美得不真实。

　　温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背的掌印还在，但魔气已经被清除干净，伤口在慢慢愈合。左臂的骨头接上了，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能正常活动。

　　“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他问。

　　蘅天目光依然落在远方的夕阳上。

　　“想以后。”她说。

　　“以后？”

　　“嗯。一切都结束了。”蘅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心里反而觉得空荡荡的”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战斗，每天醒来就暗中保持警惕。现在突然不用了，我反而不习惯了。”

　　温砚白抱着后脑勺往后一仰，靠在城墙边上。

　　“你自己想做什么？不管做什么我都陪你。”

　　蘅天转过头看着他，笑意弥漫进了眼睛。。

　　“我想去看看你前世说过的那些地方。”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向往，“北荒的极光，东海的鲸歌，南疆的花海。”

　　“前世你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去看一看这些风景。你说你修剑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有一天能御剑飞遍天涯海角，看遍世间所有的美景。”

　　她看着温砚白的眼睛。

　　“我们一起看看？”

　　温砚白怔住了。

　　他想起前世。前世他确实说过这些话，在仙魔大战之前，在他被废去剑骨之前。那时候他还是天阙仙宫最耀眼的剑道天才，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他以为他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慢慢看这个世界。

　　但后来，一切都被毁了。

　　他以为那些话，那些愿望，早就被埋在了前世的废墟里。

　　没想到蘅天记得。

　　“你……”温砚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得？”

　　蘅天点了点头：“记得。你说北荒的极光像一条挂在天空的绸带，颜色会变化，有时候是绿色，有时候是紫色，有时候是红色。你说东海有鲸鱼，它们的歌声可以在水里传几百里，低沉沉的，像大地的呼吸。你说南疆的花海一年四季都在开花，春天是桃花，夏天是荷花，秋天是菊花，冬天是梅花，永远不会有凋谢的时候。”

　　她说着说着，向往之意越发浓郁。

　　温砚白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想去北荒，我陪你去。”

　　“你想去东海，我陪你去。”

　　“你想去南疆，我也陪你去。”

　　他像是在许下一个个郑重的承诺，从今以后，他陪她地老天荒。

　　蘅天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那你陪我。”

　　“我陪你。”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天空中，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密密麻麻，像碎钻洒满了深蓝色的绸缎。

　　蘅天和温砚白并肩坐在城墙上，手牵着手，看着满天的星星。

　　“温砚白。”蘅天忽然开口。

　　“嗯。”

　　“你说，厉寒渊现在能看到我们吗？”

　　温砚白沉默了一瞬。

　　“能。”他说，“他一定在看。”

　　蘅天笑了，对着天空挥了挥手。

　　“厉寒渊，你看到了吗？我和温砚白要去看极光了！你羡慕不羡慕？”

　　天空中，一颗星星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蘅天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笑着，继续对着天空挥手。

　　“还有瑶池！你也要看！你不是最喜欢兔子吗？南疆的花海里有很多兔子！我会替你多看几只的！”

　　又一颗星星闪了一下。

　　蘅天收回手，靠在温砚白肩上。

　　“他们听到了。”她低声说。

　　“嗯。”

　　“他们会高兴的。”

　　“会的。”

　　两人就这样靠着，看着星星，很久很久。

　　远处，天衡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

　　苏挽歌站在医疗点的门口，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两个身影，嘴角勾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终于啊。”她低声说，“这两个傻子，终于要去过二人世界了。”

　　她转身走回医疗点，继续给伤员换药。

　　殷无邪站在魔渊的议事大厅窗前，看着北方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

　　“殿下。”他低声说，“她很好。您不用担心。”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星星敬了敬，然后一饮而尽。

　　白琳琅在万妖山脉的宫殿中，正拿着一封刚写好的信。信是写给蘅天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们要去看极光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特产。”

　　她把信折好，交给一只灵鹰。

　　灵鹰展开翅膀，飞向南方。

　　飞向天衡城的方向。

　　飞向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