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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来就砰砰砰也太刺激了吧 别慌别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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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股尖锐的刺痛从额角蔓延开来,疼痛使虞绵倒吸一口凉气。
脑袋撞上钢化玻璃,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摸,腕上的智能表,实时弹出他的睡眠指数,54%时长2小时14分。
意思是他放学快两个小时了,人却还在私家车上,他透过车窗往外看,外头早已漆黑一片。
身上还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热量,虞绵浑身乏力,分化来的突然,他被打的措手不及。理智被大力撕扯着,大脑几乎宕机。
虞绵支起身,不小心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嘶…”
原定今晚是要到海边那套新房子里办生日宴,从半月前开始被邀进的朋友就缠着他,要在生日宴结束后半夜坐他的私人游艇到大海中心开第2轮part,虞绵对此没什么看法,确定可以使用后点头应允,可变故来得突然。
就在生日宴倒数第4个小时,和同伴携手去上最后一节课的路上,身体突发状况,眼前一黑便重重摔倒在地。他连课都没上完就被紧急送到医务室了,通过初步诊断他正式进入分化期。
再次清醒就是现在。
鼻子像是被堵住了,用力一吸,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使他皱眉,虞绵有些迟缓的意识到味道不同了。
车内有专用安神香,是找人专门调制的。拥有几百种丰富复合的气味,偏偏只有今日的有些不同,花香掺着一股淡淡的白粉味很淡不细闻根本不会让人发现。
虞绵思索着,手指颤抖的摸上控制面板的,反应键和他预想的一样,窗户被牢牢锁住。
背后升起一层薄汗,他开始正视前方那道自醒了便一直驻足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与中央后视镜里的眼睛相对,虞绵咽了咽嘴里的分泌的唾液,平静地开口:“谁派你来的。”没有给那人任何反应的机会,被发热期折磨着的虞绵语气立刻带上烦躁“无论是谁,我能给你更多”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地坠地,那股异香突然成倍增多,熏的眼泪都快逼出来。没等到回复他便先陷入了某种真空般的寂静里,连自己带有磕绊的呼吸都听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未知的物质,每一次吸入都带着肺部的灼痛,那番话几乎要耗尽他全部的力量。
“哼”许久,那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怪异的笑起来,脸上松垮的皮挤在一块,直接忽略掉虞绵的话,带着殷切说了句奇怪的话:“少爷,你可算是醒了。”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中透露出近些日子被生活折磨的混乱,衣服乱糟糟的看起来精神上出现了大问题。
虞绵艰难的支起身往座椅上靠,大喘起粗气他说:“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像虞绵这样身份的人,大多数都是专车接送,固定的几个司机来回排班,况且没有人离职,绝不可能存在私自调换司机的可能。
“你不需要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够了。”他的语速突然变快,语气也从殷切变得怨怼,他怒的尾音发颤,抓了抓枯燥的头发,仍不解气似的用力朝头部拍打:“还有…遗言要快点说,我们可没多少时间了。”
哪有正常人情绪转变的那么快的,虞绵已经能够基本确定他的情况,暗道自己不幸摊上了个“精神病!”
车里的温度很低,那人却始终在流汗,手心在方向盘上用力磨了两下,汗液从额角滑入他眼睛,他没抬手去擦而是加快了车速。
从虞绵醒来到现在车速始终在不断的提升像是没有上限,窗外漆黑一片,时不时有车轮滚动石子的声音,脑子乱乱的他尽量的让自己屏蔽掉一切。通过发动机声响,推测现在时速大约在120km/h。
此刻跳了也是死,不跳也是死,手放在唇上被他咬破了也不觉,他烦躁的想着这无厘头的事情,捋了把头发,朝前面骂道:“你这么想我死,我是欠你命吗!”
山路护栏年久失修被气流冲击吹的晃动。汽车像赛车一样行驶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路上,转弯时,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滋啦的响声。
“我也想问,你是欠他命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虞绵来不及查看,分化期便开始作祟,虞绵被体内带上的新一轮闷热,死死压回座位。他凭借着毅力找回早就稀碎的意识,试图起身,但此刻身上仿佛压着有千斤重,努力尝试得到的结果就是连手指他都驱动不了,意识清醒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人们常说的人在死之前的会走马灯花。
既然必死无疑,那他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
当一个人的求生意志消灭,意识便会变得混沌。
虞绵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如他所料的那样,即120码后车子以更加不可控的速度朝着未知的方向冲击。
一股冷风从前方传入后座,打在虞绵滚烫的脸颊,虞绵来不及反应,那人将一根很粗的绳子从窗外拿进来,熟练的绑在自己的身上而后推开门,瞅准方向精准跳车,动作一气呵成,他还说了一句话,被呼啸而过的风,差点吞噬:“死后快乐。”
虞绵无暇顾及他的死活和他话外的含义。
大约一点多秒,就在虞绵晃神的刹那。
“砰” 的一声。
世界彻底陷入安静,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是强烈的失重感。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颜色。
虞绵甚至感知不到自己,他像是密封空间里仅剩的一团空气,在空间里随意的飘荡。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某一天他忽然能听见。
滴 —滴 —滴 —滴带有起伏的声音。
虞绵待在黑暗寂静的环境里习惯了,突然的声音打破原本的平静,他既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
他为自己加油鼓气,在经历一番摸黑搜索过后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虞绵突然就意识到了或许这是空间以外的声音,也就没有害怕了。
那人会给他讲点最近自己遇到的事情,有好有坏,那人的情绪变化多端,总是说了几句伤心的事情就立刻变换话题,
总之有人陪着说话,让黑暗的日子变得不在那么无聊。
大约来回踱步了24,316下后,那是很神奇的一天,虞绵像往常一样等待那个人的到来,却听到了一个别样的声音。
少年成稳的声线在虞绵脑子里迅速浮现又立刻消失。
那声音在耳边被越推越远,虞绵并没有听请那人说了什么但他似乎特别想要说些什么,漆黑一片,他突然奋力朝着声音源头的方向奔跑,一片黑暗中他看见一道刺眼的亮光。
滴—滴—滴—滴—
虞绵再次睁开眼,他确实看见东西了,但都不是他。目光所及什么也没有,室内安静一片。虞绵带着呼吸机,一晃一晃的眨着眼睛。
不久他又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好几次门被推开又合上,虞绵莫名其妙的很不想被打扰,却又怎么样都醒不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的时候,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一声,重症病房的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推进来伴随着手机里的实时新闻播报和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北京时间11时31分在A省突发6级地震,震源深度达10公里…”
紧接着滴滴两声—窗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打进病房,徐琴莞放下手中的购物袋来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阳光还挺大的,她拿手遮了遮太阳,思索了一下又往两边拉了些米白色纱帘。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设计紧接着消失在了门口,再次出现时手上多了一块温度适中的毛巾:“来吧,我们来擦身体咯!”一股甘甜的清香靠近,她为虞绵擦拭着脸和身体,边擦边和虞绵讲话,声音一如往常般好听。
“哟还不高兴呢?”她温热的指尖轻抚平虞绵紧皱的眉头
虞绵的眼睛一动一动的始终没有回应,她似乎是习惯了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顺便为虞绵擦脸,温热的毛巾,轻柔的擦过脸颊带起点点酥麻:“昨天夜里地震了,今早看见医院的紧急通知,我才知道的。他们还给我发了你的照片和视频还有综合评估,中心医院就是好啊,这速度,杠杠的!”
“…”
脸上的温热消失,徐琴莞去接了滚烫烫的热水为虞绵擦身体,她的动作熟练的不行,后又为虞绵按摩放松肌肉,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其实没必要亲力亲为但她就是执意要自己照顾他:“早上我让人送了些有意思的书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了啦,我等下弥补你哦,给你讲个我小时候喜欢看的故事。”
按摩完后再用清水擦拭,新发明的按摩乳溶人体直接吸收比市场上的按摩油好清理多了。
整一套按摩下来徐琴莞累的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每次休息的时候,她就喜欢挂在椅子上侧头看着虞绵,徐琴莞总是很喜欢观察他,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有时候她甚至会笑着笑着就大哭起来。
忍不住哽咽的时候,她就会故意呛了两声,拿起新买的书转移注意力就像现在这样为虞绵读起绘本故事。
“…”
故事节奏快的很,总体来说是主角的一张睡觉的被子随着他慢慢长大被子被不断改进直到变成一颗纽扣,被子的使命结束最后升华成了这段故事,讲到故事的最后,徐琴莞说出自己的读后感言:任何事情都会迎来它的转机,总会有办法的。
徐琴莞像往常一样准备放下手中的绘本处理起自己经营的几家网店。
“嗯…额”
徐琴莞呛了几声,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熟练的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回复消息。
中午例行检查的医生来了和徐琴莞打了个招呼脚步不停的走向床边,一秒两秒医生护士都没有动作,徐琴莞迟疑的抬起头和护士打了个照面。
护士又往病床上看了两眼,确认后。她喊在努力办公的徐琴莞:“徐小姐”
“铃铃铃”不等徐琴莞回答,边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徐小姐一看来电,便面色沉重的合上电脑,拿起手机就朝外面走去。路过护士身边时,她接起电话,脸上换了一副妥帖不出错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虚弱的虞绵躺在病床上,通过人群的缝隙,看见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周围一群那不认识的人,强烈的不安快要吞噬他,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又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只要自己制造点动静,她就会回来。可没等他制造点动静出来,臂处就先被扎入了针管。嘴里张张合合:“不…不”很微弱的几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走了。
醒来后又过了几天,虞绵都没有再见到她,直到康复训练的开始,虞绵的生活完全被疼痛充满,再也无心关注其他
起初训练的特别漫长。做运动的时候,大腿小腿完全使不上力,一动骨头和骨头之间就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极其刺耳,运动后还要做牵拉,肌肉之间又被扯的生疼。
几次手不听使唤握不住杆子,摔倒后自己站起来,身上就会多一块乌青。
虞绵有好几次都差点落下泪来,训练完虞绵就坐在沙发上,看徐琴莞带过来的书又或者呆呆的什么也不做,等着下一次的训练。有人来检查他也是什么话都不说,就会点头摇头。
后来除了一天三次的训练,他还要学习落下的知识,每天的时间被挤满,这样的环境下,虞绵开始频繁出现应激反应,比如强制吃下去身体就会马上起反应的全部吐出来…比如倒人都的地方就会呼吸困难。
人本来就瘦,训练消耗又大,这么折腾下去,没过几天他就瘦的有些不像样了,在医生的建议下,虞绵正式的用上了输液。
但情况仍然没有好转,高强度训练后输液只能侃侃维持他现有的体重并不能让虞绵胖起来。
肉少就很容易受伤,皮肤上几乎没有几块能看的地方。
“…”
这个时候是来医院的第7个月,一位笔友的突然出现,给虞绵带来了灰暗中的一抹火光,这是一封来自M国的书信。
他说他在学校里很孤独,想要和别人交朋友,于是便向某个的节目递送了这封世界信。并在那封书信里介绍了自己,提出自己的困惑。在书信的最后友善的问候道“你呢?最近怎么样,好吗?”
虞绵起初是不相信的,通过搜索后发现真的有这个节目,还非常有名,声称世界信可以投送到世界上任意一个人的身边。这简直不可思议,这只是一个节目的噱头。
虞绵猜测是有人在捉弄他,但他还是回了那封信,写了满满两张纸,可最终他也只是将那封自己写的信和他写的信重新放回信封压在书下,没有送出。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训练后,虞绵已经可以拿着杆子自己走路了但通常是有人在旁边半搂着的。
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看着,保镖就都呆外面轮流值岗,有需要的话虞绵会直接按手边的按钮。
因为这几天的都挺训练不错,没有在出现失误,虞绵就像自己一个人试试看,何况现在已经很晚了
从卫生间会来还剩几步路的时候,虞绵还在心里为自己颁了个奖。
和往常一样拿着杆子走路,手紧紧捏的着杆子,走了没几步路,突然拿杆子的那支手抽痛起来,身体惯性向前,整个人朝前是摔去,有知觉的手下意识想找支撑点,扶住一旁的桌子 ,没扶住还是摔倒了,辛亏底下有一层厚厚的地毯。
听到动静,外头刚还在打瞌睡的保镖直接清醒,一把推门冲了进来,眼里全是对自己要失责的不安,他将虞绵紧急抱了起来和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外面值班的护士和医生没过几秒就来了。
看大家一脸严肃的样子,虞绵一直摆手:“不…不不”意思自己没事,可惜没人听他的,护士抓住他晃动的手开始检查,直到鼻子上夹了个东西,大腿上被递了个盆。
“拿好。”护士严肃的样子,不免让他心下一紧,跟上命令,拿好盆。
随后护士将他的头往下掰,虞绵清楚的看见盆子里一滴两滴三滴,颜色鲜艳的血。
检查持续了很久,久到鼻子里的血都止住了。检查都还没有结束,虞绵原本就是夜起上个厕所回来要继续睡的。
虞绵困了。
虞绵睡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么多人面前睡觉,变得很容易。
那天夜里虞绵再次看见了徐琴莞,熟悉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她没有开灯,也不说话,一靠近有一股脂粉味,在月光的照射下,虞绵明白了味道的由来。
尽管徐琴莞脸上打了很重的一层粉却依稀可见她面下的憔悴。
那时虞绵在脑子里突然呈现前几天看的一本书里面的一句话。书里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复杂而深厚的。”
确实真的太复杂,住院这么久了,他一个人都没有想起来,也没有人来。医生说他是车祸失忆了,虞绵不置可否,又从他们零零散散的话语中,得知徐小姐是自己的妈妈。
在过去黑暗的记忆里,徐琴莞从来不会以妈妈自称,她大多数都是说我或者漂亮的徐小姐
面前的徐琴莞,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等虞绵再想看清她,却被那双温热的大手遮住,彻底陷入睡眠。
“绵绵,绵绵,醒醒”
漂亮的护士姐姐在叫他起床不忘提醒倒“今天可是你出院的日子哦!”
虞绵侧过身将脸埋到枕头里随意的嗯了两声。
“不行,你不能再睡觉了”护士姐姐直接将他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
虞绵还是没有动静,护士姐姐无奈道:“虞绵是有人在楼下等你,我也很不想让你走…”
有人在楼下等我!接收到这个信号,虞绵眼光一亮,他内心难掩期待,秉持着终于有人来接他了,自己终于要回家了的心态,虞绵二话没说就起床去洗漱了。
护士姐姐:“…”
虞绵以最快的速度和相处了快三年的护士医生道别:“拜拜拜拜拜拜!”
他什么都没有拿,迅速的下了楼。
刚进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是新的一年初夏,就在昨天保镖送来了出院穿的衣服,其实虞绵的情况好转起来后,在医院就不穿病号服了,每个月都会有新衣服通过保镖的手送进来。
SVIP的病房整体布局像家一样,什么都有,但这从始至终都不是虞绵想要的那个家。
开衫外套和裤子的兜兜里被塞得满满的都是糖果,嘴里还含着两颗不同口味的。
一辆保姆车缓缓在虞绵面前停下,虞绵带着些许激动上了车,后座空无一人。
从早上起床到刚刚的好心情被一次性推平。
车里并没有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人或者朋友,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司机。
汽车行驶到一栋小洋楼前停下,虞绵缓步下楼。
车,通过门前的自动扫描过后,进门。
同样什么也没有,这里只有穿着统一制服,照顾他的佣人和保镖。他拉住一位扫地的阿姨,询问道:“徐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那阿姨怯懦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摇摇头说道:“少爷,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几个都是前几天才来的”
记忆里医院里总是有新来的护士医生或者住院的人,他们会以各种名义过来看他但虞绵只要看他们一眼,他们就会想阿姨一样结巴起来或者直接跑走。
虞绵也曾问过和自己比较熟稔的护士,日常里她总是淡淡的,沉默着做很多事情。问了她后,她也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自己长得很凶吗?虞绵陷入了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