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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故人重逢, ...

  •   邵宁自幼在千草阁长大,一直只知道自己是由哑伯捡来的,带到谷里拜入千草阁门下,这块玉佩,打小就在她身上。
      上一世,她遇见了云玠,云玠告诉她,这玉佩本是一对同心佩,是云玠的母亲所有,当年将芯子里这块交由闺中密友——也就是邵宁的母亲。
      以这对玉佩,一对金兰姐妹许下儿女婚事之约。

      云玠说他第一次看到邵宁,便感知到了玉佩的存在,皆因云玠的玉佩被滴进了自己的血,所以这玉佩旁人拿不走也戴不了。
      当着邵宁的面,他将玉佩取了丢进院子的池塘里,下一秒,玉佩如流光般湿漉漉地飞回了云玠的手上。
      于是邵宁摘了自己的去试,也是如此。

      只是邵宁这块,虽然认主,却不能感知云玠的玉佩。
      所以她见过云玠数次,玉佩也无任何反应,反倒是云玠将自己的给她看了——确实,两块玉佩天衣合缝,一旦靠近,云玠的玉佩逐渐温热。
      可惜的是,云玠母亲去世很早,只是草草交代了这玉佩同婚事有关,关于邵宁身世却一字未提。

      但这一次,邵宁胸口的玉佩变得滚烫。
      她知道为什么。
      梦里,不,是上一世,她自戳双目,跳崖而亡,她的血渗进了这玉佩中!

      难怪这梦……如此真实。
      邵宁不禁抱起糯糯,将头埋在它毛茸茸的脖颈中,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云、云玠师兄!”见来人,鼎天宗几人立刻收剑,低下头唯唯诺诺。
      云玠轻哼一声,并未理睬,倒是打量了一眼低着头的邵宁,径自御剑而去。
      见他神色倨傲,鼎天宗几人不敢再胡闹,也悻悻离开。
      冰儿和喜乐因沾了满身泥巴,也先回千草阁去清洗了。

      唯有邵宁自己,抱着糯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却妄崖上那一幕仿佛仍在眼底——一身红衣的云玠困住师父季泊扬,睚眦欲裂的推开邵宁,叫她快走。
      可邵宁那时已然心死。
      晚棠死了,哑伯死了,师门没了,自己的婚事成了一场笑话!
      是她瞎了眼,识人不清、辨事不明、害人害己,执意要嫁给仇人的徒弟,她是最大的罪人!她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又如何配活?
      唯求一死,得以解脱。

      风声四起的药田中,药草清苦的气息阵阵飘过,怀里的糯糯抬头看她,琥珀色眼底竟也有复杂神色,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了舔邵宁的手。
      “走吧,糯糯,我们回家。”于这风中立了许久后,邵宁揉揉它脑袋,轻声道。

      千草阁位于药王谷内最北端的断崖上,不过几间木屋、一座药庐,小院门口歪歪扭扭字迹潦草地写着三个字“千草阁”。
      这里便是邵宁待了二十年的家。
      趁着未尽的天色,阁内几个弟子正同晚棠坐在院中,一道用着晚饭。
      喜乐突然道:“师父,今日谷中好像格外安静?”
      “哦!”晚棠这才想起来:“今日所有宗门弟子都出谷去抓那只玄暝兽了。”
      当然,这个“所有”不包含千草阁。

      玄暝兽乃是上古异兽,素来只在幽冥地界活动,仙玄之地从未见过,更极少有人能寻获。
      这两日竟现身药王谷附近,不仅谷外其它门派追踪而来,谷内大小宗门今日也是倾巢而出。

      邵宁听着他们对话,只是默默吃饭,一言不发。
      上一世,云玠会出现在药王谷也是为了玄暝兽而来,她记得当晚便听冰儿说是云玠所在的清玄宗收伏了玄暝兽。

      见她一直不说话,晚棠将目光投过来,方才注意她膝下卧了一只白色小狗,不禁道:“哟!哪来的?”
      “林子那边捡的。”邵宁道:“师父是不是想养肥了,冬天涮火锅?”
      晚棠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果然知为师者,阿宁也!”
      邵宁笑笑,抱起糯糯,无声抚摸着,掩盖自己的心事。

      毕竟当年晚棠第一次看到这小狗,便道:“雪毛琉璃眼,倒是不丑。养养肥,冬天来一顿狗肉火锅。”
      害得那之后邵宁每次见他摸小狗,都以为他是在鉴别小狗到底够不够肥,够不够一顿火锅,跟防贼似得防着晚棠。

      “师姐说这小狗叫糯叽叽,我们喊它糯糯。”冰儿同晚棠道。
      “糯糯?”晚棠皱眉:“为何叫这名字?”

      邵宁笑笑:“因为我猜……它或许会喜欢吃年糕。”
      “是阿宁自己想吃了吧?白糖蘸年糕,阿宁小时候最喜欢了!”晚棠笑了起来:“叫你哑伯做一些。”
      “好,谢谢师父!”邵宁又一次将头靠在糯糯柔软的脖颈中,点头。
      糯糯仰起头,略吃力的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夜色渐沉,药王谷各宗灯火一盏盏熄灭,剩下遥遥数盏如星如豆。
      常年不散的乳白色雾气笼罩着层叠的药田,处处都是沁人心脾的药香,令人神思清明。
      邵宁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糯糯正伏在她膝边昏昏欲睡,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

      略带凉意的夜风拂过邵宁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灵力在体内不断运转,她试着突破灵脉,却始终觉得体内有堵无形的墙,坚如磐石。
      不论如何运转,灵力遇到这堵墙便难以突破。
      这些年,因为结契灵脉不通,不能同灵兽结契,邵宁修为止步不前,一直被其它宗门的弟子嘲讽是末流门派的末流大师姐。
      可如今邵宁终于知道她不是灵脉不通。

      上一世她从却妄崖上跳下的前一刻,季泊扬清清楚楚告诉她,她的血脉被人封住了!
      而季泊扬之所以同意她和云玠的婚事,因为她的血脉一旦解开,便是这世上最后一个极品炉鼎之身!

      会不会正因为血脉被封,这二十年来,她才不能同灵兽结契,不能结出金丹,至今只能停留在筑基期圆满?
      可惜,季泊扬没有告诉她更多的消息。
      如果季泊扬说的是真的,那又是谁封了她的血脉?又为何要封?仅仅是因为炉鼎之身?

      似有重重迷雾绕着邵宁,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法喘气。
      第一次,邵宁觉得似乎有一只手,遮着她的眼,又推着她往前走。
      那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大一会,喜乐蹦蹦跳跳过来,看邵宁在那边打坐,也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知道是他,邵宁敛回神思,转过身来,冲他一笑:“喜乐怎么了?”
      “冰儿去紫轩斋找小芍了打听消息了,我怪无趣的。”
      邵宁冲他招手:“来,过来说话。”
      “好。”喜乐开心过来,挨着邵宁坐下,顺手捞起糯糯放在膝上。

      “师姐,你说那个玄暝兽会被收服吗?”喜乐问。
      邵宁愣了一下,道:“会的吧。”
      “也不知道哪个仙师有这么好的运气!”喜乐感叹,他打小身体就不好,自从晚棠将他带进谷里后,他就再也没有出过药王谷。
      “清玄宗吧。”邵宁轻声道,抬眼看向远处一片夜色。
      “师姐你怎么知道的?”喜乐好奇。

      “猜的,毕竟第一大派。”邵宁奇怪一笑。
      正是这所谓的正道第一大派,号称收服了玄暝兽取了灵珠,结果却在百草大会上被拆穿玄暝珠是假的。
      可笑至极!

      说起来,这事里也有糯糯几分功劳,若不是糯糯当时撞翻了装着玄暝珠的匣子,导致珠子掉落地上碎成几瓣,大抵无人知道这珠子竟然是伪作的。
      而之所以知道是假的,还是师父晚棠察觉。

      晚棠的师叔便是当年收服另一只苍暝兽之人,因此极具说服力。
      晚棠道:“玄暝之珠,坚不可摧,无器可破,怎么可能如此一摔即碎?分明就是个假的!”
      即便是一个普通灵兽的灵珠,都不会如此易碎的。

      一时间质疑声四起,而清玄宗却是也无法拿出任何证据来说明这便是玄暝兽的灵珠。
      最后,还是仙盟盟主出面,清玄宗换了另一样宝器作为百草大会第一的奖励,此事才作罢。
      只是可惜了云玠那样的人,竟然生在这样一片泥沼中!

      神思越飘越远,邵宁努力的回忆着重生前发生的一切,耳畔却听喜乐担心道:“师姐?师姐?”
      “对了,喜乐,你今晚要是害怕的话,一会同冰儿到师姐房间去睡。”邵宁醒过神来,立刻调整好心情,笑着同喜乐道。
      喜乐喜出望外,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呀!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害怕?”
      邵宁挽唇一笑:“因为我是你师姐啊!”

      方才晚上吃饭的时候,提到其它宗门都去围剿那只玄暝兽,喜乐便提到出门游历的二师兄雷振许久未归了。
      然后晚棠就讲了一堆自己年轻时候的云游见闻,什么披皮魔啊、食尸鬼啊、吸脑怪啊,再比如山精水魅专挑路人挖心掏肺之类的。
      一个接一个,晚棠讲得意犹未尽,可将冰儿和喜乐两人吓得小脸发白!
      邵宁记得上一世,喜乐和冰儿那晚也是同自己睡得——因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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