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与刻度》谋世山人

3、第三章 深夜的灯光 第三章深夜

　　第三章深夜的灯光

　　入夏后的白天总是格外长，即便到了七点，天色也只是微微发暗，夕阳把创意园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橙。

　　苏念原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

　　他今天第一天正式上手，方案虽然过了，但很多细节还没完全吃透。陆则衍对图纸精度要求极高，他不想明天细化的时候再手忙脚乱，干脆折回工位，打算把原始户型的尺寸再核对一遍，顺便把几个储物节点简单画个草稿。

　　工作室里很安静。
　　陆则衍还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没有要走的意思。

　　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男人脊背依旧挺直，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冷硬又沉静。苏念尽量放轻动作，不想打扰到他，戴上耳机，点开图纸文件。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彻底黑透，园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马路上车流成河，霓虹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

　　苏念完全沉浸在图纸里，等他把几个关键节点都标注清楚，摘下耳机时，才惊觉已经快十点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两盏灯。
　　他工位一盏，陆则衍那一盏。

　　苏念微微一怔，起身准备关灯走人。刚站起身，里面就传来陆则衍的声音。

　　“还没走？”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深夜特有的低沉。

　　苏念回头：“在整理下午的方案细节，没注意时间。陆总您也还没下班？”

　　“手上一个项目卡着。”陆则衍语气平淡，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微微揉了揉眉心，“过来。”

　　苏念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办公桌旁散落着几张草图，是一个商业空间的方案，线条密集，看得出结构很复杂。陆则衍指尖点在一处动线节点上：“这里客户坚持要保留原有墙体，但通道太窄，你怎么看？”

　　他没有考较的意思，更像是随口问一个可行思路。

　　苏念俯身，凑近了一点看图纸。
　　距离骤然拉近，他能闻到陆则衍身上淡淡的气息，像是冷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咖啡味，不冲鼻，却格外清晰。

　　两人的胳膊几乎挨在一起，呼吸交错在小小的一片区域里。
　　苏念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收敛心神，专注在图纸上。

　　“如果不能拆墙，能不能在另一侧做局部弧形处理？”他轻声说，“视觉上弱化狭窄感，也不影响整体结构，通行会顺畅一点。”

　　陆则衍侧头看他。
　　年轻人垂着眼，睫毛很长，神情认真，鼻尖秀气，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因为靠得近，能看清他细腻的皮肤，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目光顿了半秒，才移回图纸：“可以试试。”

　　说完，他抽了一张空白草图，推到苏念面前，又递过一支笔：“画一下你的思路。”

　　“好。”

　　苏念接过笔，俯身画了起来。
　　他握笔姿势端正，线条利落，很快就把大致结构勾勒出来，还顺手标注了尺寸。

　　陆则衍就坐在旁边看着。
　　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画。
　　灯光落在苏念的发顶，暖融融的，把人衬得格外温和。比起白天的拘谨，此刻深夜里的他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客气，多了一点不加掩饰的专注。

　　“思路没问题。”陆则衍等他停笔，淡淡评价，“比赵磊考虑得细。”

　　这已经是很高的认可了。

　　苏念微微抬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陆则衍的眼睛很亮，很深，不像平时那样冷淡疏离，深夜里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柔和。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心头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

　　“时间不早了，陆总也早点休息吧。”他连忙把草图推回去，“我先下班了。”

　　“嗯。”陆则衍收回目光，“路上注意安全。”

　　苏念“好”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回到工位拿起包，又轻轻说了句“陆总再见”，才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耳根有点发烫。

　　电梯缓缓下降，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位置，心里有点乱。
　　明明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可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却让他莫名心慌。

　　工作室里。
　　陆则衍看着紧闭的门，静坐了几秒，目光落在那张刚画好的草图上。

　　线条干净，思路清晰，字迹也秀气工整。

　　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笔杆，忽然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明天把那个小户型改造的立面，交给苏念跟进。】

　　林薇几乎秒回：【陆总，这么快就放心交给他了？】

　　陆则衍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敲了两个字。
　　【还行。】

　　放下手机，他看向空荡荡的工位，又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深夜的办公室依旧安静，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少了一个人坐着，连空气都显得冷清了几分。

　　他关掉几个没用的文件，却没有立刻起身下班。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有人奔赴夜色，有人留在原地。
　　而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正随着一次次深夜的相遇，慢慢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