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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代价 千里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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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北荒边界。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柔和的白光通道,这道光纯净温暖,力量却无比强硬,生生撕裂空间。
金色轮回灵光漫天洒落,轻轻落在潺潺溪水旁的青草地之上。
光芒散尽,三道身影稳稳落地。
蘅天、温砚白、厉寒渊,逃出了奈何镇回到了北荒。
三人刚刚站稳,还来不及喘息,身前的少女便骤然一软,倒了下去。
在成功将三人从湮的魔爪下逃出,她体内强行开启两界传送的所有灵力,瞬间被彻底抽干。
“蘅天!”
温砚白瞳孔骤缩,一步上前将她抱起。
怀里的人已经面色惨白如雪,唇色褪尽。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生机,安静地倒在他怀中,毫无知觉。
厉寒渊脸色瞬间沉到底,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温砚白强压着心里的慌张,立刻渡入灵力探查她的经脉灵海。
下一瞬,他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滞。
经脉完好无损,没有受伤,没有反噬,寿元也没有折损,可她整个人的灵海彻底枯竭,浩瀚灵力一丝不剩,轮回本源近乎透支透支见底。
方才最后一刻,情况危急,唯一的生路,就是蘅天以自身全部本源,强行撕裂两界壁垒,强行跨界传送。
这条路,极其耗力,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三人生死。
她从头到尾,没露半分怯色。
“她……抽空了自己。”温砚白闭上眼,压抑着怒意与心疼,身子不由的微微颤抖。
他挡得住湮一时招式,却挡不住她万古层级的碾压;他拼得了一次杀机,拼不出绝境生路。
最后全靠蘅天以镜主之躯,硬扛、硬战、硬渡。
厉寒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低声轻叹:“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扛下所有。”
风过荒野,溪水潺潺,夕阳铺落一地余晖。
温砚白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安静的脸庞,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酸涩、愧疚、无力,层层翻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太弱了。
化神巅峰,看似同辈无敌、剑道纯粹,可在真正的顶层战局、万古神魔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我带她回归墟居。你在外探查近期魔踪异动,务必小心。”
“好。”厉寒渊应声。
归途一路无言。
温砚白抱着昏睡不醒的蘅天,一路疾驰回北荒归墟居。
蘅天始终沉睡不醒。
她修为根基仍在,渡劫境界稳固不破,可整个人陷入深度休眠,如同耗尽灯油的烛火,安静沉寂。
苏挽歌闻讯从天衡城连夜赶回,驮着满满一车顶级丹药、神级补品,把归墟居库房堆得满满当当。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久久不醒的蘅天,素来跳脱泼辣的她也红了眼眶,又气又心疼,却无从指责。
温砚白寸步未离。他守在床边,日日替她渡温和灵气、梳理经脉,不眠不休。
眼底的温柔依旧,可心底的执念,一日比一日坚定。
他必须变强。
强到可以与她真正并肩,强到可以替她扛下万古风雨,强到下次面对湮真身,不必捉襟见肘。
深夜,归墟居静室。
温砚白独自静坐,闭目凝神,试图冲破桎梏,突破境界。
可无论他如何运转剑意、冲刷灵海,化神巅峰的壁垒纹丝不动。
他弃道试炼之后,道基重塑、剑意纯粹,根基早已远超从前,可始终卡在临门一脚。
寻常打坐、修行、吸纳灵气,早已无用。
想要破渡劫,必须九死一生、淬骨洗髓、重铸道基。
就在他心绪沉凝、道心翻腾之际,剑宗长老独孤信来访。
“你不甘居于人后?”
独孤信此行目的本是来告知他们,解咒石失踪了,他去查看的时候,匣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缕微弱的魔气。本来有点愧疚之意,此时看到温砚白的情况,便想起了剑宗提升修为的秘法,也许正是温砚白需要的。
“前辈可有良策?”温砚白心神一振,躬身凝神。
“你如今剑意无瑕、道心纯粹,只差一线契机,便可破入渡劫。”独孤信抚须缓缓道,“寻常修行,百年难破。你若想速成,跟上她的脚步,唯有一条路可走。”
“请前辈指点。”
“上古禁地,万劫剑池。”
独孤信的声音沉沉落下。
“那是上古剑尊淬体炼魂之地,池水蕴万载剑煞、九天雷纹、碎道残锋。可洗髓伐脉、破碎凡骨、重铸仙基,一剑破境,直达渡劫。”
“但……九死无生。”
“剑煞噬肉、雷纹焚魂、万锋刮骨。修行者入内,十进九亡,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你若踏入,便是以命搏境。活下来可比肩天地;死于此地便烟消云散。”
温砚白目色沉沉,没有半分犹豫。
“我去。”
短短两字,掷地有声。
前世千年孤寂,今生万般磨难,他唯一所求,不过是能护她、伴她、与她对等并肩。
若需九死,便闯九死。
若需夺命,便夺一线生机。
“好。”独孤信残魂微微颔首,“你道心已定,我便引你入池。能不能活,能不能破劫,全看你自身意志。”
当夜,月色深浓。
温砚白最后看了一眼卧房内安稳沉睡的蘅天,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眉眼。
“等我回来。”
“这一次,换我护你。”
他转身,独身离去。
剑宗禁地,常年封尘、剑气锁山。
层层叠叠的上古禁制悬浮虚空,凛冽肃杀的剑压扑面而来,足以将寻常修士瞬间碾碎。
独孤信挥袖轻轻一扫,万年禁制缓缓开启一道通路。
禁地深处,一方幽黑深池静静盘踞谷底。
池水并非清水,而是万千凝练千年、万年的液态剑煞,池底翻滚细碎雷光、破碎道纹、湮灭残锋。
煞气冲天,凛冽刺骨,仅仅靠近,便刮得皮肉生疼、神魂震颤。
这便是万劫剑池。
上古以来,无数天骄葬生于此,无人敢轻易踏足。
“入池,扛过三轮剑煞冲刷、九次雷纹焚体、七十二重碎锋刮骨,不破不休。”
独孤信声音肃穆,再次提醒道:“撑住,渡劫自成。撑不住,神魂俱消。”
温砚白立在池边,白衣猎猎,无半分退缩。
“谢过独孤长老。”
下一瞬,他纵身一跃,直直坠入剑池深处!
——轰隆!
刺骨亿万倍的剑煞瞬间吞没全身!
温砚白的皮肉瞬间裂开细密血痕,全身经脉被狂暴剑力强行撕扯、冲碎。
他昔日试炼愈合的旧伤、重塑的道基,瞬间再度崩裂、翻碎。
剧痛入骨,神魂欲裂。
池底万千细碎剑锋疯狂切割血肉,一寸寸剥离凡躯杂质。
这是洗髓。
废掉凡骨,剥去凡躯,重塑仙身。
温砚白牙关紧咬,死死撑住,任由剑煞噬体,不散一丝剑意,不乱半分道心。
不知过了多久,九天雷纹自池底翻涌而出!
紫色雷光缠绕全身,灼烧经脉、淬炼灵海、焚炼神魂。
烈火焚魂之痛,远超肉身之苦。
他意识几度恍惚、濒临溃散,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的,却是蘅天沉睡苍白的模样、镜中绝境她孤身挡在他身前的模样、一次次她耗尽自身护他周全的模样。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
必须变强。
紧接着,七十二重碎道残锋轮番碾压!
残锋似剑,劈斩道基、重塑格局。
崩、裂、碎、灭、重生。
碎骨,再生。
碎脉,再凝。
碎道,再立。
九死一生,步步濒死,步步新生。
剑池之内,日夜颠倒,无岁月流转。
外界短短三日,池中如同熬过三生炼狱。
温砚白的道基在毁灭中重塑,仙骨在剑煞中淬炼,脱胎换骨……剑意、道心、灵海、体魄,全方位极致蜕变。
终于,在最后一道上古残锋碾碎肉身、又重塑新生的刹那。
轰隆!
天地灵气骤然疯狂涌向禁地!
整个剑宗风云变色,天穹雷云汇聚,天劫秘力隐隐翻涌!
化神壁垒,轰然破碎!
渡劫期——成!
纯白璀璨的剑道神光冲天而起,冲破禁地,直贯云霄!
池内万千剑煞尽数臣服,雷纹敛息,残锋归静。
漫天狂暴力量尽数收敛,归于他一身。
温砚白自剑池中央缓缓睁眼。
白衣染血,满身沧桑,却身姿挺拔、气度超然。
周身流转的不再是化神巅峰的凛冽剑意,而是真正渡劫期的天地威压。
道基无瑕,仙骨大成,体魄无双,剑意通天。
九死炼狱,他硬生生闯过。
从化神巅峰,逆势破境,直达渡劫!
温砚白踏步走出禁地,一身风霜尽数褪去,如神君出世。
归墟居卧房。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
昏睡数日的蘅天,指尖轻轻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灵力缓缓滋生、经脉徐徐复苏,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无大碍。
她微微转头,便看见立在窗边的白衣身影。
少年静静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浑然大变。
温润依旧,却多了俯瞰天地的沉稳与霸道。
那是……渡劫期独有的无上威压。
蘅天微微一怔,她没有在做梦吧?
下一瞬,温砚白转头望来,眼底落满晨光,温柔如水。
“蘅天。你醒了……”
蘅天怔怔望着窗前的人,一时竟忘了起身。
方才苏醒,灵海刚刚开始缓慢复苏,神识尚且朦胧,只觉得归墟居的气息好像变了。直到温砚白转过身,那股内敛却浩瀚无边的威压漫开,她才猛地确认,那是渡劫期的力量。
“你……”蘅天声音还有些沙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眼底满是震惊,“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温砚白缓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扶她靠在枕头上,轻轻碰了碰她尚且微凉的手背。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剑池煞气。
“在你沉睡的时候。”他低声道,“独孤信前辈指引我,去了万劫剑池。”
蘅天瞳孔骤缩。万劫剑池的名头她早有耳闻,剑宗禁地,葬了无数上古天骄,剑煞焚骨,雷纹噬魂,乃是九死一生的炼体之地。
“万劫剑池?!”蘅天一下子抓紧了他的衣袖,眼神绷得紧,“那地方凶险至极,你怎么敢独自进去!你可知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昏迷不醒的这几日,温砚白竟拿自己的性命去搏境界。
“我知道。”温砚白将蘅天慢慢搂进怀里,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我站在溪涧边抱着昏迷的你那一刻就想明白了。若是下次再对上湮,我依旧停留在化神巅峰,就算剑意再强,也只能看着你耗尽本源护我们脱身。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你护在身后的人。”
“我想和你并肩,不是嘴上说说。”
蘅天心口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她本以为,自己耗尽灵力带众人逃出轮回镜,只是一次绝境求生,却没想到,这件事在温砚白心里压下了这么重的执念。
“变强的法子有千万种,何必选这条以命相搏的路。”蘅天轻轻咬了咬下唇。
“寻常修行太慢。”温砚白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湮活了上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剑池洗髓,能一次性重铸我的肉身与道基,不止修为突破,体魄、神魂、剑意,都会一同蜕变。只有这样,我才能与你并肩而战。”
他情不自禁的将蘅天又抱紧了些:“再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倒在我眼前,而我却无能为力。”
“……你在剑池里,是不是吃了很多苦?”蘅天伸手,心疼的抚上他的手腕。哪怕他已经收敛伤势,她依旧能感知到他经脉深处,残留着无数被剑煞撕裂、又重新愈合的痕迹,骨血里还留着雷纹灼烧的印记。
皮肉碎裂,神魂几近溃散,一遍一遍毁灭重生。光是想想,蘅天就觉得心口发紧。
“熬过来了。”温砚白淡淡一笑,不愿多提炼狱般的痛楚,“看见你安然醒来的时候,做什么都值得。”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挽歌端着一碗温养神魂的汤药推门而入。
“你们两个,真是一对疯子。一个拼命透支灵力救人,一个闯剑池拿命换修为。以后若是再这样,我真不知道该先拦谁。”苏挽歌将药碗递到蘅天手上,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蘅天捧着温热的药碗,小口喝着汤药,目光始终落在温砚白身上。
就在这时,厉寒渊也踏进门来,原本是来汇报外面探查的消息,刚跨进门槛,浑身一僵,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敛去。
温砚白身上这股崭新的渡劫威压,气息纯粹凛冽,剑道锋芒直冲云霄……刺的他眼花。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万劫剑池……你真的去了。恭喜,渡劫大成。”
“外面的情况如何?”温砚白转向厉寒渊问道。
提到正事,厉寒渊收起心绪,沉声汇报:“各地怨灵躁动,不少秘境被魔气侵染,湮正在积蓄力量,重铸天魔大阵。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由我来扛正面攻势。”温砚白起身走到桌前拿起地图推演起来。
“蘅天的轮回镜擅长控场、推演、困住对手。我的剑,负责破杀。阵法由你布,杀伐由我来。我们二人联手,定能破局。”
蘅天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
“好。”她轻轻应下。
苏挽歌在一旁看着二人,轻轻点头:“我会继续搜罗天下丹药与灵材,帮蘅天尽快补全灵海损耗,同时炼制克制魔气的符箓。有需要,我随时可以驰援。”
厉寒渊开口:“那我继续在外游走探查魔踪,追踪湮魔念的落脚点,一有异动立刻传回归墟居。”
几人商定完后续安排,苏挽歌与厉寒渊便先行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北荒的风声。
温砚白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蘅天的手。
“蘅天,”他认真看着她,“往后大战,我不会再让你孤身挡在前面。但我依旧答应你,好好活着。我变强,不是为了赴死,是为了和你一起活下来,一起终结这场祸乱。”
“等我灵海休养完毕,我们一起推演对阵湮的战术。”蘅天反握住他的手说道。
“嗯。”温砚白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我陪着你,慢慢休养。”
北荒归墟居,风穿过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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